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五花八門的第九天
夏目生性腼腆, 雖然覺得自己可能讓別人不高興了, 但是除了道歉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只好跟在她後面一路小跑去接水。
水壺挂在水龍頭上,高千穗玉江開始啪啪啪的怕打身上的塵土,拍完了一回頭,看他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認真的盯着壺口看水接滿了沒有,然後又主動上前關了水龍頭, 提起水壺艱難的颠了颠的樣子, 覺得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煩人。
不煩人, 就一直和他搭組好了。
高千穗玉江長得好看, 也有小男孩兒、或者那些會在背後裏用【好酷啊】來形容她的女孩子, 曾經試過想要和她搭檔, 但是高千穗玉江這個人沒什麽耐心,有耐心也不是拿來哄小孩兒的, 而且她後媽有時候會加班,高千穗玉江每周五都會逃值日提前回家,她這種小朋友, 一起的搭檔, 肯定也不喜歡她。
然後,就有了夏目貴志。
本來, 只是這種活動課搭起來的搭檔,說不熟也就不熟了,但是前文提過, 高千穗玉江會打招惹她的高年級孩子,甚至會留證據什麽的,讓對方變成受訓斥的那一個,作為整個班級裏唯一會和高千穗玉江有交流的人,夏目貴志作為“那個高千穗”的朋友,被高年級的孩子欺負了不少次。
因為他是騙子,撒謊精,班級裏很少有人會管他。
最後一次,就是他又在做值日【高千穗玉江周五提前離開】的時候被同來接水的高年級學生打翻了水桶,對方還不停的推他的肩膀,夏目本來是想先離開的,只見一只拖把淩空飛過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出了名很厲害的高千穗站在門口,歪着頭看向裏面,手上握着一只錄音筆。
那個挺胖的男孩子上次就是吃了這東西的虧,想起被老師訓斥的時候,直接撲上去就要搶,高千穗玉江二話不說看準時機把門一關,在他撞到門上以後,又飛快的打開,擡腳就把他踢開了。
她走進去,看都沒看被踢倒的水桶,提起小胖子和同伴接好的那桶水,拉着夏目貴志的手把他帶走了。
“高千穗同學,今天怎麽會在學校?”
似乎察覺到他跟的挺累,高千穗玉江那種氣呼呼的速度也緩了下來。
她頭也沒回,拉着他直接回了教師:“啊。因為有人不需要加班了,以後周五我都會在,接下來的幾周你可以先走,我會把逃掉的值日補上,或者我幫你補習,畫畫美術作業什麽的,你選哪一個?”
“唉?沒有關系的。”夏目搖頭:“高千穗同學有事情可以先走的,不用這——”
“我說你到底有沒有脾氣啊!”
高千穗玉江直接把,抹布砸回了水桶裏,濺起的水花弄的地上一片狼藉。
小小的女孩子,發起脾氣來卻出乎意料的有氣勢:“聽他說的話,找你麻煩不是第一次了吧?你不會還手嗎?!”
“那個——”
“還有!”
高千穗玉江踢了一腳桌子:“那個笨蛋找你麻煩是因為我吧?前面有個女孩子,就是這樣才不願意跟我搭檔的。你!有問題幹嘛不早說?我不喜歡拖累別人,如果你是敢還手的人那還好,可是你這種軟綿綿的性格——”
高千穗玉江平了平氣,拾起抹布擦黑板,背對着他說:“周一我會跟老師說,我不需要搭檔了。”
因為高千穗玉江一直都表現的很成熟,夏目面對她時,還有些小孩子面對大人的畏懼,可是這種時候,他卻覺得一定要說些什麽才好。
“我并不是不會還手的人。”夏目貴志很認真的想要解釋:“高千穗同學也沒有給我添麻煩啊!”
“那些人确實有點讨厭,但是踢翻水桶什麽的,偶爾惡作劇什麽的,歸根結底并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啊,他們只是傻了一點,我總覺得,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情麻煩到別人,如果他們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我是一定會反抗的啊!”
高千穗玉江轉過頭來看着他,陽光透過打開的窗戶照進來,男孩子捏緊了拳頭的樣子認真的不行,茶色的眼睛裏也滿是執着。
有那麽一種人,和你争論的時候不接話不反抗,但他的心裏自有一套觀點,也許表現的軟綿綿,但是最基本的底線卻永遠也不會動搖。
高千穗玉江那時候想,如果夏目貴志是這種人,那倒是值得相處一下。
然後他們繼續做着搭檔,午飯一起吃便當。
高千穗玉江因為後媽又一次失業,進入了低潮中的低潮,便當盒各種樸素,那個時候,夏目雖然是寄養在親戚家裏,但是活的要稍微輕松一點。
高千穗玉江會把夏目貴志劃進保護圈,起因是一份便當。
那天,高千穗玉江打開那個桐子省錢買的粉紅色便當盒,發現裏面完全變了個樣子,冷飯被捏成了小兔子的樣子,唯二兩根小香腸和腌菜一起排出了笑臉,東西還是那些東西,但是整體的感覺……
她伸胳膊撞了撞坐在旁邊的夏目:“你弄得?”
