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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揚帆遠航

蓮上觀音坐,滿室春丨色香。

驀然電話響起,白天藍喘着氣拿過手機,是厲晟,還沒想好接是不接,手就已下意識地按了接聽,她急忙以指抵唇,無聲地噓了一下,示意身下人別動。

孫無慮很配合,乖巧地點點頭。

“小白,你要辭職?”

“是的,厲總,具體情況我給您發了郵件,方便的話,我明天去您辦公室詳談。”她一早去找厲晟,準備當面提交辭呈,不料他因公外出,她便把辭職報告放在他桌面,又專門寫了封郵件肯陳詳情,請求批準。

“我看到郵件了,但是我不批準,現在年底不好招人,而且,你自己年終獎一大筆呢,都不打算要了嗎?年輕人做事不要沖動……”

“唔……”一股刺激猛然湧來,抑制不住的呻丨吟從齒縫間傾瀉而出,白天藍急忙捂嘴,惡狠狠給突襲使壞的孫無慮一記眼刀,那人又無辜又委屈,眸子水潤潤霧蒙蒙,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樣。但白天藍并沒有心軟,她仍然用惡狠狠的眼神恐吓他不準再亂動。

那邊一本正經談事情的厲晟奇道:“怎麽了?”

“我……被我家泰迪撞了一下。”剛說完就又被撞了一下,這回她有了防備,總算忍住了沒叫出聲,只是眼神更兇更狠。

“你還養狗?”厲晟更奇怪了,她知道白天藍活潑外向喜歡新鮮事物,但從來不知道她對小動物也充滿愛心。

“是啊,養了只……小狼狗。”威脅再次失效,換來變本加厲的折磨,她氣得咬牙切齒,想要起身挪開,被握住腰一按,反而坐得更深,她渾身顫栗,抖得差點沒趴下。

厲晟正納悶着泰迪什麽時候變成了狼形犬,便聽得那邊推說有事,急急挂了電話,聽着有些氣息短促,多半是在跑步吧,他不好打擾人家鍛煉,便沒有再打過來。

**

孫無慮見白天藍把手機扔去一邊,一雙波光潋滟桃花盛開的眼睛望着自己,反而停止了動作,笑吟吟道:“自己動。”

談正事時候你動個不停,該幹活了你躺着裝死,白天藍氣不打一處來,順手拾過床邊散落的皮帶,往他胸膛一抽:“你剛才的勁兒呢?”

孫無慮一愕,眸子的水霧于頃刻燃燒成火,一把摟住她的腰按到床上,本就磨得硬挺锃亮的武器老馬識途,長了眼睛般照準了往裏鑽,白天藍不甘示弱,鼓足力氣推翻他又騎了上去。

呵,還敢反攻?孫無慮任她在上,扣住纖腰狠狠幾下猛攻,嚣張氣焰就被驅逐殆盡,她一開始還罵兩句,後來被頂得說不出話,只剩下嬌媚斷續的呻丨吟,任他随意擺弄予取予求,換了不知道幾個姿勢後,口中亂叫着老公哥哥地癱軟下來。

“王八蛋!”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踹他一腳,躺平了喘息,兩頰燒得一片緋紅。

“讓你挑釁我!”他的氣息也不平穩,但精神狀态要好得多,一雙眼睛更黑更亮,煜煜生光。

白天藍咯咯一笑,驀然撲過來趴到他頸上,一口咬住,孫無慮忙道:“往下一點兒,明天要開會!”

于是,她移嘴到他肩頭,不輕不重啃了下去,耳聽得他嘶聲抽一口氣,才滿意地松開,伏在他身上捏着他的耳垂玩兒。

這兩個小動作讓他身體又起了意,把她抱緊了一揉:“還招我,再來?”

