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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聯合軍民

村裏斷了電, 顧朝晖、孫炳勝和呼格說話的時候,只能點着一根蠟燭将就着。

透過燭火,顧朝晖看向呼格吉勒圖滿是胡茬的臉,對方臉上愁雲密布, 他聽到呼格說道, “雖然現在大水暫時退下去了, 但河道裏的淤泥非常厚, 把整個河床向上擡高了将近半米,幾乎和原來的岸邊是齊平的,這要是再下起雨來, 不用是大雨, 就是一場超過兩個小時的毛毛小雨,也會讓河水上漲,馬上淹到村裏來。”

“你們村就沒有修堤壩麽?”

孫炳勝之前沒來過他們村, 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便脫口問了出來。

聞言, 呼格又是嘆了口氣, 道, “我們這裏都是平緩的農田和草場,方圓十多公裏, 都沒有像樣的石頭山, 沒有石頭,用什麽修堤壩?根本就是不現實的。”

孫炳勝沒想到事情這麽棘手,眉頭也跟着皺了起來。

顧朝晖卻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趕緊問道,“我們來的時候,碰到一個鄰村的大爺,我看他們村相距你們這裏也就是不到五六公裏路,但是他們村都是石頭房子,和你們這裏的土胚房不一樣,路上鋪得也是石頭子兒,他們村的石頭是從哪裏來的?”

呼格解釋道,“他們村後面有一座石頭山,是我們這一片僅有的可以采石的地方,但他們村裏看得嚴,外村的人不讓動,我們以前蓋房子想采石,還得去他們村裏買。”

顧朝晖一聽有石頭,而且還離得很近,那就好辦了,只要有東西就不怕,不就是買麽,大不了把這個石頭山都買下來,只要能把眼前的事兒解決了就行。

把自己的想法一說,呼格果然長出了一口氣,道,“顧大哥多虧你來了,要不這事兒,就是政府來了也解決不了,畢竟山頭在人家村裏,人家不吐口,上面硬壓也是沒辦法。”

可光是解決石頭的問題還不行,呼格他們村是一馬平川,再多的石頭也不可能把整個河道都圍起來,所以,關鍵還是要把這河水給疏通開來,一旦發了水,給它找個洩洪的口子才行。

顧朝晖跟呼格說起這個,對方馬上道,“洩洪的口子倒是現成的,就是縱貫隔壁村中間的那條大溝,你們剛才來的路上應該也看到了。六十年代那會兒,也發過一次大洪水,政府就從那裏挖了一條洩洪的渠道,順着那條渠能一直通到離這裏七裏地之外的主流大河上,那條河是西拉沐倫河,它更深也更寬,除非是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否則輕易不會泛濫的,我之前問過我阿媽,她說從她記事開始,還沒聽說過那條大河發過淹死人的大洪水。”

聽了呼格的話,顧朝晖也理清了思路。

他馬上拿過一張紙開始寫寫畫畫起來,而孫炳勝則繼續和呼格了解起了村裏的受災情況。

聽呼格說,現在村裏有三戶人家倒了房子,索性是沒有死人,僅有的兩個重傷員也在解X軍到來的第二天就被送到了鎮醫院上。

現在村裏的人都是些輕微傷,軍醫已經給處置過了,基本都沒什麽事兒了。

只是現在喝水和吃飯是個大問題,因為發了洪水,他們村的水井都被污染了,現在做飯,吃水,都要靠解X軍帶來的飲用水,可這水也馬上要用幹了。

其實他們本可以去鄰村借水,但鄰村的幹淨水源也不多,僅夠自己村民用的,想節約出一部分給他們,也是十分有限。

至于吃飯就更是了,家家戶戶的谷倉基本都被淹了,已經磨好的麥子,小米都發了黴,不能吃了,幸好他們這裏是農牧混雜區,除了種地,每戶幾乎都養了牛羊,還可以靠羊奶,牛奶支撐。

但是這種日子估計也過不了幾天,因為草場被淹,現在村裏百分之四十的草場都被淤泥糊住了,牛、羊根本無法吃草,而且牧民也不敢放它們進去,這時候特別容易出現沼澤地,要是牲畜陷進去就完了。

