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釣魚

惠心寵物店招牌閃着紅底藍字，程歡看了眼門把手上的“營業中”，徑直走了進去。

他一進門，店裏兩旁籠子裏的狗都趴在籠子上，此起彼伏的“旺旺旺……”聲瞬間炸了鍋。

程歡揉揉耳朵，無奈地看着門口，李承天正牽着李小黑昂首挺胸的走進來，他倆一進屋，籠子裏的狗立刻縮回到籠子角，“嗚嗚”地靜了聲。

李小黑滿意地掃視周圍一眼，尾巴高高揚起，英氣十足。趙啓明走出來，用圍裙擦了擦眼鏡，看見李小黑，眼神微微一亮，說：“你來了？”

李小黑立即沖他搖搖尾巴，屁股落了地，乖乖蹲在李承天的腳邊。

趙啓明這才擡頭看了眼李承天，笑笑說：“你們每次來動靜都大，也不知道這群小東西，瞎激動些什麽？”說完，看了眼程歡問，“這是那天晚上幫你接狗的那位……”

李承天拉起程歡的手，笑臉盈盈說：“內人……”

“……”

程歡狠狠瞪了李承天一眼，用胳膊肘怼了他的側腰一下。李承天捂着腰，不好意思地笑笑。

趙啓明愣了下，才恍然大悟道：“真羨慕你們，現在能這麽大方的人不多。”

他拿起李小黑的缰繩，走到裏屋最大的籠子旁，說：“今天來得早，接它還是老時間嗎？”

李承天考慮：“對，就老時間吧。”

程歡四處巡視，遠遠看見門口的攝像頭，走到收銀臺前說：“是不是有那種肉味的骨頭，可以啃着磨牙的？”

趙啓明走出來說：“有。”他說完從貨櫃上拿下來一包，遞給程歡說，“就是這種，要給它拿點嗎？”

程歡說：“拿兩包吧，幫我裝個袋子。”

李承天說：“這個能積分嗎？”

趙啓明點點頭說：“可以，帶卡了嗎？”

李承天從口袋裏掏出會員卡遞給了趙啓明，說：“來這麽多次，難得帶一回。”。

“好。”

趙啓明拿着骨頭，走過櫃臺劃卡收錢裝袋。

程歡四處轉轉，随口問道：“最近店裏的生意怎麽樣？”

趙啓明說：“還行吧，每天洗個兩三條就夠開支了。”說完，他把塑料袋遞給程歡。

程歡接下袋子繼續說：“你這裏是不是還能幫寵物治病？貓那些也能接嗎？”他說完，順着店往裏走。

趙啓明跟上，說：“接，貓和狗都可以，一般還是洗浴美容的多，有時候打個預防針處理個小傷口也可以，畢竟都是地上趴的東西，小毛病多。”

程歡過了櫃臺，到了洗浴區，看了眼屋裏的大水池和池子旁邊的桌臺，說：“這個臺子看上去好像比其他寵物店的大一些。”

趙啓明點點頭，從旁邊的小籠裏抱出一只剛三四個月的小京巴，放在池子裏說：“是大一些，現在生活好了，很多人偏愛大型犬，像你家的小黑，站起來也夠大半個人的。”

李承天走進來說：“你老婆呢？我記得早些時候來了還能看到她，最近幾次怎麽都沒見了，這麽大的店，留你一個人可不行。”

“她……”趙啓明愣了一下，關上水龍頭，擠了點沐浴露在手裏說：“回鄉下了。”

“鄉下？”

趙啓明把沐浴露搓出泡，打在小京巴的頭上，小京巴立即“嗚嗚”喊了兩聲，他給小狗抓着身上的毛，說：“她懷孕了，回老家安胎。”

李承天笑笑說：“那是該恭喜了！”

程歡看他倆聊着，抓住機會往售賣區走，路過門口沖李小黑使了個眼色。他剛出寵物洗浴區，就聽見大黑熊在籠子裏一陣撲騰。

李小黑在僅有的空間裏，用龐大的身軀來回又撞又撓。眼看籠子就要被晃倒，李承天趕緊快走幾步扶住鐵籠，趙啓明顧不得擦幹手，一步上前去幫忙。兩人才把籠子扶好，水池裏的小京巴就順着池子邊摔到地上，濕噠噠地翻了個滾向陽臺跑去，趙啓明趕緊去追。

李承天雙手叉腰，瞅着李小黑，李小黑滿意地靠着牆角卧下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切。

趙啓明抱着小京巴回來，剛好看到程歡走進來對李承天說：“時間不早了，沒什麽事我們就走吧。”

李承天沖趙啓明不好意思的笑笑說：“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們還有事，我晚點再來。”

“好。”趙啓明看看池子裏的小狗說，“那我就不送了。”

“嗯。”李承天應完，向外走去。

他們一出門，李承天問：“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

程歡從口袋掏出一個優盤，結果被迎面過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優盤掉在地上。他趕緊撿起來，遠遠看了眼撞倒他的人，沒想到這人看上去瘦，力氣居然這麽大。一直到那個人拐了彎，他才收回目光。

李承天問：“沒什麽事吧？”

程歡搖搖頭說：“這附近除了這家惠心寵物店，還有沒有其他別的店？”

李承天說：“隔壁有家小超市，樓上有個咖啡廳，過了街口還有一間西餐廳，剩下的幾家都比較遠，怎麽了？”

程歡看了看手裏的優盤若有所思道：“沒什麽……走吧，先回去。”

