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聽完卓雨默的話,鐘慕詫異地揚揚眉,但很快他就理解卓雨默的意圖了。
“你還是想把重心放在演戲上對吧?”
卓雨默點點頭。
他之所以願意上《金牌星廚》這個真人秀,一來也是為自己目前的知名度打算,二來還想趁機帶鐘慕多接觸接觸其他人,正好這個節目內容是鐘慕感興趣的,他覺得也能稍微降低一些鐘慕的抵觸與緊張。
演員最重要的,一個是演技好,二個是有生活有閱歷,三個就需要神秘感了。演員過多地出現在觀衆面前會消磨神秘感,會讓他們對演員演繹的角色産生一種違和感。
目前《金牌星廚》已經錄了五期,原本他們只簽了六期的合同,但現在制作組那邊看觀衆對他們這對夫夫很感興趣,受衆呼聲特別高,專程過來找到卓雨默,希望他能補簽後面六期的合同。有了這為期三個月的十二期節目,
卓雨默覺得自己的兩個目的差不多都能達到,如果再繼續不間斷地出現在廣告或者綜藝節目中而缺乏真正的作品,這樣只會令觀衆疲勞,他也無意用作品之外的東西吸引觀衆。所以其他更多的曝光途徑,他就不再考慮了。
“好吧,那我讓簡茹以後直接推掉這些。”鐘慕點點頭往書房走去,但沒過一會兒他又折回來,賊兮兮地問道,“那要是我們駿光想做活動找你推廣,你接不接啊?”
卓雨默聞言,捂住偷笑了兩聲,忙不疊說道:“老公的事就是我的事,當然接的。你們什麽時候搞活動?”
“我、我就問問,我們從來沒請過明星做推廣。”得到滿意答複的鐘慕心裏美滋滋的,這就盤算上了到時《笑西風》上映前,幹脆就在駿光辦個大一點的點映路演好了。
這天晚上,卓雨默忽然聽業內的朋友提到說白靖正在準備打離婚官司,是白白靖主動提出離婚,而他妻子不同意,聽說法院已經受理了。看到消息時,他心中“咯噔”了一下,想着是不是他騙婚的事敗露了,拉着鐘慕過來讨論半天,卻讨論不出什麽結果。
不管有沒有敗露,對于深愛他的妻子來說,離婚這件事本身就是莫大的傷害。
鐘慕坐在卓雨默身邊沒吭聲,良久之後才低郁地問道:“我是不是……不應該找杜成理的?”
在涉及金錢與時間的公事上,鐘慕往往是鐵面不論人情的。但脫下了“駿光老板”這層外衣,他內心溫柔,并不希望有人在感情上受到傷害。現在白靖夫婦已經鬧到打離婚官司的地步,說明他們是真的沒辦法繼續一起生活了,而這其中的直接受害人就是白太太。
卓雨默知道他在想什麽,坐過去握住青年的手,他輕聲說道:“騙婚這件事,從頭到尾錯的只有撒謊的那個人,無論你有沒有去戳破謊言,傷害都是既定的。想要免去這層傷害,只能是我們這些知情人回到過去阻止白靖與他太太結婚,但這是辦不到的事呀……”
其實這些道理鐘慕不是不懂,但他還是有些惋惜與自責。
但卓雨默內心裏卻另有想法。
說不定蘆伊丹早就有所察覺。第二期錄制小組賽時,他的确明顯察覺到蘆伊丹對他的仇視。他到現在還記得他扶蘆伊丹去休息時她看他的那個眼神,怨中帶傷,似乎在埋怨他。
或許就是白靖看到他與鐘慕不僅結婚還堂而皇之公開,心中也有所怨氣,繼而不知不覺把這種怨帶入到他的生活中去了吧。而有所察覺的蘆伊丹可能按捺不住私下調查,便也知曉了部分真相。
即便是被怨恨了,卓雨默也不為他和鐘慕一起上節目感到羞恥與罪惡。他和鐘慕都是認認真真相愛認認真真相守的人,只能對自己與對方的人生負責,實在承受不起更多人的過去和将來。
白靖夫婦的離婚官司迅速成為網上的熱點話題,每天都有不少媒體與娛樂記者跟進,卓雨默那個小八卦群裏也成天在讨論這件事。
在新聞爆出的第三天,忽然有一家媒體發布了一個采訪視頻,被采訪者正是這次離婚官司的主角之一蘆伊丹。視頻中的蘆伊丹有些憔悴,對她與丈夫正在打離婚官司的事不願多說,卻數次暗示她丈夫這次是被人陷害了,對方編造謠言,買通媒體與水軍,每天通過連篇累牍的通稿構陷白靖,她作為白靖的妻子,丈夫有沒有騙婚,她最清楚。
這個視頻一出,輿論再次嘩然。捧着瓜猛吃了好幾天的圍觀網友紛紛搓着下巴猜測究竟是誰要花這麽大力氣整白靖。
