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鐘慕壓根沒想到卓雨默會這麽做。
如果換做平時有人突然跟他玩這招，下場基本都是被他一腳踢開，譬如上次那個嚴諸。可今晚好古怪，眼看着男神這張英俊中帶着三分勾人七分甜的臉忽然逼近，毫無防備的他只是下意識繃緊了肌肉，連呼吸都吓得屏住，眼睛一瞬不瞬緊張兮兮盯着卓雨默的嘴唇，像害怕，又像是……有那麽一點期待。
卓雨默剛剛說什麽？有點喜歡上他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他之前怎麽沒看出來？
好像有那麽一瞬，兩人的鼻尖的确是碰到一起，仿佛下一秒他們就要接吻了。
鐘慕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快得不正常了，心率再這麽失常下去，搞不好駱庭又要跑出來了。
他腦子清醒得很，卻怎麽都控制不住心跳，身體戒備半天了，也沒像對待其他人那樣趕緊推開卓雨默。
越是緊張，心跳越是快，越是沒法從卓雨默臉上移開視線。
他是不是瘋了。
好在雖然他腦中已經上演了一出大戲，面上還保持着一貫的冷漠臭臉。心裏上上下下折騰撲棱半晌，他終于深吸一口氣，沒推開卓雨默，而是自己往後躲了兩步，狼狽得很。
“做什麽？突然這麽惡心。”他佯怒地撂下嘲諷，“該不會是終于意識到我能做你的後臺，這才想起來勾引我吧？”
話剛說出口，鐘慕就想抄起鞋櫃旁的鞋拔子狠敲自己的腦袋。跟卓雨默住了這麽久，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心裏大致還是有數的，他這個口不擇言好像也太……過分了。
怎麽辦，要不要道歉？
可是這個時機，好奇怪。
不行，還是道歉吧。
鐘慕心中天人交戰，偷瞟卓雨默一眼，發現他果然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糟糕，犯錯誤了。
鐘慕在心裏罵了自己幾句，正想開口跟卓雨默道歉，對方卻搶先了一步，嘆着氣垂眼幽幽說道：“原來你是這麽想我的嗎？也對，我現在能接到這部電影的确都是靠你……”
不不不，那都是靠你自己的實力，我只是帶你去試鏡了而已！
鐘慕在心裏拼命解釋，可礙于他這麽多年的傲嬌個性，這些話他根本說不出口——他總以為，只要他告訴了別人自己的事，告訴了別人自己難過、傷心、脆弱、孤獨，只要他低頭了，解釋了，他就被別人抓住了把柄，他強大的形象就不複存在，就會變成一個任人欺負的可憐蟲。
鐘慕心裏急得不得了，表面卻還是習慣性擺出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
他搜腸刮肚想拿別的什麽轉移一下卓雨默的注意力，這時，卓雨默又開口了：“但我絕對不是沖着你的錢來的，只是因為……這段時間受了你很多照顧，覺得你其實是個很不錯的人，雖然很多話不說，但是很貼心，跟你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假的你不讨人喜歡，可真的你卻很值得人喜歡，我會喜歡上你奇怪嗎？”他說着，又往鐘慕那邊走近一步，以一種略帶羞澀又含着幾分誘惑的眼神看着他，低聲說道，“既然我們結婚了，那努力讓對方喜歡上自己不過分吧？”
卓雨默最後這句話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來的，每個音節落在鐘慕耳中，就像多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卓雨默的眼神又無辜又誘人，好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用什麽樣的目光看別人，好似他壓根不知道自己這樣有多可愛迷人，好似他完全不明白眼前的鐘慕到底是因為什麽又突然紅了臉。
他又說他喜歡我了！還說要努力讓我喜歡上他！
鐘慕不自覺地加快了呼吸。
這當然過分，這太過分了！
他可是直男！基佬勾.引直男，是犯罪！
“我、我跟你說……”鐘慕結結巴巴開口，想好好威脅卓雨默，要是他再這麽胡說八道下去就給他寄律師函。可卓雨默擡眼看過來時，他就又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再”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鐘慕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到極限了，再這麽心悸下去，他很可能就要進醫院了。
“洗澡睡覺！”到最後，他拼了老命擠出這四個字之後就飛快轉身逃進了房間，砰地把門關上了。
在那扇門合上的一瞬，卓雨默臉上的委屈也好誘惑也罷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促狹的笑容。
喜歡上鐘慕當然是假話——他剛剛也不算撒謊，鐘慕的确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讨厭，甚至，他還單純得挺可愛的，如果只是交朋友的話，卓雨默會很樂意。但他們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卓雨默心裏清楚，他不會喜歡上這種小少爺，這小少爺自然更看不上他。
