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嘉逸老板探班、嘉逸老板沖冠一怒為藍顏、嘉逸老板冒酷暑送愛心便當、嘉逸老板親自安排房車這一系列堪比瑪麗蘇言情劇的騷操作之後，卓雨默發現自己在劇組算是徹底“嘉逸老板小情兒出道”了。
之前對他不冷不熱的同事态度陡然變熱情了，稱呼都從大名變成了“卓老師”；別的演員看他的眼神也變了，最開始雖然不解他一個籍籍無名之輩怎麽能突然上位演大IP電影男一，但見識過他的演技之後倒也沒說什麽，可今早這些人瞧他的視線裏多了幾分說不上是鄙視還是嘲弄的東西，不過态度上卻更客氣了……
現在放眼整個劇組，唯四對他态度沒變的只剩蕭唐導演、徐功平、許途然和萬年冷面禦姐曹月歌了。
蕭唐還是往死裏吹許途然，對他吝惜贊美；許途然也還是以對同事的态度對他；而徐功平更不用說了，還是過去那般亦師亦友；至于曹月歌，理不理他好像都是一個樣……
因為是動作片，電影裏肯定少不了緊張刺激的動作戲。今天重點要拍的是一場頂樓打戲，為此劇組特地租下了一座大廈的樓頂，還動用了直升機航拍。不過出于安全考慮，真正拍攝打鬥場面時他們會轉移到另一個相對更安全的地方。
這場戲卓雨默、許途然、曹月歌都有戲份，而反派戲份主要給了張露馨。航拍的部分幾乎沒花什麽時間便完成了，在現場調度的蕭唐還笑稱說是演員都知道給片方省經費了。
接着劇組收拾好東西便匆匆趕往下一個外景地拍攝。
為了方便調度，演員們直接坐一輛車裏。卓雨默與許途然坐在一起，他們後面原本安排的是曹月歌和張露馨，可曹月歌一看位置上作者張露馨，直接換到另一個座位上，看都沒看她一眼。
卓雨默常年在幕後，知道的八卦也多是幕後制作的各種笑料段子，對他們演員之間的恩怨情仇還真不太了解。今天一見曹月歌來了這麽一出，他都有點懵了。
“曹月歌前不久剛跟她男朋友分手，聽說就是因為那個男人劈腿張露馨。”好像看出卓雨默的困惑，坐在他身邊的許途然忽然湊到他耳邊小聲解釋。
許途然這個人，要說沒心眼肯定是假話，但他不是什麽小肚雞腸的人，自己犯了錯吃了虧也特坦率地認，因為他這個個性，加上他在演技方面的天分，娛樂圈裏多數人還是喜歡他的。他弄傷卓雨默第二天，軟磨硬泡加到了卓雨默的微信和手機號，給他轉發了一大堆祛疤的朋友圈文章，還巴巴送了一堆藥膏。卓雨默本來對他做的事也談不上多生氣，加上他這一股腦的直球操作，兩個人倒有了點不打不相識的味道，關系忽然就變好了。
“那曹月歌還接了這部戲？”卓雨默也學着許途然低聲跟他咬耳朵。
“聽說她簽約的時候公司還沒決定這個角色誰來演呢，等她知道了也遲了。不過她是女主角，人家張露馨只是個在中途就退場的小boss，還是被女主弄死的，她沒理由不接啊。”
卓雨默發現許途然在八卦方面跟自己特別合得來，聽完這一通分析，他甚至覺得曹月歌推掉才是傻。不過……“那張露馨為什麽接這部戲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說張露馨跟她公司的合約快到期了，伊美是個大公司，她可能想憑這票幹出點成績跟公司續約吧。”
兩人像兩個小學生似的湊一起聊了好一會兒八卦，直到卓雨默意識到有人拍自己肩膀，他這才扭頭回望。只見他們倆剛剛的八卦中心張露馨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正趴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他們。
平心而論，張露馨長得挺漂亮的，雖然甜，卻很有辨識度。蕭唐讓她來演一個歹毒貪婪的反派，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神選角了。不過卓雨默總覺得這姑娘看着有點滑頭，就是她笑起來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她心裏在盤算什麽的感覺。
不過歷經了嚴諸這場人生滑鐵盧之後，卓雨默覺得自己可能眼神不好，也沒有把這種第一印象放在心上。
“卓老師，有個事我特別好奇。”張露馨笑盈盈說道。
卓雨默沒說話，等着她的問題。
“您以前是做幕後的吧，怎麽突然想來演電影了？”
卓雨默還以為她想問什麽呢，居然是這個。他想了想，輕描淡寫說了自己想演戲而不得最後陰差陽錯入了武行做幕後的事，最後只說這次是走運，恰好有人給了機會而已。
“是嘉逸老板推薦您來的？”
這個問題，指向性就太強了吧？
卓雨默看看張露馨，一時難以分辨她只是單純八卦還是另有所圖，又謹慎地思考了一會兒，說道：“他推薦我去試鏡……其實之前功平哥還推薦我去《緝兇》劇組試過鏡，不過最後落選了。”
“哦……這樣啊……”
大概是卓雨默的答案沒能打到張露馨的預期，她拖長調子應了一聲，又趴在椅背上繼續與兩位演員聊了一會兒，便坐回去玩起了她的手機。
