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追兇
灰色面包車停在了巷子口,斜對面就是惠心寵物店。
趙連昕開車,姜海波坐在副駕駛說:“程隊,我們跟了兩天,趙啓明平時生活很簡單,就是家和寵物店兩頭跑,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林樂快速打開電腦程序,說:“鄧穎的那位L姓男人,經過排查,大學期間同班的共有三位,分別是林、劉、李,留在泾城的只有一位,名叫李成雙,目前還沒有找到這個人,根據消費數據顯示,他上周在龍興購物廣場,使用過信用卡。另外,趙啓明的妻子叫任玥,交通部門顯示,确實有她8月份回鄉的信息,組裏已經聯絡當地部門聯合調查。”
程歡說:“這次行動共計五天,二十四小時全員待命。”又問宋晴,“準備好了嗎?”
林樂拿着竊聽器、耳機,一一別在宋晴的身上,檢查好連接,囑咐道:“竊聽器和耳機都裝了追蹤系統,手機裏也有,所以,這幾天任何情況,這三件東西,一定要有一件随身攜帶。”
宋晴點點頭。
程歡囑咐道:“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記住,你代表的是警務人員,宋晴,我是因為相信你的分寸和專業性。”
“程隊,我知道。”
李承天看看表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李承天來之前,早早跟趙啓明打了招呼。
宋晴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退去了一身職業裝,紅色連衣裙配上濃淡适宜的妝,既不會顯得太突兀,又充滿了女性魅力。
她一進門,趙啓明就愣了一下,主動說:“這位是……是那天晚上和你一起接小黑的女孩。”看來,他對宋晴的印象很深。
宋晴進門,笑了笑說:“老板記憶力真好,不過我可不是小女孩了,結婚都三年了。”
“三年?”趙啓明微微吃驚,說,“一點都看不出來,有孩子了嗎?”
宋晴無奈地笑一下,搖搖頭說:“我家那口一天跑得不見人影,哪有精力生孩子。”她看了店裏,問李承天,“你們常帶小黑來這裏嗎?”
李承天點點頭,說:“店裏服務貼心,價錢厚道,最重要的是平時營業時間還長,不耽誤人。”
宋晴說:“這離我家也不遠,趕明兒我也辦張卡,給跳跳收拾一下。”
趙啓明說:“你也養狗?什麽品種?”
宋晴說:“博美。”
“小型犬,好處理。”
程歡走過來說:“今天不早了,待會就不續攤了,一會把狗領上,先把你送了。”
宋晴把手裏的小背包換個肩膀背,說:“我才不要,你們不續,我自己找地玩。”
程歡說:“姑奶奶,你都不看看這幾點了,你一個已婚婦人,天天在外面浪,不合适吧。”
“行了行了。”李承天打斷程歡說,“一會你先帶着小黑回家,我再陪陪她。”
宋晴滿意地點點頭,撅着嘴看着李承天說:“你比你家那口善良多了。”
程歡從趙啓明手裏接過狗繩,三人一起出了寵物店,向馬路對面走去。
趙啓明把人送出門,透過門上的玻璃,看着三個人的背影漸漸消失。
第二天下午四點,宋晴獨自牽着狗,進了惠心寵物店。
一進店,趙啓明就迎了出來。
她把狗繩遞給趙啓明說:“我晚點來接它,您看着洗幹淨點。”說完準備掏錢。
趙啓明問:“需要辦卡嗎?20元的制卡費,辦好後能享受8.5折的優惠。”
宋晴考慮一下,說:“那就辦吧,今後店裏有什麽優惠的活動,您也可以通知我。”
趙啓明給了宋晴一個單子,填寫了姓名、電話、大概地址,他拿起會員記錄本說:“你也住在慧欣苑,我這有很多老客戶,都住在那附近。”
宋晴放下筆,說:“嗯,物業和環境都不錯。”
趙啓明收了錢,殷勤地說:“記錄我下午會輸進電腦裏,會員卡等你一會領狗的時候一起拿走吧,到時候再送你一些小禮品。”
宋晴笑了笑,說:“謝謝”
她出了寵物店的門,并沒有着急走,看看周圍,拐了彎,向樓上的咖啡廳走去。
趙連昕和林樂僞裝成一對小情侶,跟着宋晴,一起進了咖啡廳。
宋晴點了一杯香草拿鐵,選了一個靠窗子的位子坐下來開始玩手機。
一杯飲料放在她的面前。
她聞聲擡頭,一個帶着眼鏡略帶儒雅的男人正沖她微笑,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個子不高、略顯清瘦,西裝熨帖合身,雙眼有神,禮貌地說:“你好,是第一次來這嗎?”