白天藍精疲力竭,忙舉手讨饒:“不了不了,我得去回個電話。”忍不住嘀咕年輕人到底體力好,跟永動機似的。

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十一點,距厲晟來電話過了一個小時,他估計都睡了,她斟酌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回電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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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孫無慮與田楓會合,去參加行業峰會,白天藍如以往般去公司,和厲晟談了整整兩個小時,還是堅持辭職,厲晟無奈,只能安排她盡快交接,想起一年多來愉快又高效的合作,都不禁有些傷感,一時間君臣相對,默默無言。

臨下班時,孫無慮打電話問她想吃什麽,白天藍笑道:“跟你一起,吃土都行。”調戲完了又想起田楓來,“要不你問問田總,她要是想吃當地特色美食的話,我帶你們去。”

孫無慮笑道:“她已經踏上歸程,我在這兒遠程辦公一個月,等你做交接。你要口味沒怎麽變的話,晚飯我就自己安排了。”

“沒問題,你看着辦。”白天藍喜滋滋地答應,甜蜜的同時又頗不放心,“不過,你在外地這麽久,不影響公事麽?”

“有網絡就基本不影響,一定要現場刷臉的話,我就臨時打個飛的回去呗,都是小事。”

白天藍放下心來,果然科技發展是社會進步的最大推動力!

回到家時,四菜一湯擺在桌上,茭白荷蘭豆、蟹粉豆腐、油焖春筍、白汁回魚外加三絲莼菜湯,簡單的家常菜做得滿盤秀色清香四溢,白天藍吞着口水又驚又喜:“你還有這手藝!”

“沒辦法呀,上大學時候,附近的中餐館都很難吃,被逼無奈只能自力更生,好幾年不做了手生,将就将就吧。”孫無慮一邊擺着碗筷,一邊趕正準備坐下的白天藍去洗手。

白天藍去洗手時才發現洗手盆光亮可鑒,地面拖得幹幹淨淨,再回到客廳發現客廳也煥然一新,剛才只顧着看吃的都沒注意。

重逢第二天就讓人家幹活,她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沒想到你真什麽家務都會做啊。”

以前從不見他幹任何家務,都是一攬子交給家政阿姨,也就還沒在一起時吃過一次三明治,她一直以為他所謂什麽都會幹的話是哄母親逗趣的,沒想到鬧一次分手,還開始顯本事了,她笑着想多鬧幾次會不會待遇更好。

孫無慮給她夾菜,笑道:“我還真什麽家務都會做,包括修電器修水管,我就是懶得做,當然也忙,忙着工作忙着玩兒,哈哈。”

白天藍一邊吃一邊點頭:“有意思的事情太多了,哪裏輪得到做家務啊?當然我也不怎麽會做,也懶得學,哈哈,不過你還是多做幾次菜吧,味道棒呆啦!”

“沒問題。”孫無慮答應得很爽快,她吃着喜歡他瞧着也開心,忽地想得一事,“下午發現卡裏天然氣快完了,就去找充值點,沒想到竟然要走兩條街,幸好是做飯前我查了一下,要是正在做,忽然斷了燃氣,食材可就廢了。”

白天藍噗嗤一笑:“正在做飯算什麽,正在洗澡才是糟糕。我剛來時候,房東跟我說還有幾十方,我就沒在意,結果剛洗澡時候沒燃氣了,只好拿涼水随便沖完,冷得直打哆嗦,自那之後我一口氣充了一千塊,沒想到又這麽快用完。”

孫無慮用飽含憐惜的目光看她一眼:“現在網購這麽發達,水電燃氣繳費怎麽還這麽麻煩?”

白天藍笑道:“那你是沒有轉移過社保提取過公積金,更麻煩。怎麽說呢,民間電子商務發展很快,因為受到的束縛小,而涉及到政府單位和大型國企的業務,轉型就要慢得多。”

孫無慮眉頭微蹙,面帶思索,猛然間一拊掌,笑道:“商機!”把魚碟往她面前移了移,“趕緊吃飯,吃完有事兒向你讨教。”

兩人把四碟菜幹了個幹淨,實在容納不下的主食和湯只能被倒掉,白天藍要去洗碗,孫無慮拉住她,笑道:“我跟岳母大人說什麽來着,你忘啦?”

“家務要一起分擔嘛。”白天藍抓起他纖細修長的手,啧啧稱嘆,“瞧這手指嫩得削蔥根似的,怎麽忍心讓他們沾水呢?”