“她想幹什麽……”卓雨默簡直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撬牆角。”許途然小聲耳語，眼神堅定，語氣決然。
“啊？”
“好好防着她。”
如果真要撬牆角，那确實得好好提防，問題是，她到底要撬什麽牆角啊？卓雨默抓抓頭發，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鐘慕？？？？？
卓雨默搓着下巴仔細思考了好一陣，決定等見到鐘慕時，要嚴密監控這位女士。畢竟鐘慕害怕跟人接觸，多長個心眼肯定沒錯的。
到了目的地，外面燈光攝影道具組架設備設施時，演員們紛紛下車開始做起了準備工作。這一場戲是全片的看點之一，從頭到尾都是結結實實的動作戲，卓雨默又看了一眼通告，今天剩下的時間會全部花在這場戲上。
卓雨默畢竟是做武行出身的，他叮囑同事們一定要好好熱身活動關節舒展身體，以免拍攝途中受傷。大概是前兩天被駱庭給搞怕了，今天許途然特別積極，一直拉着武行們套招。
曹月歌跟張露馨有一段對打戲，她們在卓雨默的指導下熱好身之後便開始套招。
卓雨默見她們你來我往地也不說話，也不敢貿然過去。但他發現張露馨有個動作不對，那樣踢很容易真的踢中曹月歌。她待會兒拍戲時穿的是帶鉚釘的高跟靴子，一旦大意很有可能弄傷曹月歌。
想到這裏，卓雨默可顧不上她們女人之間的戰争了，趕緊上前攔住張露馨，對她說道：“張老師，您剛才有個動作不太對。您踢的時候身子要稍微側一點，不能把曹老師壓得太緊，你們在頂樓邊緣，動作空間本來就小，怕你們受傷。”
“但我覺得我這樣動作好看。”張露馨喘息着看了卓雨默一眼，“我有舞蹈底子，應該沒事的。”
聽完張露馨的話，卓雨默不由皺起眉頭，一時忘了自己現在也是個演員了，拿出他以前做武指的架勢說道：“您有舞蹈底子，曹老師沒有。拍動作戲最重要的不是怎麽更拍好看，而是怎麽拍又好看又安全。”
或許是張露馨沒想到卓雨默會拿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她一下子站直了，看看卓雨默受了傷的胳膊，撅起嘴說道：“放心吧，肯定不會讓曹老師受傷的。她這麽金貴，真弄傷了我還不得被她的粉絲給撕了啊。”
張露馨這态度讓卓雨默心裏愈發火大，他索性不理她了，轉而拉着曹月歌去找徐功平。他把大致情況跟徐功平說了，徐功平知道他的用意，便教曹月歌正式拍攝時身子可以往旁邊偏一點，還細心地拉着卓雨默為她示範。
最後人員一起上樓時，徐功平又拉着卓雨默，給兩位女演員示範。
其實徐家班裏有女武行，還不止一個，她們早就換好衣服在旁邊待命了。可不知為什麽，這劇組所有演員都居然都不肯用替身，就算是這種有危險的鏡頭也非要自己親自來。
但徐功平心裏早就想好了，先給她們試拍一次，如果不行，立刻上替身。他其實有點想不明白，這種危險鏡頭就是得有經驗有身體底子的武行上，效率和安全系數都高，演員沒必要在這種場合裏“拼命”較真。
最後一次仔仔細細給兩位演員檢查了腰上的護帶，蕭唐又親自檢查了樓下的安全氣囊，他這才叫了開拍。
曹月歌短發利落、身材纖長，在蕭唐的鏡頭裏充滿了雌雄莫辯的美感；而張露馨樣貌甜美、一頭馬尾飒爽潇灑，雖然穿着高跟皮靴，但她的舞蹈底子讓她的動作行雲流水。
曹月歌謹記徐功平對她的指導和囑咐，手中的招式與腳下的動作都非常小心。而張露馨充分利用了她的優勢，動作飄逸，朝曹月歌步步緊逼。卓雨默站在一旁不語觀看，心中始終有些忐忑，就怕張露馨太過自信導致事故。
兩個人都算得上勤奮的演員，一招一式練得很熟，中間甚至沒有NG過。這時的劇情是反派将女主逼到頂樓邊緣，兩人随時都有墜樓的危險。卓雨默發現張露馨并沒有嚴格照着剛才他和徐功平演示的那樣演，還是在走她自己的路數。
一絲不祥的預感閃過心頭，卓雨默默默走近，雙眼一瞬不瞬盯着曹月歌。
就在張露馨擡腿踢來時，曹月歌忽然發現腳下已經沒地方讓自己閃身躲避了！如果她要避開，就會從這裏跌下去，如果不想掉下去，臉可能就會被張露馨的皮鞋劃傷！眼看着那一腳已經踢過來了，曹月歌索性心一橫眼睛一閉，人剛往後面挪動了一小步，整個身體忽然就被一雙手給接住了，接着她被人抱起，還沒反應過來，雙腳已經安安穩穩落地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是卓雨默把自己抱下來的。而張露馨也被另一個武行給抱了下來。
“張露馨，你他媽怎麽回事！”
“你沒長腦子嗎！”
一遠一近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徐功平和卓雨默當着全劇組的面，劈頭蓋臉朝張露馨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