茶色的男孩子笑的非常柔軟,帶着小小的期待,說:“會覺得,更加有食欲了一點嗎?”
那個瞬間,高千穗玉江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喝西北風還堅持給她肉吃的後媽,就剩下這個每天很認真的整理她的便當盒男孩子了。
“這不是高千穗同學說的嗎?就算生活很困難,也要過得開心一點啊,”他拿着小叉子,在白水煮的土豆上畫了個笑臉:“總覺得這個樣子,可以讓高千穗同學稍微開心一點吧?”
同班孩子們的便當都是媽媽精心做的【後媽忙成狗,玉江不麻煩她】,高千穗玉江和夏目貴志的便當,就由這個小男孩自己,每天裝飾成那種可愛的樣子來。
高千穗玉江跟他說:“你以後,可以叫我的名字。”
之後不久,類似于小學一霸的高千穗有了個小男朋友的傳聞,就這麽出現了。
那些成群結隊的熊孩子們欺負人的時候,就會改掉夏目的名字,一邊羞羞的刮着臉,一邊叫他高千穗貴志。
對此,已經和他當了一年搭檔的高千穗玉江滿不在乎。
她嗤笑着說:“這有什麽的啊!”
“高千穗就高千穗!以後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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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因為是臨時準備的,所以并沒有原先那個那麽符合主題,只是在角落的地方放了個看板一類的東西,所以單就室內的氣氛而言,像私人會面,多過像粉絲見偶像。
“那麽,高千穗貴志君你要喝茶嗎?”
“那個,玉江同學——”
聽到他有些急切的聲音,高千穗玉江兩根手指拎着茶壺,晃晃悠悠的轉過頭來。
“嗯?”
夏目貴志依舊是看起來不溫不火的樣子,但是盯着她手腕時的表情卻慢慢嚴峻起來。
“玉江同學手腕上的那個,”他似乎想做出不經意間好奇的表情,但是那些急切的小動作卻遮也遮不住:“那個手環,是最近新買的嗎?”
茶幾底下,傳來了一聲明顯的嗤笑。
高千穗玉江擡了擡手腕,翠色的花莖柔柔的打了個卷,似乎帶着重影的花朵縮回了一個花苞的樣子,鵝黃色的小球在高千穗玉江的手背上蹭了起來。
她倒了杯茶端過來,擡起手腕晃了晃:“你說這個?”
夏目的眼睛不動聲色的跟着小花扭動的方向轉動着,聽到問話,有些猶豫的回答說:“是的。”
“那你喜歡她嗎?”
“什麽?”
“夏目啊,”拖的長長的的調子帶着掩不盡的嘲笑,茶幾底下的肥貓蠕動着身體鑽出來,靈活的跳上桌面,伸爪子扒拉過來一杯茶,吸溜完了整個翻了個肚皮朝天的姿勢,然後懶洋洋的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長的說:“是‘她’,不是它啊,嗝!”
打了個嗝,貓咪顯得更加困倦了,但是圓滾滾的身子團來團去,那雙彎成細溝的眼睛一直就沒有閉上。
高千穗玉江在這個大妖怪的注視下,終于歪頭笑了笑,然後她伸出手,握住少年捏緊的拳頭,一根一根的掰開他的手指。
她在那印上了指甲印的手掌中心點了點,依舊是夏目記憶中專注于某件事時那種不擡頭的笑容,她說:“高千穗貴志君要小心一點啊,這也是我的手哦。”
這是高千穗玉江在國小和夏目同班的時候,最常說的幾種句式。
因為被熊孩子冠上了高千穗的姓氏,在高千穗玉江本人說出了【以後會娶你的】這種發言的情況下,後續的發展……大概就和小時候玩過家家,經常演新郎新娘的小孩子一樣吧。
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系感——伴随着其他孩子亂糟糟的起哄。
夏目貴志是個很溫柔,同時也很頑固的人。
溫柔的地方,大概就是哪怕被誤會,如果真的有妖怪會造成危險,哪怕當事人什麽都看不到,他也會出聲阻止;更溫柔一點的,看到了可憐的小妖怪,也會選擇給些小小的幫助,哪怕被誤會成自言自語也不會因此停止。
至于固執……
詳細說起來,就是以上這些事情造成的結果。
明知道怎麽做能讨人喜歡,但是因為那份溫和,不願意以傷害那些為人所不見的存在為代價,來換取一個相對正常點的生活環境。
“其實我有試着假裝看不見他們。”
那個時候,小小的男孩子雙手抱膝坐在花園的土地上,很認真的苦惱說:“但是他們好像就是知道我看得到,我越想忽視,他們越喜歡做些危險的事情,來逼我表現出能看得見的樣子。”
“之後呢?”
“嗯?”
澆着花的女孩子頭也沒回,語氣平平的問他:“你表現出了看到的樣子,之後呢?”