至于另外百分之六十的草場,雖然幸免于難,但也是在離村子很遠的地方,趕牲畜過去的話,要走上将近一天的時間,平常牧民們都是帶好紮營的工具,趕上勒勒車過去,在遠處的草場過上十天半個月再換地方,或者再回來。

但是現在村裏受了災,家家戶戶都忙着複建,出去放牧的事兒就擱置了,可再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眼見着牲畜的飼料就要吃完了,而這些草料本來是打算留一部分給它們做冬儲料的,現在要是提前吃光,冬天的日子肯定更不好過。

說起這些事兒,呼格吉勒圖是一腦門子的官司,畢竟他現在接替了之前那個村長的位置,成了村裏的領頭人,這些事兒,他不想辦法解決也不行,于是萬般無奈之下,他才給顧朝晖拍了電報,本想着是能從顧朝晖那裏借點錢,用于後面的修複家園,順便給牛羊買點冬儲料,等明、後年緩過來之後,他們再還錢。

可沒想到的是,顧朝晖竟然親自領着一個大車隊過來了,這着實讓呼格吉勒圖意外,也更是驚喜。

之前他都不敢想修堤壩的事兒了,畢竟政府幹部和部隊在這裏,可因為大型機械不湊手,他們也只能組織人工壘砌,忙活了四、五天,不到半米高的堤壩才修了不足三百米,實在是收效甚微。

可這種事,呼格着急也沒用,因為他也聽說了,這次如此大規模的強降雨,讓他們這個長期幹旱的內陸旗縣措手不及,再往北,還有比他們受災更重的地方,政府已經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那邊,而他們這裏目前看來,只是經濟損失,人員沒有重大傷亡,總是要好過一點,所以政府在礙于資源限制的情況下,打算在下次降雨來臨之前,先把他們都疏散到隔壁幾個村,等雨季過了,再回來重建家園。

這個事兒,之前已經有鄉鎮的幹部找呼格說過了,讓他給村民們做工作,勸大家先撤離。

可呼格首先就搖了頭,他道,“這是我們的家,我們哪裏都不去。”

這事兒不僅讓幹部焦頭爛額,呼格自己也有點絕望,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麽?

沒想到這時候,顧朝晖雪中送炭,領着他的人馬和車輛百裏救急。

這怎麽能不讓呼格感動呢?

和孫炳勝說起這些的時候,呼格吉勒圖幾度都要落淚,身高八尺的漢子,眼裏閃着淚光,讓孫炳勝都跟着心酸不已。

等他倆說得差不多了,顧朝晖的救災計劃也做出來了。

他笑着看向呼格吉勒圖,說道,“呼格兄弟,這回你應該不用離開自己的家了。”

誰知,這句話音剛落,有兩個人就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在前頭的一個笑着道,“真不用撤離了?那可太好了。”

聽這人說話字正腔圓,底氣十足,應該是個軍人,顧朝晖趕緊直起身望過去,果然是個帶了連長軍銜的解X軍。

而他身後跟着的一個,則戴着眼鏡,穿着中山裝,斯斯文文的,一看就像個幹部,只是兩人都褲腿高卷,滿鞋是泥,一看就是剛從外面回來。

見到是這兩人,呼格趕緊從炕上跳下來,然後語調興奮高亢的給雙方介紹起來。

原來這兩人一個是救災的部隊領導,陸連長,另一個是地方上的幹部,靳主任。

兩人剛才又去巡視了一遍堤壩,剛從堤壩上回來,就聽說村裏來了“新人”,便趕緊來呼格家看看。

簡單介紹之後,陸連長也沒多說廢話,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顧朝晖對面,然後笑着道,“兄弟,你是好樣的,為了朋友能兩肋插刀,我最佩服你這樣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你想幫着救災,那咱們就整合整合力量和資源,看看這事兒怎麽辦好。”

靳主任也在旁邊點頭,說道,“顧經理,你說說看吧,你都帶了什麽東西過來,還有剛才你說不用離開村子了,難道是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顧朝晖看出這兩人也是務實幹事的,而且沒有要以權壓人的意思,便把自己的救災計劃詳細說了。

“我的想法是,先去跟隔壁村協調,把采石固壩的事情搞定。然後,我的工程機械隊分成兩隊,一隊負責給隔壁村的洩洪溝再加深,加固,方便下次洩洪的時候能更多引流;另一隊負責搬運石材,加固堤壩,至少要把這兩個村沿河一線的堤壩都修起來,才能保證下次發洪水的時候,河水能按照咱們的想法順利流入洩洪渠。”