孫無慮笑道:“放心,洗一個月碗,回去還是削蔥根。”

白天藍由他去,但也沒離開廚房,就站在一旁陪他說話:“你剛才要問什麽來着?政務智能化程度?”

孫無慮手上沖着碗筷,轉頭過來親她一下:“聰明!”

白天藍了然一笑,她做政府行業兩三年,雖然接觸的只是洛城及周邊城市,但管中窺豹,對整個生态環境也頗有所知,稍微整理了下思路,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末了總結道:“總之,現在的智能政務基本就是把原來的紙質流程變為線上流程,但根基還是老一套,部門和相關單位之間各自為政,信息共享度極差,最終的結果就是流程繁瑣,效率低下,國家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想辦事的老百姓卻還是怨聲載道。像我們現在這樣,和每個部門、每個體系單獨做生意,提供解決方案,是無法改變這種現狀的,要想改變,只能是重建一個全新的生态系統。”

孫無慮思量片刻:“要構建一個全新的生态系統,任何一個部門都做不了這個決定,我們必須得打到每個城市、每個省甚至中央系統。現在財政緊縮,各體系都嚴格控制支出,生态系統這事,看不見摸不着,比起傳統的基建,根本顯不出政績,要幹成這件事,得仔細想想商業模式。”

白天藍自然知道從政府口袋裏掏錢有多難,沉思良久,忽道:“也沒必要非得政府出血,羊毛出在豬身上,讓狗來買單,就看具體怎麽運作。”

孫無慮含笑道:“這就是目前國內流行的互聯網思維?”

白天藍笑道:“互聯網思維也好,平臺思維也罷,總歸不過是一個叫法,關鍵還在于怎麽實施嘛。”

孫無慮沉吟不語,腦海裏卻過電般閃過國內外各個經典的新型城市建設案例,并琢磨着如何結合國情來落地。

重建一個全新的生态系統,打造一個可持續的智慧化城市,改善所有百姓的處境,改變整個社會的行為模式,加快時代發展的進步節奏……一縷火苗騰地升起來,映出他的滿懷雄心。

白天藍最喜歡他這副認真的模樣,歪着頭笑吟吟地瞧着,越瞧越愛越瞧越愛,情不自禁地湊上去咬了下他的耳垂,那人微微一顫,低聲斥道:“別鬧,幹完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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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晟運氣總算不錯,獵頭很快就推薦了一個合适的人選,白天藍工作日忙着做交接,周末就和孫無慮沖浪、潛水、逛街、游玩、到處野,勞逸結合下工作效率反而更高了,比原計劃提前兩個周完成交接,徹底辭職。

他們糾結着是盡快回江城,還是把剩下的兩個周度了假,最終邪惡的小人兒打贏了,兩人拿着護照去免簽的帕勞繼續浪,權當是重逢後的小蜜月。

孫無慮不跟團也不找向導,直接弄來一條帆船,船上清水食物潛水救生各種裝備一應俱全,他笑得意氣風發:“走,揚帆出海!”

“你竟然還會這個!”白天藍簡直不知道他還會給她多少驚喜。

“開玩笑,ASA106七年老司機。這次随便漂幾天體驗一下,等我買一艘好的,咱們開着去環游世界!”說這話不過是臨時起意,但一想那個畫面竟然有點按捺不住,他不禁真的規劃起蜜月航線來。

白天藍和他想到了一處,真能一起開船走遍世界,該是何等美好的事,她雙眼冒光,無限憧憬,轉瞬又懊惱得直跺腳,到容城這一年多,閑來無聊學游泳、學沖浪、學潛水,就是沒想到學開帆船,以至于現在沒有掌舵機會。

孫無慮安慰她來日方長,有大把的時間學,而且就算她不會也沒關系,一個人駕駛也完全可以。

兩人從德國水道的白色沙灘登船出發,沐着清涼的海風,看岸邊濃綠成蔭的椰林高聳入雲,開出一程後到達海底大斷層的浮潛區域,抛錨停船,換上潛水服跳入湛藍的海水中,身邊五光十色的魚兒來回穿梭,圍着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嬉鬧,白天藍看見粉嫩剔透的水母下意識想去抓,被孫無慮捏了捏手才想起這玩意兒會蟄人,就算不蟄人也會傷害它們,當即放棄捉一個來玩的打算。