“唉——?”
茶色頭發的小男孩有點結巴的打了個嗝,手忙腳亂的站起來又被墊在身|下的書包絆了一跤,被側過身來的女孩子伸手一扶。
“我說你小心點啊喂!”
“那個,”小男孩兒有點緊張的扯着她的袖子,結結巴巴的問:“玉江……玉江同學相信我嗎?”
“相信?”另一只手依然在澆花的高千穗玉江擡起頭想了想,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了一樣,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說:“信啊,為什麽不信?”
可是玉江同學看不到啊……
“這根看不看得到沒關系。”
又一次使用了夏目不懂的讀心術看穿了他的想法,高千穗玉江仗着身高之便,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她拿起還剩了點水的水壺,準備把剩下的水分貢獻給隔壁那一組的花,轉了個身,解釋說:“我只是相信你而已。”
“相信……我?”
相信我唉……
從小到大,夏目貴志這個人的信任期只有三天。
同伴,同學、或者老師。
從幼稚園開始,夏目就一直是個說着真話的【撒謊精】。
玉江同學說,相信我?
“為什麽不能相信你?”高千穗玉江終于在淹死隔壁家的花之前處理好了剩下的水,擡手把空壺往角落裏一扔,無事一身輕的拍了拍手。
“從你轉學過來一百九十七天,我們搭檔一百八十八天。”
高千穗玉江像是很平常的似的報出了一連串的數字:“你幫忙班裏的人做值日三十三次,其中無緣無故搶着來的情況超過了二十次。十四次沒交作業,一次是忘記寫了,四次可能跟你寄住那一家的表哥有關,剩下有十二次,一看就是故意找理由騙老師的。”
她撇了下嘴角:“反正你答應過我的,包括活動課作業、還有看你的卡片、或者收集印花的事情全部都做到了,平常的話,應該是完全沒有說過謊的。”
“除了有些時候欲言又止的不說話,或者傻笑,一般情況下你的信用記錄還是一百分。”
高千穗玉江揮手做了個讓他跟上的動作:“欲言又止或者傻笑,只能算作是逃避。”
她說着好像很深奧的話:“遵循無罪推定原則,【不說】不算是撒謊騙人。”
玉江推開小花園的鐵門,頂着門框示意夏目快點走,然後松手跟上來,繼續說:“既然你沒有對我撒過謊,鑒于你一百分的信用額度,我相信你這件事,有哪裏是需要疑惑的嗎?”
夏目還處于對于【信用額度】這種詞都要思考一下的年紀,聽來聽去覺得好有道理啊。
于是他先兩步跑到班級門口,推開門,用背撐着等高千穗玉江走過來,在女孩子進門以後,笑着跟上去取書包。
“你突然之間這麽高興幹嘛?”
女孩子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這樣問道。
“沒有。”男孩子搖了搖頭,問:“玉江同學今天還是先去接媽媽嗎?”
“不用了。”高千穗玉江今天第二次撇嘴:“低潮在線中,那家夥昨天又被辭退了。”
“唉,桐子阿姨嗎?”夏目有些可惜的說:“那今天又不能一起走了,對吧?”
高千穗桐子失業的間隔中,高千穗家會換房子,在沒有另外的經濟來源之前,住最小的那種單間出租公寓。
夏目已經習慣了只要那個桐子阿姨被辭退,那麽玉江同學就會換地方住,他們有一段時間可以一起走出街區,有一段時間只能一起走出校門就會分開。
這個時候桐
作者有話要說: 子阿姨又失業了的話,大概今天就不能一起走了吧?
“今天可以。”
高千穗玉江在他柔軟的頭毛上拍了一下:“街角那棟樓啦,和你一起走八百米。”
“八百米啊……”
高千穗玉江一挑眉毛:“你還指望我送你回家?”
“嗯~”搖了搖頭,男孩子從口袋裏掏出兩顆奶糖,挺高興的遞到她手上。
“今天又是玉江同學提的水,這個是報酬。”
“報酬?”
高千穗玉江撕開奶糖嚼了兩下咽了,咋了咂嘴,又彈了他腦袋一下:“你最近,倒是學了不少新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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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個狐仙大人,結界師,東京暗鴉,抓鬼天狗幫,X戰記,犬夜叉提及。
你們喜歡某些角色以後我壓力很大的……
想寫冷番,妖怪番,克制不住了原諒我……
加條說明,這些冷番大部分是豐富世界觀用的,何況晉江同人是不準走劇情的,放心吧,沒有冷番霸文出現的。
玉江本質上不是個雲淡風輕的人,事業腦也可以解釋為權利欲深重嘛……求不讨厭她!
另,感謝熒熒火之顏、蝶落紛飛、仙人球球、阿廢、歐、句號、寅坤、認真你就輸了、蘿塔、上官璃夢、opeal和18801764君的地雷,非常感謝!
晚上出去吃飯喝了點酒,現在依舊有點暈,晚了抱歉,有蟲就抓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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