就在網友們盡職找瓜繼續吃時,蘆伊丹又發了一條簡短的微博,稱白靖是遭人嫉妒,而害他的人就是某對最近很火的同事。
這條暗示已經很明顯了,蘆伊丹的矛頭完全指向了卓雨默與鐘慕。
新聞關注到這裏,鐘慕心中像長起了一個疙瘩,既理解蘆伊丹,又可憐她,又感到可惜與不齒。原本因為這件事,向來不關心別人的鐘慕竟連着好幾天食欲不振,卓雨默不得不天天換着法哄他吃東西。
可現在蘆伊丹居然倒打一耙,鐘慕絕對不會容忍她就這樣把髒水潑到他和雨默身上。
與杜成理的合同早就簽好了,現在杜成理與他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他形象受損,駿光的銷售額自然會下降的。杜成理都願意拿舊事換利益了,這種時候自然坐不住了。他親自聯系了記者,在鏡頭前一張張擺出他當年與白靖交往時有過的照片,一封封擺出白靖當年給他寫過的情書,如果不是記者出于職業道德阻止,他甚至還要當場念兩封情書給蘆伊丹聽聽。
一件原本算得上悲哀的事,轟轟烈烈近半個月,到這裏竟然悲哀地演變成鬧劇。吃瓜群衆也不吃瓜了,只覺越吃越可笑,越吃越唏噓,這件事裏的三個人簡直各有各的可惡,各有各的可憐。
白靖騙婚事實被曝光之後,他的形象一落千丈,一時竟到了人人唾棄的程度。蘆伊丹雖然造謠過,但人們始終覺得她是被白靖蒙騙了,多數對她還抱有一絲謹慎的同情。但接受采訪時,已經與被迫與白靖離婚的蘆伊丹面對鏡頭,說出的唯一訴求竟是願意不計前嫌與白靖複婚。
可憐之人。
好在随着這件事的網絡熱度漸漸褪去,鐘慕的情緒也穩定下來。某個周末,兩人去父母家吃過晚飯,順便去附近的超市轉了轉。經過卓雨默的各種努力與白醫生的定期診療,鐘慕的人群恐懼症正在慢慢好轉,雖然到了人多的地方他還是有些緊張,但已經不會害怕了,可能鎮定地與陌生人有一些言語乃至眼神與肢體的交流。
兩人逛超市基本都是沖着吃的去,他們買了一堆零食與一堆調料,卓雨默買了奶油,決定再挑戰挑戰甜點。
到家之後鐘慕照例去書房查收一下下午的郵件。平時他的郵箱都是顏秘書在管理,每天都會将他收到的郵件分類,在私人郵件的分類裏,他發現了一封英文标題的郵件。
駿光跟許多國外企業都有合作,但對方給他發郵件時都會特地将郵件翻譯成中文,現在的他很少收到這種純英文标題的郵件了,而且這封郵件裏提到了他哥哥。
他覺得有些蹊跷。
他根本沒有哥哥。
看樣子,要麽是發錯了,要麽就是什麽詐騙郵件。
要給顏秘書扣工資。
鐘慕心裏想着,手上卻鬼使神差點開了這封郵件。
郵件來自A國一家以收費昂貴服務質量優秀著稱的療養院,稱他的哥哥拖欠了兩個月的服務費用未支付。他們經過一番周折打聽到這位客戶還有個兄弟,不得不發郵件過來催款,如果一周內費用未到賬,他們将請離他的哥哥,并拒為往後一切後果負責。
鐘慕來來回回把郵件讀了三遍,确認郵件中的确提到了他的名字“鐘慕”,并且很清楚他的身份,還在最後貼出了“他哥哥”的照片與護照信息。
照片裏是一個白皙而瘦弱的青年,黑眼圈有些深,眼神卻邪得很——這眼神,讓鐘慕想起《沉默的羔羊》中的漢尼拔博士。他盯着照片看了一會兒,手不覺變得冰冷,額頭上也開始冒冷汗了。
畏懼地低下頭,他摸索着關掉了郵箱的窗口,手抓着椅子扶手,不停低頭喘息。
自他看了那張照片之後,時間似乎都變慢了。書房裏沒有時鐘,他卻能聽見格外規律的“滴答”聲,像秒針一刻不停地走字。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模糊起來,他閉上眼睛吞咽,喉結不斷地上下起伏,而一個人聲在不間斷的“滴答”聲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小慕。”
他疑惑地擡起頭,看到一個白皙的少年站笑眯眯地在自己身邊,手裏握着一枚從刮胡刀裏取下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