上船許久她還沉浸在天堂般的海洋世界無法自拔,就是沒看到傳說中不咬人的鯊魚有點遺憾,正琢磨着緩過勁兒了再潛一次,孫無慮告訴她這裏的鯊魚基本都集中在鯊魚館,而且只能呆在上面看,潛水撞見鯊魚是小概率事件,她這才依依不舍地作罷。

他們也沒怎麽規劃路線,興之所至開到哪裏算哪裏,想回味了又調轉方向再走一遭,反正到哪裏都是令人驚豔的熱帶風光,到哪裏身邊都是最愛的人。蕩着起伏的波濤并肩看日落,大半夜實在情不自禁了身邊又恰好沒有過往船只,沒羞沒臊速戰速決來一發海戰,船上的啪啪聲剛結束,船底又傳來聲如雷霆的啪啪聲,抛錨落停的帆船猛然發動,飛速向前沖去。

兩個剛盡興的人沒有任何防備,被一甩到船尾。白天藍吓得魂飛魄散,抱緊了孫無慮,口中直叫:“來飓風了嗎?是鬼還是水怪啊?”

孫無慮也有一瞬的震駭,但很快鎮靜下來,于夜色中見岸邊後移的樹木站得筆挺,毫無風動痕跡,鬼怪就更是無稽之談,他哈哈大笑,輕拍白天藍的肩背安撫她:“別怕別怕,是蝠鲼在跟我們鬧着玩兒,這些調皮的家夥。”

白天藍還是窩在他懷裏不敢動,奇道:“蝠鲼?”

孫無慮笑道:“魔鬼魚。”

白天藍失笑,原來如此。魔鬼魚她沒見過,但是聽過,這些家夥身形巨大,翅膀一扇就能把人拍死,看着非常可怕,但其實并沒有什麽攻擊性,只是性情活潑,喜愛惡作劇,經常跟航行的船只鬧着玩兒,拍人家的船底,拔人家的錨鏈,一開始漁民們不知是怎麽回事,以為是魔鬼在作怪,便叫他們魔鬼魚。

說話間惡作劇已經停止,船只速度越來越緩,最後随波漂流,一只七八米寬的魔鬼魚游出來,黑色雙翼微微浮動,像蝙蝠又像風筝。白天藍想找東西投喂,但翻遍準備的食物也沒找到合它胃口的,最後只能趴在船舷,揮手笑着說你好,說完後覺得外國魚可能說外語,又嘻嘻哈哈地說哈喽,用英文連打好幾聲招呼。

孫無慮任由她鬧,自己重新去開船,逐漸離那只魔鬼魚越來越遠,雖然不主動招惹它應該沒事,但到底是有殺傷力的家夥,他一個人也就罷了,帶着白天藍還是穩妥一點兒的好。

那蝠鲼見船開走,潛到海裏發力來追,很快就游到船邊,拔身而起,跳出海面,一個空翻筋鬥後啪地紮入水中,激得水花大雨般往下落,孫無慮和白天藍滿臉滿身都是水珠,氣得又笑又罵,搗蛋鬼總算知足,志得意滿地游開了。

他們出海好些天,浮潛釣魚看珊瑚看沉船遺跡,玩得渾不知何時何世,直到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這才終止航程,去市區找了個酒店,躺着藤椅看着熱帶景觀靜聽雨聲。

“真是醉生夢死啊!”白天藍活了近三十年,還真是第一次這麽無牽無挂、無憂無慮地玩兒,她輕飄飄地分不清是幻是真,甚至不敢确定現在這人是自己了。

孫無慮笑道:“醉生夢死有什麽不好?好不容易完全放空,就可勁兒地野,別想太多,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兒的撐着。”

“昏君!”

“罵我昏君,你就是禍國妖後!”

昏君妖後,和英主名将一樣,也是絕配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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