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權傾朝野的第六天
那天的會面, 以小皇子羞憤的跑走為終結。
但說句實話, 一個傷心悲憤的小孩子, 并不能影響兩個大國之間聯姻的進程,在商讨了将近兩個月之後,最終中選的是大皇子奧迪塞烏斯·V·布裏塔尼亞。
第一皇子,又嫡又長的帝國皇儲。
但就随員們打聽到的傳言來看,這位皇子溫和有餘決斷不足,在貴族間的名聲和支持度都不急二皇子修奈澤爾。
這個二皇子, 就是玉江當年打仗時, 暗搓搓站在上帝視角欣賞的那個小指揮官。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
——要不是有個更好的, 誰舍得把皇儲嫁出去?
大皇子比天子大了16歲, 這會兒已經是個青年了, 棕發綠眼, 是十分溫和無害的長相,性格也偏于安逸善良。
選他, 意味着雖然出面聯姻的是天子,但只要國家實質上做主的人是攝政王,那麽一切都是為攝政王服務的。
讓這個年紀的孩子聯姻, 意味着布裏塔尼亞默認攝政王也可以得到這位皇子, 甚至主要就是為了能和攝政王保持某種關系,才特意選的大皇子。
交接一個月後, 正式啓程準備聯姻,不管迎親還是送親的隊伍架勢都奇大,兩邊依仗齊全, 算是正兒八經的十裏紅妝。
同一天,十一皇子魯路修和其妹娜娜莉作為質子,被悄無聲息的送去了日本。
離開前,上将軍徇玉江意味不明的在宮門口停駐了許久,而這個行為,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場交鋒。
——玉江點明自己發現了皇宮地下潛藏的異常能量波動者們,而查爾斯皇帝也可以确認了之前得到的那個消息。
——中華聯邦的攝政王,真的擁有某種特異的能力。
自此,聯姻的最終目的算是達到了,站在世界兩端的兩個大國,進入了相對和平的安全期。
但兩國都沒有放松過武器研發。
中華聯邦因為某人的指手畫腳,研究方向本着核武器馬不停蹄的跑,那邊廂布裏塔尼亞也在試圖解決機體行動時的能源問題。
=====
2010年的某一年,日本本島發現了大量櫻石礦藏。
戰争幾乎一觸即發。
但比起劍拔弩張的布裏塔尼亞,中華聯邦內部平和的簡直不像樣子,最近沉迷于釣魚的攝政王快半個月沒有參加過朝會了,一旦有人大着膽子問她如何應對,此人便戴着墨鏡懶洋洋的回你:“之前不是簽了盟約嗎?那東西簽來幹嘛用的?”
“有事照着辦不會嗎?”
軍方猶豫再三,默默的縮了回去。
第二天,中華聯邦宣城将依照盟約應對布裏塔尼亞的此次軍事行動。
換言之,就是沒行動。
——合約上沒有任何明确利害關系說明(畢竟此世界沒有島鏈這個說法),日本也不是中華聯邦的行省,于是高層們聚衆開了一次釣魚會議(口號是:全心全意向攝政王殿下學習!),最終放任了11的區誕生。
為了表達威懾,在日本正式更名那天,海軍象征性的派了幾艘船去,在港口附近對着海那邊的基底放了幾炮。
日本的櫻石資源是天生的寶庫,布裏塔尼亞在得到了超乎預想的能源之後,中間還試探性的再次搞過一次襲擊。
中華聯邦這邊,機體肯定是跟不上人家了,攝政王殿下只得再次無聲無息的腦掉半個部隊,以至于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兩方立刻回歸了安穩。
時間就這樣悄默聲的過去了七年。
徇玉江享受了整整七年的安穩歲月,幾乎逛遍了國土內的每一家戲園子,以至于後來禮官送軍報時,都一個勁的往國家大劇院跑。
這段時間軍報的內容大同小異,仔細說來,也就11區這個地方還算有點水花。
攝政王殿下站在鏡子前,比劃着戲本子試圖扭個妖嬈的姿勢出來,精巧的蘭花指正正停在禮官臉前。
這次的主角依舊是十一區突然出現的黑色騎士團,以及他們的首領zero。
這位黑騎士自打出現開始簡直渾身都是戲,各種驚世駭俗以小博大,最近能跟他搶搶風頭的,也就是那位以殖民身份變成了騎士侯前首相之子樞木朱雀了。
雖然布裏塔尼亞一個勁的誇他,皇女尤菲米娅甚至表現的十分信任他,但在普羅大衆的主流輿論中,說樞木朱雀是殖民者走狗的人站了絕對主流。
禮官現在膽子也大了不少,幾年下來已經鍛煉出來了,不止能把軍報念的評書快板一樣,還能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吐槽夾雜其中。
“樞木朱雀這也太招人喜歡了,”禮官小哥啧啧有聲評價道:“牧羊人就喜歡能做榜樣的頭羊,肯乖乖帶羊群走進屠宰場的那種最好,您說我們底下這麽多的行省,怎麽就沒出幾個他這樣的、可以當做人樣子呼籲大家全心全意為新國奮鬥終生的人呢?”