顧朝晖剛說完,陸連長就“啪”得狠拍了下桌子,然後大聲道,“好!顧經理,咱倆想得是一模一樣,我之前也是這個打算,只是苦于沒有大型設備,這法子說起來簡單,但辦起來,可不是靠我這七、八個大頭兵和這二三百的村民能幹成的。”

聞言,顧朝晖笑了,他道,“陸連長,我這次帶了兩臺大卡車,兩臺挖掘機,兩臺推土機和兩臺鈎機,以及若幹鐵鍬,鐵鎬頭,你覺得夠不夠用?”

這回不僅是陸連長了,就連一直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靳主任也不禁拍掌喊出聲,“太好了!顧經理,你這就幫了大忙了,說實在的,咱們不缺人,主要就缺大設備,陸連長他們還有三輛軍用卡車,我覺得這就差不多了。”

三人這邊商量着,旁邊的孫炳勝和呼格吉勒圖一直在屏住呼吸聽,事情終于有了眉目之後,他倆也高興的攥緊彼此的手,都感覺到了微微的汗意。

既然統一了意見和思想,下一步的事兒就好說了。

軍隊自然有陸連長調動,村民靠靳主任和呼格吉勒圖分配,車隊則被顧朝晖一分為二,就等着明天一早起來,大家就能整裝出發,開始幹活了。

夜談結束,送走陸連長和靳主任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但顧朝晖他們幾個還了無睡意。

尤其是呼格吉勒圖,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說着話,他現在心裏充滿了希望,感覺重建家園的日子就在眼前了,他用不标準的漢語不斷重複的說着一句話,“太好了,顧大哥,幸好你們來了,幸好你們來了。”

一旁的孫炳勝看他樸實真摯的樣子,很受感動,強行給他按回了枕頭上,然後笑着勸道,“趕緊睡吧,別說了,再不睡,明天哪有力氣幹活啊,我聽天氣預報說,未來三天還有雨呢,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後面幾天,你再想睡安穩覺都不行了。”

呼格吉勒圖是個老實人,聽了孫炳勝的話,雖然皺眉頭,可還是閉了嘴,然後躺在枕頭上,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顧朝晖看大夥都消停了,他便吹熄了蠟燭,躺下之後,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剛閉上眼睛就睡着了,而再睜開眼睛,天就已經亮了,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香,幾乎感覺就是一眨眼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他們起來之後,呼格吉勒圖便利用顧朝晖的柴油發電機把村裏的廣播給接通了。

他在大喇叭裏召集全村的人在場院上集合,要安排抗洪救災和物資發放的事兒。

根據他們昨晚商量好的,陸連長留下五個士兵,負責給鄉親們平均分配物資,靳主任安排一個幹部在旁邊做好記錄,防止有人多領多占。

而另一邊,靳主任還安排了一張桌就擺在場院中間,離領物資的桌子不遠,要求各家各戶至少出一個青壯年,跟着大家上壩修堤,多出一個人力就能多得一份物資。

本來顧朝晖無償給大家提供物資,已經讓衆人感動,很多人都打算自覺自發的幫忙,這時候一聽說還有額外的物資可以領,就更是踴躍起來。

沒用半個小時的功夫,報名的人就達到了兩百個,也就是說,村裏幾乎除了老幼病殘之外,包括帶孩子的婦女,都要背着孩子上壩了。

人多力量大,顧朝晖看到大家願意出力當然高興。

不過現在人是有了,缺的就是石頭了,這事兒陸連長和靳主任都沒辦法,因為之前他們已經多次去隔壁村做工作,但做地方老百姓的思想工作可不像是在部隊,一聲令下,無條件執行,老百姓是一百個人,一百個心眼,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自己村裏的利益,大家想法都不一樣。

即使現在是特殊時期,關鍵時期,可陸連長沒得到上級指令,也不能貿然采取強制措施。

至于靳主任就更是沒辦法了,老百姓根本不拿他這旗縣的幹部當盤菜,人家說了,要是敢不經允許,動他們的山上哪怕一顆石子,他們就要告到中央去。

這誰受得了,所以這一文一武兩個幹部提到隔壁村都是頭疼不已,不過看顧朝晖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根本沒當回事兒,他倆很納悶。

一行人開着車隊,又帶着士兵和村民來到了隔壁村,顧朝晖示意大夥在村口等他,待他談妥之後,他們再進來。

看着顧朝晖獨自前往的背影,陸連長不确定的問旁邊的孫炳勝,“顧經理到底能不能行?那村長又奸又滑,早些年還當過造反派的頭頭,鬧得十裏八村都不得消停,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物,他這麽單槍匹馬的過去,真沒事兒?”

