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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陳百萬

陳德寶一大早就來敲響了顧朝晖家的大門, 而且敲的又響又急。

顧朝晖當時正在洗漱,聽到動靜,怕驚着家裏人,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跑去開門。

沒想到門外是師傅, 而且一臉焦急之色, 顧朝晖趕緊讓他進屋。

可老爺子沒進來不說, 還一把拉住尚未剃胡須的顧朝晖, 急急的往外面走,“朝晖,廠裏出大事了, 你快跟我來。”

兩人上了車, 往工廠去的路上,師傅告訴他,說是財務室被盜, 保險櫃被撬了,裏面存的十多萬的周轉資金都不翼而飛。

顧朝晖看師傅很是着急, 趕緊安撫他, 同時, 他心裏也有了個猜測。

等到了廠裏,倆人去被盜現場一看, 果然, 門窗完整,財務室裏也非常整潔,沒有被翻亂的痕跡, 就是保險櫃被撬開了。

陳德寶接到財務打來的電話,第一時間就去找顧朝晖了,現場也是剛剛看到。

一看這樣的場面,老爺子頓時心涼半截,當場臉色就變了,顧朝晖見他手都抖了,趕緊扶他去椅子上坐好,又吩咐廠裏的人給師傅倒水。

他自己則繼續在盜竊現場前前後後的查看。

統統看了一遍之後,顧朝晖心裏已經有了譜,而這時候,老爺子也緩過來了,他第一句話就是,“朝晖,咱們報警吧,這十多萬丢了,咱們廠可怎麽進原料啊,決不能饒了膽大包天的毛賊。”

聞言,顧朝晖沒忙着動,而是把其他閑雜人等都揮退了,屋裏就剩下他跟師傅兩個人。

這他才開口說道,“師傅,我看先不忙着報警。”

陳德寶一聽,很是納悶,剛要再說,就聽徒弟道,“我有個事兒一直瞞着沒告訴你,師傅,不過今天這事兒,我覺得可能和之前那件事有點關系。”

陳德寶不由驚訝,難道這事兒還跟顧朝晖有關。

不過當徒弟跟他講了陳永富之前非常狼狽落魄的去他家借過一萬塊錢,并囑咐不讓告訴自己的時候,陳德寶一下子就明白了。

“師傅,你看,這財務室門窗完好,我又去廠區大院轉了轉,也沒有跳牆進院的痕跡,不如,咱們把保安叫來,問問情況吧。”

雖說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也感覺八、九不離十,可兩人都還抱了一絲僥幸心理,但等保安到了之後,一問,對方馬上就說,“昨天晚上十點多,陳總開車回來了一趟,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又走了。”

還沒等保安說完,陳德寶已經坐不住了,他身上發軟,渾身虛汗,直接從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

顧朝晖和保安趕緊将他架起來送到醫院去了。

到了醫院,大夫檢查之後,說血壓太高,讓辦理住院。

顧朝晖又趕緊通知陳永富的媳婦兒,讓她把師傅的各種證件都拿過來,也好辦理住院手續。

兒媳婦兒很快到了,但,留下手續就要走。

顧朝晖趕緊勸她,“嫂子,你看我師傅現在都躺在醫院了,你有啥事兒,先過了這段再說,沒有什麽咱們克服不了的困難,你要是走了,我師傅的病情肯定得嚴重了啊。”

陳永福的媳婦兒卻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小顧,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公公人也不錯,可我過日子不是跟你倆過,是跟陳永富,他現在一個月回一次家,一回家就要錢,要了錢,連個好臉色都不舍得給我。現在把家裏也掏空了,我上次說了他兩句,他還把我打了一頓,你看,我手上的傷,現在都沒好。”

說着,她将自己變形的手指伸給顧朝晖看,然後繼續說道,“他拿錢的事兒,我不敢告訴公公,怕他着急,可我挨了打,去找公公評理,你師傅卻說夫妻沒有不打架的,讓我息事寧人。小顧,你說,我遇到這種事兒能不心涼麽?現在陳永富生死不明,已經一個來月沒回家了,家裏也沒錢了。我也想好了,這日子,我沒法跟他過了,等他回來,我就跟他離婚!至于我公公這邊,小顧,你是他徒弟,你多照看着吧,我現在也實在是沒心情,也沒能力。”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幹脆利落,一點沒猶豫。

顧朝晖看着陳永富媳婦兒的背影,只能無奈嘆氣。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他身份尴尬,攪合在中間更沒法弄。