攝政王終于舍得放下了手上的戲本子,斷言道:“你怎麽知道樞木朱雀這麽做不是因為他懶呢?”
禮官小哥直接就懵逼了。
——他們不是在吐槽樞木朱雀被人喊走狗的事嗎,和他懶不懶有什麽關系?
攝政王站在原地想了想,饒有興味的開始給小哥講課。
“首先,你要跳出民族主義,從純粹的人類種族主義角度來看樞木朱雀這個人。”
“這樣理解起來可能簡單點。”
“他還不到十歲時,哪怕手刃自己的父親也要盡快結束戰争,證明樞木朱雀這個人幾乎病态的憧憬着和平,而一個人一旦有了這種類似于‘信仰’的東西,必然會為此做些什麽”
“想要實現和諧世界,你會怎麽做?
禮官小哥懵逼的“唉?”了一聲。
玉江殿下也沒等他答話,自顧自的繼續道:“統治世界這個事情,其實并不容易,而其中最簡單的一條路,就是篡奪。”
“選擇當世最強大的勢力,努力爬到它的頂點,等你擁有了差不多可以掌控世界的力量,就可以借此徹底征服世界了。”
“等你真正的站在衆生頂端後,自然就可以把捏在掌心裏的那個世界,捏圓搓扁的改造成自己夢想中人人和平友善的樣子。”
“這個篡權的過程可能會有點複雜,但比起做文職熬資歷,參軍确實簡單的多,畢竟軍隊這個地方相對純粹一些,只要功勳夠,就能往上升。”
說到這裏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居然煞有介事的感嘆了起來。
禮官小哥膽子是真的大,不怕死的小聲逼逼道:“您這是說自己呢嗎?”
“嗯?”
小哥頓時閉嘴轉移話題。
“但是據資料顯示,樞木朱雀在對待反抗的日本人時并不留情,甚至還要更加嚴酷一些——”
“這不是廢話嗎?”
玉江好笑的打斷他:“一個外來者如果要是想爬到最高層,就必須得把自己徹底變成對方最想看到的樣子,對樞木朱雀來說,現階段的一切都應該給升職讓路呢,何況……”
“何況什麽?”
“如果他真的是和我想的一樣,是個純粹的人類主義者,那日本人和布裏塔尼亞人在他看來,應該是沒有任何區別的,那些行為大概可以理解為【為了更多人的利益,暫時委屈更少數人利益】的方法,只不過那些被委屈了的“少數人”,正好和他一樣是日本人罷了。”
禮官小哥聽了攝政王殿下的一番教誨,突然覺得樞木朱雀這個人好偉大!
玉江看着他閃閃發光的眼睛,好笑的再次拿起了戲本子,鑽研起了蘭花指的擺法,心說你這孩子瞎感動什麽的?