聞言,孫炳勝略顯神秘的一笑,他道,“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還沒見過他搞不定的人物,再說又奸又滑才好辦啊,這種人都是把欲望擺在明面上,不是更好對付嘛。”

陸連長這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怎麽沒想到?

不過等過了約莫不到一個小時,顧朝晖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即使他明白這道理,但要想滿足隔壁村長這個老貨,靠自己這點人馬,真是不行。

顧朝晖回來的時候,站在村子這邊,對着大部隊一揮手,喊道,“走!開整!”

陸連長第一個跑了出去,沖到顧朝晖跟前,盯着他問,“咋回事,顧經理,快說說,你怎麽拿下那老貨的?”

顧朝晖沒說話,只是笑着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陸連長仔細一看,然後驚訝喊道,“十萬?就這破石頭山,你給了他十萬塊錢?”

“對啊,不過咱可是承包了四十年呢,四十年裏,這山上的石頭咱可勁兒挖!等我回到市裏,再找相關部門把手續辦齊全了,現在只給了他一萬塊錢的定金,剩下的過後再說。”

陸連長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真有像宋江似的“及時雨”?為了朋友這錢花得是真不含糊啊。

雖然心裏存疑,但現在也不是打聽這種八卦的時候,還是抓緊幹活要緊。

他們一大隊人馬進了村之後,一部分人先去采石場那邊,把已經采好的現成石材給搬到車上,再運到堤壩上。

而另一隊人,則去負責挖深,加固現有的洩洪渠。

那得了便宜的老村長站在村口看着一群士兵和老百姓在熱火朝天的忙活着,他歪着嘴笑着對身邊的村會計說道,“哼,天下哪有免費的玩意兒?以為石頭就不要錢啊,之前拿部隊和政府壓我,想讓我白出東西,可能麽?現在怎麽着?到底讓我憋出來一個冤大頭,十萬塊錢,夠咱們開十個采石場的了。”

那村會計在旁邊谄媚附和道,“就是,就是,還得說老村長你英明,有遠見,反正咱村的地頭上,再往遠去十多裏地還有一個石頭山,比這大,還比這好采,關鍵還離國道近,這錢咱們投到那邊,能賺更多錢。”

聞言,老村長笑得更得意,說道,“你看,他們幫咱修着渠,還得感謝着咱們,說咱們仁義,這買賣,你說,是不是只有我老郭頭能賺出來?”

“那是,那是,要說精明,還得老村長您啊!”村會計趕緊在旁邊接話。

不過,那郭村長卻敲着煙袋鍋繼續壞笑道,“跟你說吧,好戲還在後頭呢?這姓顧的小子是個有錢的,不把他骨頭榨幹淨,休想從我的地盤上離開!”

不管他們這邊是怎麽個情形,反正顧朝晖覺得自己沒賠,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解決固堤修壩的事兒,能挽救村裏人的生命和財産,這十萬塊錢他覺得花的太值得了。

人多力量大,又有大型機械的幫忙,很快,第一天的功夫,他們就把洩洪渠在村裏穿過的部分挖深了一尺有餘,同時又向前疏通了将近一裏地。

因為這天還涉及到深挖,所以疏通的工作沒做多少,相信從明天開始,把采石場的推土機也借來之後,兩臺同時作業,至少也能疏通兩、三裏路。

這樣算下來,不用三天時間,他們就完全能疏通開洩洪渠了。

而至于另一邊的修壩固堤工程,因為有工程兵的幫忙,進展的異常順利,工程兵有專用的固堤設備和手法,只要碎石到位之後,再有挖掘機和鈎機的幫忙,堤壩修固起來異常迅速,幾乎是以每天一公裏多的速度往前延伸。