陳永富媳婦兒之所以敢擡腿就走,也是吃準了顧朝晖一家子是好人,師傅一家又對他們有恩,所以,這是給他們兩口子駭上了,知道他們也不能扔下陳德寶不管。

顧朝晖确實不會這麽做,他給師傅辦好了住院手續,又墊上費用,回到病房的時候,陳德寶已經醒了過來。

剛要跟師傅解釋為啥家裏沒來人,可還沒等他說幾句,師傅便說,“朝晖,你別說了,剛才你和永富媳婦兒在外面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她願意走就走吧,跟着永富那個不省心的,她也吃了不少苦,這剛過上幾年消停日子,沒想到又開始作妖,哎~”

嘆着氣,師傅不由的流下了眼淚。

顧朝晖見他老淚縱橫,疲态盡顯,心裏十分不是滋味,趕緊安慰他道,“師傅,你放心,我去找大哥,醫院這邊,我安排人照顧你,你就安心養病吧。”

此時,陳德寶也知道不是要強的時候了,自己頭暈眼花,坐着都費勁,兒媳婦兒又指望不上,現在自己的依靠只有徒弟了。

患難見真情,老爺子一時失态,哭得嗚嗚咽咽,顧朝晖心裏更不好受,在醫院陪了他半天之後,又給林蔭萌打了電話,讓她趕緊找個護工,幫着照顧師傅。

下午,林蔭萌便領着護工過來了,還帶了不少水果,營養品和林母親手做的粥飯。

兩口子又在床前陪了師傅一下午,老爺子心情才好了許多。

第一個晚上,顧朝晖留下陪床,然後囑咐林蔭萌,“媳婦兒,我明天開始去找大哥,你以後每天至少來看師傅一趟,要是一個護工不夠,就再請一個。”

林蔭萌點頭應了,要走的時候,顧朝晖去送她,兩人在醫院門口又說了一會兒話。

“老公,我看師傅心情不好,你多陪陪他,但是也要注意自己身體,我明天就再找個晚班的護工過來,咱們寧可多花點錢,也不能讓你受累。”

林蔭萌很是心疼丈夫,一邊說,一邊把從家裏拿來的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遞給他。

顧朝晖對媳婦兒也是一樣的心思,“媳婦兒,你每天抽空過來看看,要不我也是不放心,不過具體事兒有護工呢,你廠裏還有一大灘事兒,家裏也是,這邊你就抽空照應一下吧,這段日子,肯定要辛苦你了。”

聞言,林蔭萌笑了,撫上丈夫滿是胡茬的臉,雖然他看起來不如平時精神利索,可卻有種別樣的男人味兒,她道,“又說客氣話了,我這也是為了讓你省點心,再說師傅對咱們一家子夠意思,關鍵時刻,咱們必須幫啊。”

知道媳婦是深明大義的人,顧朝晖拉過她的手,溫柔說道,“那我明天開始就去找陳永富,醫院這邊就交給你了。”

兩口子商量好了,便開始各司其職。

醫院這邊還好說,顧朝晖在晚班護工沒到位之前,晚上還得伺候師傅起夜,早上給他換衣服,喂飯。

等第二天晚班護工也到位之後,他就輕松多了,開始集中精力去找陳永富。

關于陳永富目前能在什麽地方,顧朝晖有幾種猜測,一種是賭場,一種是風月場,還有一種是他最不想面對的情況,就是在這幾樣他都沾了的情況下,是不是還沾了毒品。

最近幾年,随着經濟形勢大好,有錢人越來越多,這些空虛的暴富族就開始找刺激,很多大老板都染上了毒瘾。

顧朝晖身邊就有這種例子,隔壁廠的老板就因為吸毒被警察拘留過,還被送過戒毒所,可出來之後還是複吸了,最後導致工廠破産,妻離子散的結局。

再聯想上次陳永富來他家借錢時候的精神狀态,顧朝晖确實有幾分擔心。

不過現在瞎猜都沒用,關鍵還是抓緊時間先把人找到,人找到了,真相也就能問明白了。

他先找了好幾個平時經常和陳永富在一起打麻将的人,可這些人都說,不太清楚他現在在哪裏,以前倒是聽說他去對面的特殊地帶打過牌。

打牌,這說法太保守了,估計就是賭博。

去對面賭博,肯定不會光明正大的,而且他還帶着現金,過口岸不方便,所以八成是偷渡過去的。

顧朝晖又開始找人打聽蛇頭,終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找到了幾個蛇頭,可人家不可能随便透漏偷渡客的消息。

沒辦法,顧朝晖又給對方塞了不少錢,講明白情況之後,再加上穩妥的中間人作保,這蛇頭才給了點有用的信息。

“确實有個大陸的老板經常提着箱子去對面玩,好像都是去一家地下堵莊,那邊很黑的,我都勸過他不要去了,可他不聽,上次是一個月之前,我載他過去的,到現在,我都沒見他回來過,不過也許是聯系了別人的船也說不定。”