宋晴點點頭說:“對,正好帶着狗到樓下的寵物店洗澡,一會還有個約,就上來坐坐。您是……”
“我是這裏的老板,介意我坐下來嗎?”
宋晴微微遲疑,打量一下男人,說:“不介意。”她喝了一口咖啡,評價道,“你們咖啡味道很好,您貴姓?”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說:“免貴姓李,店裏的咖啡豆都是從意大利空運回來的,現磨現煮,你這杯是我親自沖的,告訴你個秘密,我的手藝可是要好過店裏的咖啡師傅。”
宋晴端起杯子,微微示意說:“真是榮幸。”
男人問:“你經常來這附近嗎?”
宋晴放下手機說:“今天第一次,朋友介紹的,說這家寵物店營業時間比較長,服務也不錯。”
“你白天很忙嗎?”
宋晴猶豫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男人得體解釋:“這家店是我自己的,所以有了很多興趣的部分,我平時還喜歡和不一樣的人聊天,這種感覺很舒服。”
宋晴略帶苦澀地笑了一下說:“我不僅不忙,時間還空得很,可時間越閑,越身不由已。”
男人笑了笑,說:“你結婚了?”
宋晴眉頭微皺,表情略帶誇張地說:“有這麽明顯嗎?”
男人說:“結了婚的女人身上有種獨特的韻味。”
宋晴微微搖頭說:“即使有,也是不幸的味道。”她拿起手機看了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男人說:“很高興認識你,這家咖啡廳的名字叫‘緣來’,也是我開店的初衷。一會到櫃臺辦張貴賓卡,七折,算我私人送你的,以後常來玩。”
宋晴笑了笑,說:“謝謝。”
宋晴說完,走到櫃臺邊,一個穿着廚師裝帶着口罩的男人看到宋晴,趕緊走過上前,說:“小姐,告訴我你的姓名和電話,對了,還有住址。”
宋晴報了信息拿了卡,站在門口朝座上的人招招手,出了門。
後排的林樂,悄悄收了手機,繼續和趙連昕假裝親密的交頭接耳。
宋晴出門打了車,徑直駛入慧欣苑。
過了一會,後面的灰色面包車尾随而至,靠在了路邊不太起眼的位置,程歡和李承天下車,從側門而入上了樓,宋晴和姜海波已經在屋裏的等候。
過了十五分鐘,趙連昕和林樂也進了門。
程歡拉出投影,将今日惠心寵物店的視頻和咖啡廳的視頻進行播放,按下暫停鍵,問宋晴說:“報告一下你今天的進程。”
宋晴說:“依據我目前的身份信息,分別在趙啓明的寵物店和樓上的咖啡廳辦了兩張卡,卡內可以查詢到姓名、電話還有家庭住址,根據電話能夠找到個人社交平臺信息。”
林樂打印出幾張紙遞給程歡,說:“頭兒,咖啡廳的資料出來了,經營者叫張小龍,這家店開了有四五年,是一家老店。”
程歡将畫面切換到趙啓明和咖啡店的老板,問宋晴:“這兩個人你怎麽看?”
宋晴考慮一下說:“目前來說,兩個人都對我表達出不同程度的興趣,不過,我覺得都屬于正常表達,我個人還是傾向于懷疑趙啓明。”
林樂笑了笑,提醒道:“正常表達嗎?宋姐,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已婚少婦。”
宋晴說:“小姑娘江湖歷練太少,你不懂。”
“李承天?”程歡看他沉默不語好一陣,這才喊了一聲。
李承天沉默片刻,說:“我在考慮一件事情,從這三起案件中,我們可以推斷出兇手犯案是帶有仇恨色彩的,我想,他既然放了血,又脫|光了死者的衣服,還運用絲襪蒙眼等侮辱性的手段來報複。從暴力程度來講,幾乎湊齊了連環殺手的特征,可是有一條,他繞開了……”
程歡微微蹙眉,說:“xing?”
李承天點點頭,說:“對,大部分的連環兇殺案,從動機來看,其實很大一部分都是從xing出發,再以xing為結尾,從這一點來推測,是不是可以在側寫中再加一條,xing功能障礙,當然,可能是生理障礙,也可能是心理障礙。”
姜海波說:“如果從這一點出發,那趙啓明的嫌疑是不是就小一些,畢竟他有妻子。”
李承天搖搖頭說:“不一定,如果他真是兇手的話,那麽他的妻子就很有可能出軌,并且……”
“兇多吉少。”程歡看了眼屏幕上的兩個人,說,“林樂,催一下地方的同事,無論如何盡快核實趙啓明妻子的身份。另外,姜海波、趙連昕這兩天繼續跟蹤。宋晴,晚上你去接狗,還有三天了,大家打起精神!”