進了辦公室，程歡把優盤插進電腦，說：“這是店裏所有會員的信息，我先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這三名被害人。”程歡輸入信息，界面快速跳動，楊麗、鄧穎、楊嬌嬌，各自頁面一一彈出。

程歡看着屏幕，說：“這麽看，三名被害者，确實都在這家店出現過。所以，他們跟老板也很有可能認識。”

李承天說：“可是這不足以證明，趙啓明就是兇手。”

程歡說：“第二起被害者是在室內被害，如果需要獨立空間處理屍體，那麽，惠心寵物店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李承天考慮一下，說：“那剩下的兩起怎麽辦？我們還是不夠證據。”

程歡說：“馬上就到周五了，我想只有兩個方法，第一，派人釣魚，假裝魚餌，主動抓魚。第二，進行跟蹤，等到了周五再一網打盡。不過……這兩種方法都建立在肯定他是兇手的基礎上，否則……”

李承天說：“如果他不是兇手，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這樣，先派兩個人，留意他的行蹤，看看還能不能查到什麽蛛絲馬跡？至于釣魚，可以同時準備。”

黝黑的小路一直通到了地下室，宋晴睜開眼的時候，手裏正拿着煤油燈，她就着煤油燈微弱的光，沿着小路往裏走。小路的盡頭處亮着燈，一個人影打在牆上，随着燈光來回晃動。

“啊……”

黑暗盡頭忽然傳來一聲慘叫，宋晴吓得扔掉手裏的燈往回跑，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好像有一個人一直不要命地追着她，她的雙腿越來越重，腳下一滑，徹底栽倒。

宋晴一蹬腿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捂着臉把頭埋在膝蓋上。

半晌，她擦擦頭上的汗，看了看表，才半夜兩點。宋晴松了口氣，起床套上衣服出了門，向着上次撞見李承天的惠心寵物店走去。

她前一天晚上下班的時候去過一趟重案組，正好撞見姜海波。姜海波告訴她，目前基本鎖定了惠心寵物店的老板趙啓明是犯罪嫌疑人，但是因為證據不足，只能安排人進行跟蹤收集線索。

陰陽交彙，所謂的線索不過為了懲治生人而有個由頭，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問問亡靈，到底是誰害得她們無辜枉死，冤魂不散。

宋晴将鞭子繞成一個圓圈，用左手滑過右手掌心，讓血順着手滴在圓圈的中央。血一打在地上，立即将整個圓圈侵染成紅色的火焰，由內而外散去。宋晴高高躍起，口中默念：“生魂有時，去路無終。”

話語落處，幾抹藍光沖上天空，光芒相聚，和地上的血光融為一體，砸入圈內。

一個身影從空中極速落下，程歡厲聲喝道：“宋晴，你做什麽”

宋晴的側臉被火光照亮，眼神淩厲而篤定說：“你看不出來嗎？這三個人的亡靈早就在這附近盤旋已久，可是因為被放了血氣失了精魂，所以久久不能被超度，她們連做惡靈資格都沒有，更不能替自己索命報仇，這是唯一的機會指認兇手，我不會讓她們白死的。”

程歡落在地上，冷冷地說：“生有生路，死有歸途，兩者豈能混為一談。”他看着宋晴，搖了搖了頭，拿出□□，對着圓圈中央開出一槍。

“不要！”宋晴大喊一聲。

鎖魂網迅速張開，圓圈內紅光退去，藍色光芒一一分開，化作三團黑霧，被罩在網裏，發出低低地嗚咽聲。

悠揚的笛聲在空中響起，宋晴擡頭望了望房頂上周身泛着綠光的黑影，單腿跪地，說：“度靈人宋晴，知罪。”

笛音落去的時候，藍光已經消失。

程歡低頭，看着宋晴說：“若不是李承天，那三個人就要被你害得魂飛魄散了。宋晴，你就這麽想抓住兇手？甚至不惜觸犯守則，賠上性命？”

宋晴低着頭，答得铿锵有力：“是！”

程歡思索片刻，說：“好！明天一早，到我辦公室。”

宋晴進辦公室的時候，程歡已經等了很久。

她一進門，程歡就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遞給她說：“人你上次見過了，這是你的新身份，拿回去，背熟它。這段期間，我已經申請把你将從法醫組調到重案組，一起協助調查。”

宋晴說：“釣魚？”宋晴翻開資料，問，“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程歡說：“越快越好，今天是周一，在下周五之前，我們要迅速利用你的新身份，讓嫌疑犯對你産生興趣。”

宋晴打開資料夾，看了一眼。

程歡繼續說：“張文，女，28歲，結婚三年，和丈夫分居半年，目前獨居，有個寵物，是只博美犬，叫跳跳。狗已經送到了你暫時安排的住處，就在慧欣苑。”

“慧欣苑？”

程歡說：“對，就是第二起被害人鄧穎之前居住的小區。”

宋晴合上文件夾，說：“好，我知道了。”

程歡說：“昨天，我們已經把李承天的狗送過去了，以有事為由，暫時沒有往回接。上次趙啓明見過你，今天晚上你跟我還有李承天再去認個門，明天會安排你帶着跳跳去洗澡。

另外，這次的目标不僅僅是惠心寵物店。我們根據三起案件翻身的真正地點模拟出了犯罪嫌疑人心理安全區域，所以除了寵物店外，本次計劃還設置了B點還有C點，都要留下痕跡。”

宋晴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她猶豫一下，開口說：“程隊，謝謝你。”

程歡轉過椅背，看着窗外，面無表情地說：“去吧，休息一會，晚上開工。”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快樂呦！吃好玩好才是正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