得到這樣的重要信息之後,顧朝晖基本上已經判定這人就是陳永富無疑了。

又跟那蛇頭打聽清楚了地下賭莊的位置,當天便跟着蛇頭到了對面。

顧朝晖雖然在經濟開發區住了好幾年了,可這邊還是第一次來,他不會說方言,又不認識路,最後費了好大的周折,才終于找到那地下賭莊的所在。

那地方是在一個看似非常普通的菜市場裏面,穿過菜市場的攤位,在最裏面有一家肉鋪,跟那肉鋪老板對上暗號之後,才能進去。

顧朝晖根本不知道還有暗號這一說,而且從肉鋪外面看,根本也找不到入口在哪裏。

跟那肉鋪老板搭了兩句話,對方看出他是大陸人,又不像是來參加賭局的,便不再搭理他,無論顧朝晖怎麽跟對方套近乎,甚至塞錢,對方都對他不理不睬。

這可把他急壞了。

可着急也沒用,在這邊人生地不熟,顧朝晖想打聽都沒地方,找不到人,他只能在周邊瞎晃悠,漫無目的的找起來。

也許是他運氣好,也許是陳永富命不該絕,臨到晚上的時候,本來已經有些絕望的顧朝晖,竟然在離賭莊不遠的路邊上撿到了爛醉如泥的陳永富。

他一開始都沒敢認,因為陳永富就像個流浪漢一樣躺在一個牆角,頭發蓬亂,胡子也亂糟糟,臉上更滿是污垢,身上雖然穿着西裝,可也已經髒亂無比,關鍵他還丢了一只鞋,任誰看了,也不能相信他是身價百萬的大老板。

顧朝晖一開始從他身旁路過的時候,也沒想到這會是他要找的人。

本來都已經走過去了,可忽然,他看到那牆角的人的小拇指短了一截,這和陳永富剛好一樣。

陳永富最早的時候,是跟着他爹幹機械維修的,可是剛參加工作沒多久,他就在維修機器的時候出現了意外,被截斷了一小截指頭,這他才離開了工廠,後來又下海經商,做起了生意。

這偶然間的發現,讓顧朝晖驚喜不已,他趕緊沖過去,拍醒了那流浪漢,仔細一看,當真是陳永富不假。

雖然陳永富喝得醉醺醺的,可也有一半的清醒,當看到是顧朝晖來找自己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在做夢,激動地手舞足蹈,抱住對方不放手。

不管怎麽着,人是找到了,而且看起來,除了髒了點,狼狽了點,至少沒缺胳膊斷腿的,這顧朝晖就放心了,也能給師傅一個交代了。

他也沒多跟陳永富商量,直接又去找到那蛇頭,讓他連夜把兩人弄了回去。

等再上岸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顧朝晖怕驚動了老婆孩子和丈母娘,便沒回家,而是領着陳永富去酒店開了個房間。

經過一番折騰,陳永富已經清醒了過來,面對顧朝晖的種種安排,他非常聽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倒像是顧朝晖是老板,他成了雇員一樣。

讓陳永富洗了個澡,刮了胡子之後,終于看起來有點人樣了。

顧朝晖剛要和他說家裏的事兒,陳永富先開了口,“兄弟,哥哥兩天沒吃飯了,能先吃點東西再說不?”

聞言,顧朝晖也是無奈至極,自己也一天沒吃飯了,為了找他,都不知道餓了,這位倒是心大,沒問家裏的情況,先要飯吃。

行啊,好歹是知道餓,顧朝晖聽說很多有毒瘾的人都是不吃不喝的,他看陳永富雖然瘦了點,但面色還好,這還知道找飯吃,應該不是自己想得最壞的那種可能。

因為時值後半夜,實在也沒有什麽賣吃的東西的地方,顧朝晖走了兩、三條大街,走了三十多分鐘,終于找到了一個起早準備材料的早餐點。

人家的第一鍋粥剛熬上,顧朝晖就到了,等了三十多分鐘,買上第一份早餐之後,已經是早上四點多了。

他回到酒店,剛進大堂,就聽服務員跟他說,“先生,和你同房間的那位客人剛才走了,可是房費還沒結算。”

顧朝晖一聽,急了,打聽清了他往哪個方向走的,趕緊去追。

幸好陳永富沒吃東西,也跑不快,街上又沒有出租車,顧朝晖找了二十多分鐘,終于在一個路口追上了對方。

追上之後,顧朝晖二話沒說,先氣恨恨的給了陳永富一拳頭,把對方打得倒地不起之後,他又把人架起來,直接送到了醫院,來到了師傅床前。

這陳永富才知道老爹被自己氣得住了院,他後悔莫及,看着短短幾天就蒼老了很多的父親,他終于留下了悔恨的淚水,也講出了事實的真相。

原來他是在一個生意夥伴的鼓動之下開始了賭博,一開始幾個人只是在家玩玩小麻将,一圈牌百十塊錢那種,後來那個朋友說這種不刺激,就領着陳永富去了對岸。

對岸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頓時晃花了陳永富的眼睛,一開始他也是贏了不少錢的,一夜之間就是幾十萬的進項,這才勾着他上了套。