——樞木朱雀偉大的前提,是他真的像徇玉江猜測的那樣,是個又厚黑、又能忍的終極人類主義者;是個為了把和平帶給全世界所以選擇暫時傷害它并心甘情願背負罪孽的人。
——就怕他和玉江拗出來這個人設對不上,是個轉不過彎來的傻白甜,只是努力的追求別人給予他平等和和平。
這人到底怎麽樣,玉江堅信以她現在的眼力,只要看一眼真人就能辨別個清楚,可惜她對此沒什麽興趣,也不想浪費搞吸取的時間去探究這些無聊的事情。
這年頭對她來說什麽都不如興趣重要,如果有一天她産生了迫切想研究某個人的欲望,那八成是因為她看這人非常順眼,準備着要去睡了他。
樞木朱雀顯然不在此列。
至于布裏塔尼亞什麽的,只要別堵到她眼前,唉鬧騰,那就鬧騰呗?
=====
七年下來,玉江的身體狀況好了不少,早就被法則從小黑屋裏放了出來,可能是她在這個世界謀劃到樂一個合理身份的緣故,呆的時間越久,她承受的壓力越小,連無色之王那份不好控制的能力都進化了不少。
這個月,禮官小哥來的越發頻繁了。
帶來的軍報內容也從【布裏塔尼亞的三皇女開始犯蠢,居然允許日本人暫時解放】,變成【這個傻白甜三皇女可能歪打正着,說不定能幫神聖帝國收攬一波民心】,在到最後【那女人果然還是個蠢貨,她居然敢在公衆直播時,下令搞出那麽大規模的屠殺!】
禮官小哥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做事這麽沒譜的皇族!
那邊廂,攝政王慢悠悠的制止了他的義憤填膺,在畫風景畫的間隙裏叮囑他,記得找人寫篇稿子,意思意思的譴責一下那邊。
小哥念叨着“好嘞”,麻溜的跑出了玉江大人畫室的大門。
最近一段時間,玉江時常會感覺到某種讓她在意的力量,在太平洋的某幾塊海域中時隐時現,這次畫畫畫到一半,其中一股出乎她預料的集中波動了起來。
神根島。
中華聯邦安插在神聖不列颠帝國的某幾位高級間諜,曾斷斷續續的傳回過只字片語,言說在不列颠瘋狂擴張及計劃的背後,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布裏塔尼亞的荒地查爾斯,似乎正在尋找某些別有用處的遺跡。
——這點玉江比他們占便宜多了,她畢竟是個又靈覺的人。
于是在感覺到神根島出現震動的瞬間,原本還在努力雕琢自己畫技的超品攝政王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畫室裏。
她倒是還記得給屬下留個條子,防止人家誤會她被綁票了。
神根島是個很神奇的地方。
她在島嶼的盡頭找到了某個人工建造的入口,可惜力量屬性不怎麽相容,除非暴力拆毀,她一時半會兒的根本進不去那道門。
沒等她坐在門前愁出個結果來(她倒是在這附近畫了幾張寫生畫來着),她留在中華聯邦皇帝印玺上的印記卻突然被人觸動了。
這個動靜一般情況下都意味着——
——出大事了啊啊啊啊攝政王殿下快回來救命啊!
這個大事到底是啥,她一走出神根島這個電磁禁區就收聽了個差不多。
那個失蹤了差不多一年時間的zero不知道為什麽又冒了出來,還一鬧就鬧出了個大新聞,帶着他那一票支持者蹿進了中華聯邦的大使館。
之後布裏塔尼亞往日本派了個新公主,這位娜娜莉殿下一出現在日本國土,那個zero又神奇的消失了一段時間。
而就在昨天傍晚,這個吃了吐吐了吃的zero果然再次重出江湖了,用簡單的文字游戲忽悠走了日本特區将近一百萬的國民,現在全都擱蓬萊島上蹲着呢。
鑒于蓬萊島是中華聯邦的領土,黑色騎士團又聲稱曾經和中華聯邦簽署過引渡庇護的協議,布裏塔尼亞軍一時半會兒的還沒打上門來。
不過就這糟心的現狀來開,離真的打起來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