說了那麽多，只是為今後做個鋪墊而已。
他要主動去撩鐘慕，直到把小少爺撩到受不了主動提出離婚。
他這邊正想着，剛剛被鐘慕關上的那扇門忽然又開了，他立馬又換上那副有點委屈的樣子。只見鐘慕從房間裏探出半個腦袋，鬼鬼祟祟偷看門外。看到他還在，鐘慕居然又把腦袋往房間裏縮了縮，最後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到戲拍完前都分房睡！其他房間你随便睡！不許進我房間！”說完這三句話，小少爺又是一個用力關上了門。
見他是那副如臨大敵的慫樣，卓雨默忍不住笑出了聲。但他立刻捂住了嘴，就怕被這慫慫的傲嬌小少爺聽見了。
沒事，來日方長，只要把握住機會，還怕不能成功嗎？
卓雨默捏捏發酸的脖子和肩膀，拎着行李箱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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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卓雨默就醒了。他發現他睡的這張床墊特別舒服，枕頭高度也正合适，空調被簡直舒服到不能更舒服……總之一切都特別完美。他看看表，時間還早，于是下床翻出通告，一邊洗漱一邊看。
下樓做早餐前，他給徐功平發了一條短信，詢問能不能繼續曾徐家班的車去片場。
他昨晚用手機地圖看了一下，從這邊步行到耀輝差不多只要一刻鐘，慢跑過去的話應該只要不到十分鐘。他在這裏沒車，每天乘公交去片場肯定不現實，最好的方案還是蹭功平哥的車。
到了廚房，他把手機擱在餐桌上，打開冰箱看了看，有雞蛋。他在廚房裏找到了米和面粉，加上雞蛋和小蔥，煮了稀飯，攤了幾張雞蛋餅。他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用保鮮膜包好放在桌上。
他深知自己手藝不行，有點擔心被鐘慕嫌棄，只好拿了張字條，想留字告訴鐘慕要是不喜歡千萬別勉強。
“估計照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勉強自己……”他邊寫邊自嘲，最後把字條壓在了桌上。
恰好徐功平也回短信了，讓他趕緊過去。
到了片場，卓雨默發現祝雪川居然已經到了。連徐功平下車時都感嘆怎麽這助理小姑娘起這麽早。卓雨默習慣性地要先幫徐功平他們搬東西，他生怕把祝雪川撞到了，幾次輕言細語讓她站遠一點。
沒一會兒，一個年齡比祝雪川稍長的女人也過來了。她見卓雨默在搬東西而祝雪川站在一旁，不由分說劈頭蓋臉就把祝雪川罵了一通，罵的聲音之大，連一旁的徐家班都懵了。
“怎麽回事？”徐功平看了卓雨默一眼。
卓雨默搖搖頭，跟他一起放下手裏的箱子，一前一後朝那邊的兩人走去。
“出什麽事了？”徐功平好歹是動作導演，加上他在影視圈也有分量，遇上這種事肯定是他先問話。
女人罵得正起勁，見徐功平和卓雨默一起來了，忙收了臉上兇狠刻薄的表情，換上一副和氣讨好的表情，笑道：“徐導，今天怎麽這麽早啊。”
“我天天都是這麽早。”徐功平沒好氣怼了一句。他見祝雪川一副快哭的樣子，不由想起自己比她小不了幾歲的女兒，頓時心裏一軟，放輕了聲音問道，“小祝，怎麽回事啊？”
祝雪川搖搖頭，用力咬了一下嘴唇，這才說道：“謝謝徐導……是我自己工作沒做到位。”她說着又癟了癟嘴，但很快便忍住，扭頭對卓雨默說道，“卓哥，這位是李莉姐，從今天……”
“卓老師，我叫李莉，從今天起開始擔任您的生活助理。”不等祝雪川說完，叫李莉的女人主動朝卓雨默伸出手，“以後有什麽需要直接找我就好了。”
卓雨默被她們搞得有點懵了，但還是伸手跟李莉握了一下。
“我不是有小祝了嗎，還是說今天起您就跟她換了。”
“不不不，是制片人看小祝剛入行，覺得她不靠譜，讓我過來幫着協助您在劇組的工作和生活。”李莉連忙解釋道。
“呵呵，這都進組幾天了，今天才想起小祝剛入行怕她不能勝任啊？”在一旁聽着的徐功平嗤笑了一聲，拍拍卓雨默的肩，“化妝去吧。”說完又忙自己的去了。
徐功平話裏的嘲諷很明顯了，說得李莉臉上盡是尴尬。
卓雨默也聽得明白。
說白了，其實就是劇組一開始根本不重視他，騙他說劇組人手不夠抽不出空接機，結果開着車接回了草如歌、許途然，甚至還去接了這次飾演一個小反派的女配張露馨。劇組給這幾個人都配了兩個比較有經驗的助理，卻讓一個剛入行的小姑娘跟着他當助理。大概是昨天制片人發現他和鐘慕真有點什麽，所以忙不疊又給他找了個“有能力”的助理來了吧。
卓雨默看看站在李莉身後的祝雪川。
小姑娘雖然年紀小，沒什麽經驗，但人挺單純真誠的，做事也勤快，這幾天相處下來挺舒服的。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笑眯眯對李莉說道，“那你以後就跟着小祝給她打下手吧，辛苦了。小祝，我的包在車上，幫我拿到化妝間去，謝了。”
他說完，也不顧李莉那張吃驚到變形的臉，徑自往化妝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