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旅行袋，嚴諸不由一驚，這才終于察覺卓雨默這次是來真的了。
“雨默，你這是做什麽？你不是個沖動的人啊。”他說着笑了笑，話語中充滿了誘哄的語氣，伸手過去想把旅行袋放回地上，卻被卓雨默一把按住了手。
“你知道我不是沖動的人，所以希望你也能明白，這不是我一時意氣才做出來的事。”
卓雨默話音剛落，侍者便拿着菜單過來了。他若無其事地從對方手中接過菜單遞給了嚴諸，同往常一樣還是讓他點自己喜歡的菜，而自己則點了一瓶白葡萄酒。
嚴諸愛吃魚，而卓雨默不喜歡。其實他也不是不愛，準确來說，應該是怕吃魚。他以前被魚刺卡到過，去醫院廢了好大力氣才取出魚刺，那之後他就不怎麽吃魚了。
這事嚴諸是知道的，但每次出去吃飯他還是喜歡點魚，還總哄着卓雨默吃，沒有哪一次例外過。
果然，嚴諸又點了魚。
卓雨默沒作聲，默默看他點了菜，等侍者走了之後，他才繼續說道：“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聽你講講跟夏初的事。有什麽就講什麽。”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在心中默默說道。如果這時嚴諸肯說實話，他還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拎着這袋東西回家。
其實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放不下嚴諸，還是放不下那個對他說“遇上你真好”的人。
“哎，雨默，我跟夏初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真的就是只幫他拍過一個MV而已。你總不能信那些營銷號不信我吧？要這樣，那我還真說不清了。”大概怕被別人聽見，嚴諸壓低了聲音，苦惱地抓抓頭發，臉上淨是不知怎麽才能跟卓雨默解釋清楚的煩惱表情。
“你說不清？那我來說吧。”卓雨默看了嚴諸一眼，将旅行袋往旁邊推了推，把手機擱在桌上，打開了相冊。
“這是夏初在我試鏡完回來那天發的自拍，背景是機場。我就是從那個機場登機回來的。那天晚上夏初回來，被人拍到和你在一起，對吧？”
“我趁着等你的這段時間跟我朋友打聽了幾件事。《緝兇》的導演叫趙磊，跟你不只是見過幾面的關系，你們是大學校友，以前經常聚會。負責給我試鏡的是瞿副導演，他推薦了我，趙磊導演卻非要用夏初。沒記錯的話，你來我家那天晚上，接到的就是趙磊的電話對吧。你打完電話給人發了一條微信，不知道怎麽發到我手機上來了，至于內容，你應該還記得吧。”
卓雨默冷靜地說完這些，又劃動手機屏幕翻出前兩天他從夏初微博上保存的照片。
“這是我在夏初微博上看到的照片。這照片裏的另一只手，是你吧。背景裏的那家火鍋店，我記得你在微信朋友圈裏發過。時間我看過，對得上。”
“還有這張照片裏的幾棵多肉盆栽，是你給他的吧。記得你跟我說過你買了幾盆回去，但是沒時間養，後來你還很高興地跟我說找到一個很會養盆栽的朋友，就送給人家了。你當初拍的照片我這裏還有呢。”
卓雨默把他存在相冊裏的照片一張一張找給嚴諸看，中途侍者上了酒，他請人家開了瓶，自顧自先喝了一杯，接着又倒了一杯，一邊啜飲，一邊繼續給已經看呆的嚴諸上證據。
“你真把我當成傻子了，是吧？”
這些照片在他的手機裏放了快一個禮拜，他每天都會抽空看看，沒多看一次，都能從中找出更多嚴諸與夏初之間的暧昧痕跡。一開始的時候，占主導的還是憤怒，之後就有點無奈了，到現在，反倒麻木了。
“我和你的感情怎麽樣，是我們之間的事。我對你好不好，是我的事。如果我不好，你盡管提，甚至你要分手，我都接受。可你騙我，性質就不一樣了。”
“雨默……我跟他就是一起吃過幾次飯，沒你想的那麽複雜。”
嚴諸的忽然改口讓卓雨默忍不住笑起來。
剛才還說只給他拍過MV的呢？
要是再說下去，又要改口成什麽呢？
第二杯酒又見底了，卓雨默拿起酒瓶為自己倒了第三杯。
“《緝兇》還是我托了功平哥的福才去試鏡的，他也是經過了中間人的介紹才給我争取到的機會。你認識趙磊導演，你不說。這我都沒關系，不是說我非要去演這個電影了。我現在這份工作也挺好的，對吧。可你不能明知道我也去參加試鏡了，卻背着我聯系導演把這個角色給了別人，還瞞着我，還騙我。”
卓雨默一口喝光了第三杯酒。
“嚴諸你是個什麽東西啊？”
他去嚴諸的戲裏給大牌明星當替身，一分錢沒要。還拉着徐家班的幾位前輩哥哥幫他的忙，甚至最後請到了功平大哥親自來給他的電影做武指。整個徐家班都來幫嚴諸的忙，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嗎？
功平哥是個特別仗義的人，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就一直好心地幫嚴諸留意好資源，遇上好的項目，總會推薦他。
卓雨默并不想在這些事上邀功。他和嚴諸都是失意多年的人，知道等待是什麽滋味，知道焦灼是什麽感覺，他自己不是非要成功不可的人，但嚴諸渴望成功，他就會竭盡所能地去幫助他。
嚴諸忙，他不去打擾。
嚴諸任性，他遷就。
就因為嚴諸那句“遇上你真好”，卓雨默心甘情願遷就了三年。
可這種時候，撒謊就沒意思了。
“雨默，別喝了。再喝就醉了。”嚴諸避開了《緝兇》的話題，起身想從卓雨默手中把酒杯拿開，“我知道我再怎麽解釋你都不會聽的，可你不想我，總要想想你爸媽吧？你不跟他們說下半年就去領證的嗎？這個時候鬧，他們受不了吧？伯母最近身體也不好吧？”
聽到“領證”這兩個字，卓雨默忽然笑了起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挑釁地沖嚴諸揚了揚眉：“我非要跟你領證不可嗎？別說隔壁的駿光廣場了，就算在這裏，不也一抓就是一個人嗎？”
他說着起身從座位裏走了出來，環顧餐廳，視線忽然鎖定了一個背對着他坐的男人。
“哪裏不是人呢？我今天就能找到人跟我去領證啊。”
他呢喃。
嚴諸這時才發現卓雨默是真的醉了。卓雨默徹底喝醉的時候旁人很難看出他真的醉了，因為他看起來清醒得很，邏輯也清楚，講話也有條理，唯獨想做的事，說要做就一定非要做到。
眼看着他要去騷擾陌生人，嚴諸忙不疊起身，一個箭步過去想阻止，卻還是遲了。
卓雨默一手搭在背對着他坐的男人的肩上，笑眯眯地低頭說道：“跟我結婚好不好？”
嚴諸頓覺一個頭兩個大，沖過去想拉開卓雨默。
“不好意思，我朋友他喝醉了……”
“好啊。”
那陌生男人說着站了起來，一手攬過卓雨默的腰，理直氣壯帶着他避開了嚴諸的手，垂眼凝視卓雨默，同樣笑眯眯地問道：“我的車就在外面，現在去嗎？”
作者有話要說：
鐘慕：天空一聲巨響，本帥哥終于登場！！！！
駱庭：你确定？
鐘慕：……不要搶鏡！
駱庭：呵呵。
不容易，終于來了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