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卓雨默從沒覺得自己睡得這麽舒服過。枕頭這麽軟,毯子這麽滑,他閉着眼睛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再次把臉埋進枕頭裏時,還酣甜地咂了咂嘴。
但很快,他就感覺到有什麽硬硬的東西在戳自己的腿。
不要鬧。
他抱着毯子發出不滿的嘟囔,又翻了個身,企圖避開那個擾人清夢的東西。
可那東西還在繼續,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意味。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忍無可忍的他猛睜開眼睛翻身坐起,髒話都湧到嘴邊了,卻在看到陌生的房間與……站在床邊的陌生男人後,又猛然噎了一下。
髒話卡在唇邊,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這明顯不是自家了,看房間裏這簡約明快科技感十足的裝潢,似乎也不太像酒店。
怎麽回事?
他在哪兒?
發生了什麽?
“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家——怎麽會睡在我床上?”
充滿戒備的聲音自床邊傳來,終于拉回了卓雨默的思緒。他還坐在床上,愣愣轉過視線呆傻傻看看站在床邊的高大男人,又看看青年拿在手裏的那根電棍,這才忽然反應過來,剛才一直戳自己大腿的就是這東西。
等等,私購這東西不是不合法嗎?
卓雨默微微皺起眉頭,警惕地上下打量對方。
男人看着很年輕,頭發雖然看得出沒梳理,但也用手扒得很整齊。同樣地,他身上的睡衣也穿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男人樣貌英俊,白皙得不像話,是走在路上都可能被星探挖掘立馬出道的那種帥,就是臉上那副活像別人都欠了他五百萬的表情挺招人讨厭的。
他到底是怎麽混進這有錢小子家裏的?而且這小子剛剛說什麽來着?他的床?難不成他們昨晚……睡了?
想到這裏,卓雨默頓時無語,下意識低下頭拉開毯子想确認褲子還穿沒穿在身上。
“快從我床上下來!”
這時,男人又說話了,較之剛才,語氣愈發不耐。
卓雨默聞言翻了個白眼。既然褲子還好好穿着,他也沒什麽好扭捏的,直接掀了毯子跳下床——嘶,剛才還沒注意到,現在下床了才發現,這房間的地上居然還鋪了地毯。
此刻的卓雨默滿腦子就剩一個想法了:滿屋子地毯,多難打理啊,要是把飲料弄撒了,那不得自殺?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來之前,你最好趕緊給我交代是怎麽進來的,說不清楚,我要告你私闖民宅。”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适應能力超強的卓雨默這時已經習慣了對方這超級欠揍的語氣和措辭,卻還是忍不住問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特別欠揍啊?”
這話剛說完,卓雨默仿佛都能聽見對方氣到青筋爆裂的聲音了。但出奇的是,對方沒有沖他大吼大叫,反倒冷冷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不在乎。你少給我在這兒廢話拖延時間,解釋不清楚你怎麽在我家,就等着收法院的傳票吧。”
雖然平日裏卓雨默是喜歡跟朋友開開玩笑,但面對不太熟或是陌生的人,他還是挺懂客套和禮貌的,但凡跟他合作過的人都對他平時待人接物的态度稱贊有加,可今天,他瞧着對方這得瑟和高傲勁兒,就特別想開口怼人。
“我昨天喝了點酒,大概是喝醉了,今天醒過來就躺你床上了。你說,照常理推論,到底是我該收法院傳票還是你該收?”
他這話一說完,就瞧見對方的臉騰一下紅了,那雙好看的狹長眼睛裏閃動着激憤的瞳光——等等,怎麽好像還有被冤枉之後的委屈啊?
卓雨默下意識眨了眨眼睛,心道大概是自己酒還沒全醒,要麽就是瞎了。這種仗着家裏有錢就狗眼看人低的小少爺,他見得多了,人家怎麽會因為這種事就委屈巴巴紅了臉?
“你的意思是我趁着你喝醉了把你帶回來的?你不要血口噴人倒打一耙,小心我再告你一條诽謗!”
哇,這不講道理的小少爺居然還梗着脖子,怕不是跟他杠上了吧?
既然對方也是一副不知道昨晚發生過什麽的樣子,那幹脆都不要計較咯!卓雨默也懶得再搭理這種人,揮揮手,不耐地說道:“既然我也不記得,你也不記得,那就當酒後亂性得了。我也沒空在這兒浪費時間,走了。”他說着,便邁腿往房間外走去。
不想,身後便傳來小少爺的聲音:“啊呸,我一直男能跟你亂什麽性!”言辭之間滿是不屑。
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招人讨厭?
卓雨默想也沒想,腳下一頓轉過身,雙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沖對方微微一笑,故意用暧昧的語氣說道:“那可說不準。”
這世上大概真有美而不自知的人,但卓雨默絕非此類。他知道自己長得帥,更知道自己笑起來特別勾人,勾人到男男女女都能被迷得暈頭轉向。只是他從小跟着他那個老頭背心大褲衩的爹一起,後來又跟一群武行爺們兒一起幹活,便完全沒把自己這張臉當回事了。
不過這種時候,也該亮亮武器殺殺對方的威風了。
果然,他一笑,對方頓時就愣住了,臉還是紅着的,但表情裏明顯多了幾分局促和別扭。
好整以暇盯着對方欣賞了半晌,卓雨默還有些良知,沒當即掏出手機給人家拍幾張照片當證據保存,只是保持着臉上的笑容,眨眨眼睛說道:“你一直男,就別看着我臉紅了。”
直到這時,對方才如夢方醒。或許也在為自己居然盯着一個男人發呆感到不可思議,又或許是在懊喪,他近乎悲憤地捂了一下臉,終于還是敗下陣來。
“行,你趕緊走,別再讓我遇見你。”
求之不得。
卓雨默聞言,趕緊腳下抹油,麻溜兒地出了房間。可他人還沒走到大門口,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咆哮:“你給我回來!這是什麽東西!”
什麽什麽啊?
卓雨默困惑地停下腳步,剛回頭,就見對方攥着一張紙風風火火沖了過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方話音剛落,兩個小本本就被拍到了卓雨默臉上。
他心塞又郁悶地從對方手裏扯過小本本,低頭一看。
霧草!結婚證!?
翻開一看。
小本本裏貼着他和這小少爺笑得傻兮兮的大頭合照,民政局的鋼印恰好戳在這照片的一個角上,旁邊持證人一欄裏,一本寫着“卓雨默”三個字,另一本上,則赫然寫着“鐘慕”這個名字。
“……”
“鐘、慕,是你嗎……”卓雨默盯着結婚證一時傻了眼,蠢兮兮地出聲問道。
“要不然呢!”
名叫鐘慕的男人當場實名氣死。
作者有話要說:
卓雨默: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怎麽突然結婚了?
鐘慕:你等着,我cue一下駱庭。
駱庭:【您好,您呼叫的用戶暫時不在服務區內】
鐘慕:M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