可後來,他開始連連失利,越輸越大,直到把家裏的活錢都輸光。

其實這時候,如果他及時收手也就罷了,還不至于造成什麽大的損失。

但他不甘心,總覺得自己還能翻身,可家裏沒錢了,廠裏的錢他又不能動,沒辦法,他開始四處借錢。

其中就包括顧朝晖借給他的那一萬,他都拿去賭了。

但東拼死湊借了半個多月的本錢,都沒用三、五十分鐘就都輸在了賭桌上。

這時候,那個引他入局的朋友在旁邊說道,“老陳,你剛才那把差點翻盤啊,要是再有個一、二十萬,你一準兒能贏回來。”

這話正說到了陳永富的心坎上,他也感覺自己剛才就差一點點,就差那麽一點點的運氣啊!

可他已經沒錢了,再想這些也沒用,剛要扭頭離開的時候,那朋友攔住了他,豪爽的主動借給了他十萬塊錢!

陳永富已經紅了眼,根本沒想過對方還有什麽別的目的,接過錢,他就又重新殺入賭場。

可結果還是一樣,就差了那麽一點點的運氣,這次他還是血本無歸。

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他成了欠債的人,而且是十萬塊錢的巨款。

那朋友借錢的時候是一副大方的笑模樣,但要起債來就換成了一副羅剎面孔,這時候陳永富才知道自己借下的是利滾利的高利貸,可後悔也晚了,那人給他下了最後通牒,五天之內必須還錢,不還錢就去砸廠。

一來,陳永富不想讓家裏人知道他這不光彩的事兒,二來,廠子畢竟還是他最重要的家底,要是讓對方把廠子砸了,他就真的徹底玩完了。

于是他趕緊回了大陸,铤而走險,去自己廠裏撬開了保險櫃,拿走了廠裏的周轉資金。

其實,他要是把這些錢還了高利貸,便沒事兒了,可當他把錢拿到手裏的時候,腦子裏想的卻是,“要是我再去賭一把,最後一把,如果能翻盤,不僅能還了錢,還能把廠裏的周轉資金缺口補上,然後,我就徹底不賭了。”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卻事與願違,再一次,他輸了個底兒掉。

這一次,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覺得人生再沒有希望的陳永富沒有回大陸,而是開始買醉街頭。

要不是顧朝晖來的及時,發現了他,沒準再過幾天,他就可能被追債的人打死、打傷了。

但回到大陸也不能解決問題,那些人肯定還會追過來。

這也是為什麽陳永富要從賓館跑得原因,他還心存幻想,覺得只要債主找不到自己,這筆債便能無限期的拖下去。

可顧朝晖的話點醒了他,“大哥,他們要的是錢,不是人,找你找不到的話,廠子還在,他們會到廠裏來要錢的!”

這時候陳永富才醒悟過來,要是廠子也賠進去,那自己真的就沒有翻身的可能了,想到這一點,他痛哭失聲,給父親長跪不起。

陳德寶又氣又恨,一邊流淚嘆氣,一邊又指着兒子大罵,可這也無濟于事了。

陳永富欠下的高利貸利息奇高,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必須趕緊想辦法還上,而且是越快越好。

可現在誰家也不可能拿出利滾利之後,二三十萬的現金啊,銀行要是知道陳永富有賭債,也不可能借的下來貸款。

為今之計,看起來只有先把廠子賣了應急。

至少廠子賣了之後,還完賭債,沒準還能剩下一點本錢,可以再開小廠。

但如果一直拖到債主上門,廠子被全盤接管,那他們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廠子經營了四、五年,現在走上正軌,管理得當,正是好時候,雖然陳德寶和顧朝晖都舍不得,可一想到陳永富面對的困難,也不得不忍痛割愛了。

商量定了,陳永富立即開始籌劃起賣廠的事情。

按說廠子經營情況這麽好,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可陳永富卻找不到合适的買家。

眼前用錢急,他也沒辦法找遠路的買家,只能找平時跟他們有來玩的那些所謂“朋友”。

可大家都風聞他深陷賭債,果然,這又見他要賣廠,更加坐實了他有困難,急等錢用的事實,這些所謂的“朋友”,竟然沒有一個人幫他,反而趁火打劫,紛紛壓低價格,一個比一個出價低,這讓陳永富又氣又急,甚至背着老爹哭了好幾場。

可債主就在眼前,再不還錢,後果更加嚴重,沒辦法,陳永富便想一狠心把廠子賤賣了算了,大不了白手起家,再重頭開始。

不過,這時候陳德寶卻攔住了兒子,他可不能看着這廠子被一群狼心狗肺的人給奪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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