這樣修建的臨時堤壩雖然有些粗糙,不過應付過今年夏天的雨季應該是夠了,等過了雨季再行加固,時間就充裕多了。

他們在這邊熱火朝天的幹活的時候,村裏也組織了一支後勤小隊,塔娜就是後勤隊的小隊長。

搞後勤的幾乎都是村裏的婦女,男人們在前面修壩通渠的時候,她們就在家裏燒水,做飯,擠奶,喂牲畜,忙得也是不亦樂乎。

等到了吃飯的時間,她們就趕上牛車,馬車,帶上熱飯和熱奶茶,送到施工最前沿,保證勞累了半天的男人們都能吃上熱乎飯。

顧朝來一直都在修壩的最前線,之前顧朝晖還有點私心,想讓他去輕省一點的地方,跟着卡車司機來往于采石場,幫着指揮裝車神馬的。

但顧朝來自己主動說, “三哥,你不用擔心我,你看遇到這種情況,誰也沒往後縮,往後退,你更是比別人辛苦百倍,不僅出力,還得出錢,這時候我咋能拖了你的後腿呢,你放心吧,我自己多留神點,不會出什麽意外的。”

聽了老四這番話,再看他眼中堅毅的神采,顧朝晖覺得這趟村裏沒白來,不說別的,至少老四現在是真的脫胎換骨了。

顧朝來在壩上幹活的時候,每到飯點,他就心慌慌,開始頻繁的往通向村裏那條路眺望。

一開始沒人看得出來是咋回事兒,可時間一長,大家也都是明眼人,一個村裏的村民,啥不知道啊,很快就有人傳了,說是顧經理的弟弟看上了呼格村長的妹妹。

這事兒呼格吉勒圖比顧朝晖先知道,不過他沒好意思找顧朝晖求證,更不好直接去問顧朝來,他只能默默觀察着,希望從蛛絲馬跡裏看出些端倪。

可觀察了一天之後,他發現,顧朝來對塔娜有意思不假,但塔娜好像對顧朝來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對待他就像是對待其他工地上的男人一樣熱情,周到,像兄妹一般。

看來這事兒不簡單,弄不好是顧朝來一廂情願,不過眼前是抗災的關鍵時期,呼格即使發現了問題,也無暇多管,只能先把這事兒擱在了一邊。

至于顧朝晖這兩天,更是不住腳的各種忙,看完堤壩的情況,就去通渠現場查看,然後再去采石場看看石料的儲備夠不夠,稍微有點空閑時間,還得思考一下幫着呼格他們重建家園,恢複生産的路子。

來回多地奔波,他靠兩條腿恐怕是走不過來,而村裏的大到汽車,小到手推車,全都上了工地,更別提那些能幹活的牲口,每一個閑着的,他不得已,只好到鄰村租了個腳力。

這個腳力不是別人,就是那天給他們引路的大爺。

大爺這次還是主動找到顧朝晖,他們第一天來村裏通渠的時候,這大爺湊上來笑着對他說,“後生,你這是個守信用的!”

然後又看他們買了采石場,還聯合那麽多村民,士兵修築堤壩,這老大爺更覺得顧朝晖是個幹大事兒的人,對這個年輕人多了幾分敬重。

因此當顧朝晖說想租他的驢車的時候,這大爺說,“租什麽租,都是鄰村的鄉親,我聽說你為了救災,都把石頭山買了,我老頭的毛驢車值幾個錢,再說,這洪水要是治好了,我們村也跟着沾光啊。”

就這麽着,這幾天,都是這老大爺趕着驢車帶着顧朝晖往來。

不給錢實在說不過去,顧朝晖最後就從物資裏撥了一袋米一袋面給老大爺送了過去,這給老頭高興夠嗆。

等三天後,一切工程都如期完工的時候,老天爺也忽然一夜之間變了臉,前幾天的晴空萬裏轉眼不見,顧朝晖一早上起來,就見到烏雲密布,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孫炳勝站在他身後說,“這天氣預報還真不糊弄人。”

顧朝晖點點頭,趕緊招呼呼格吉勒圖,讓他用大喇叭廣播,召集村民先往北邊一公裏的山丘上撤離,萬一堤壩不牢,人命才是第一位的。

而這時候,這幾天一直給顧朝晖引路的大爺騎着毛驢颠颠噠噠的跑到了呼格家門前,還沒等下驢背,他就沖屋門口的顧朝晖喊上了,“小顧,不好了,你快去我們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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