衆人:“是。”
在随後的兩天裏,宋晴分別以買狗糧、等朋友為名進了惠心寵物店和咖啡館。林樂為她量身打造了兩個電話,都是“家庭矛盾升級炸裂版”。隔着話筒就能聽見“丈夫”在電話裏義正言辭的嚷嚷聲。
宋晴嬌滴滴地挂了電話,一臉委屈的實力演繹什麽叫“家門不幸”,林樂幾次表示:“宋姐,你真是奧斯卡級別的‘棄婦’,又美又浪還又biao。”
宋晴一巴掌拍在林樂的後腦勺,道:“怎麽說話呢?是少女!”
時間一晃而過,專眼就到了周五。夜幕籠上夜空,十點之後,街上的行人漸行漸少。
宋晴路過惠心寵物店并沒有進去,她順着拐角的樓梯到了咖啡廳,坐在靠窗的第二個位子,一擡頭,剛好能看到寵物店的正門口。
她把包放好後,随手掏出手機擺弄起來,耳機裏傳來程歡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附近都派了人,今天晚上你只管做你的餌,不要管魚上不上鈎。”
宋晴低下頭,離着手機屏幕更近了些,頭發落下來,剛好堵住她小半張臉,她低低地說:“程隊,萬一這兩個都不是兇手怎麽辦?”
耳機裏“茲茲”響了兩聲,傳來李承天的聲音:“除了咖啡館和惠心寵物店,方圓五百米,就連路口的乞丐都知道你婚姻不幸了,宋同志,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哎呦……”
李承天突然喊了一聲,耳機又換了頻道,程歡說:“犯罪安全區域內,已經聯系本地執法部門、民政部門、以及宣傳部門,傳達了警|訊和安全通告,同時加強了警備。”宋晴聽到聲微微的嘆氣,道,“宋晴,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得事,真實的世界,總有手觸摸不到的地方。噓,小心一點,他來了。”
程歡的聲音剛剛落下,宋晴就聽到幾個腳步聲,然後是男人禮貌地問候:“今天怎麽這麽晚?”
宋晴擡起頭,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說:“睡不着,又不想喝酒,就過來嘗嘗你的咖啡。”
男人對他笑了笑,把裝滿牛奶的玻璃杯放在她的面前說:“晚上不适合喝酒,也不适合喝咖啡。”
宋晴拿起玻璃杯,在手裏微微轉了一下,說:“來了幾次我們也算是朋友,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知不知道并不影響我們相處。”他從宋晴手裏拿過手機,輸入電話和姓名,按滅了屏幕,還給宋晴說,“這下我們算認識了。”
宋晴剛要打開手機,男人就按住她的手,說:“回去再看吧。”
宋晴說:“有區別嗎?”
男人雙目中狡黠的光一閃而過,說:“現在看了,你下次就不會想來了。因為謎底被揭穿,這個故事也就沒有意思了。回去再看,一個名字和電話不過是故事的開頭,這時候,你就會忍不住想聽完。”
宋晴推開男人的手,把手機裝在包裏,故意湊近低聲說:“男人啊,都是一路貨色,好用就行。”
竊聽器另一頭,林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道:“能說出來這種話,宋姐得浪過多少男人啊?”
姜海波坐旁邊,嘟囔道:“都是成年人,哪有誰浪誰。”
林樂拽着姜海波的耳朵說:“你小子是翅膀硬了,還會還嘴了?
”
姜海波說:“林……林姐,我錯了……”
程歡瞪他倆一眼,說:“別鬧了,寵物店要關門了。”
林樂看看表說:“這才十點半?”
程歡對着話筒說:“宋晴,趙啓明現在準備關門了。你趕緊甩開咖啡店的老板,攔住趙啓明,問他為什麽這麽早關門?”
宋晴站起來,拿起包說:“惦不惦記都不重要,今天時間不早了,李老板,謝謝你的牛奶……”
男人微微慌神,疑惑地看着宋晴急匆匆消失在門口,他扭頭向窗子下面看看,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身穿白色廚師裝的男人走過來,收走了桌上空了的牛奶玻璃杯,男人皺了皺眉頭,說:“田師傅,都說了幾次了,從隔壁西餐廳挖你來,是要你做咖啡幫我帶學徒,不是來做服務員的。”
田師傅說:“哦……其實……沒關系……都一樣……”
男人不耐煩地站起來說:“怎麽沒關系?物盡其用你懂嗎?”
“好……我……我記住了。”田師傅說完,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