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喜事喜事!
“王德改了脾氣了?咋看見你也不說撲上來了?”自打趙晨打過王德家二小子的主意, 王德看趙晨就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見面必要損兩句,一言不合就上手!
人家那是心疼兒子, 趙晨也不跟他計較, 一直耐着性子忍着他。他覺着王德都算仁慈的了,要是他兒子被拐了,他肯定偷摸弄死那雜種。張瑞發的事情一暴露, 王德竟然轉了性子了, 見面竟然不找他麻煩了!
“他估摸着沒看見我?”
李老頭哼了一聲,轉身看剛路過的王德:“他眼睛瞪着你都快瞪出來了, 這叫沒看到你?”
趙晨摸摸鼻子,趙宣拉着王德二兒子進了門蹭蹭從他身邊跑過去, 李老頭奇了,啥時候這倆仇家還處上了。
其實這事兒還是因為王德二小子,王德聽他家二小子說, 在路上碰見張瑞發了, 還跟張瑞發說了兩句話,結果趙晨忽然出現把他吓跑了。
若是單說這事, 他也不會覺着趙晨是對他二小子好,但是後來, 張瑞發又在跟他二小子說話, 結果趙宣出現, 拉着他二小子就跑, 去找周泰玩兒了。
張瑞發的事情一暴露,王德又聽二小子說張瑞發找他說過話,心裏頭一陣後怕,再聽說趙晨兩兄弟的作為,不管那兩兄弟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幫自己孩子躲過張瑞發,王德都是感激的。現在王德他二兒子王二寶還是趙宣的跟班之一呢,在王德耳邊一通給兩兄弟說好話。王德心忍不住就軟了,現在他雖不能和顏悅色,倒是不至于瘋狗一樣看見趙晨就想撲上來咬人了。
這叫李老頭瞅見了,忍不住就一陣稀奇。
趙晨從楊振山那知道被拐的都是誰家的孩子,然後特意偷偷摸摸的挨家看了看,好在孩子都小,雖然被吓到了,但是睡一覺,吃頓好的事情也就過去了,被吓得厲害的反而是孩子的家人。天天盯着孩子,恨不得捆在腰上走哪帶哪兒。
趙晨看了所有的孩子,然後悶在家裏不吭聲。
張絮聽他絮絮叨叨說那些事兒。最後也不開導趙晨,這些事情別人說了沒用,只能他自己想通了。
何況趙晨難得對什麽事兒愧疚,那就讓他愧疚去。
張絮也覺着,可能因為涉及到的是孩子,趙晨的愧疚來的格外明顯,如果是大人可能都好很多。孩子,總能勾起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趙晨同樣不幸福的孩提時代,讓他希望每個孩子過的都很幸福,這可能是他不着調的性子中為數不多的溫柔之一。
沒等趙晨郁悶多久,天下雨了。開始下雨,也意味着冬天過去了,春耕開始。
張絮專門列了一個單子,讓趙晨抽空去城裏把東西買了,單子上大多是菜籽兒,還有糧種。張絮對家裏有田這個想法弄得還挺興奮。如果不是他還挺着肚子,他大概已經披上鬥笠去翻地了。
趙晨看着密密麻麻的單子,覺着他家絮哥兒有點興奮過度,真是啥種子都想買,光單子就連寫帶畫了兩頁紙!這人寫完了又開始心疼紙,村裏人會寫字兒的不多,紙都算是奢侈品了,張絮一下子就用了兩頁,面兒上沒啥表示,就這眼神兒動不動就往紙上瞧,難得的捏着紙張怕趙晨怪他動這貴重玩意兒,趙晨也不寬慰,瞅着他那模樣背地裏偷着樂了好幾回。
春天來了,趙宣當然也得去上學了,趙晨去送了趙宣過去,去交了束脩,然後跟夫子聊了兩句。
司徒钰依舊一襲青衫,看起來飄逸的很,話說的也文绉绉:“令弟甚聰慧,讀書習字均比他人快了些。”
趙晨放了點心,就聽有人沖進了學堂,一聲大喊:“老爺!少夫郎要生了!”
夫子的兒夫郎和張絮差不多時間懷孕,他過年時候送的年禮,紅糖,雞和一籃子雞蛋就是送給這個兒夫郎的。
小厮一聲喊,夫子也坐不住了,慌忙跟趙晨告罪,擡腳就去了後院,那腳步生風,出門時差點叫門檻絆一個跟頭,剛那點飄逸瞬間都摔九天雲外去了。
生孩子果然是古今中外都讓人頭疼和累心的事情,趙晨站在前院甚至都能聽見後院尖銳的叫聲,趙宣也被吓到了,白着一張小臉看他哥:"哥,不會有事吧......"
趙晨擰着眉毛瞪着眼,看模樣特兇狠,道:“沒事,沒事!......”後院又一聲尖叫,趙晨蹭的從椅子上蹦起來,好懸沒一起叫出聲!他扯着趙宣就要往家跑。尋思着難怪現代有産前培訓,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很有必要的!!
趙晨回了家,撲通撲通亂跳的心還沒停下來,滿腦子都是夫子的兒夫郎生孩子的尖叫。他一緊張,趙宣反而不緊張了,張絮看趙晨滿屋子亂走時問了一句,趙宣還有心情說一句:“我哥真沒用,我夫子的兒夫郎生孩子,竟然就把我哥吓到了!”
張絮聽得好笑,對趙晨道:“又不是你生,我生孩子你怕什麽?”
趙晨一拍桌子,毫不猶豫道:“我生都不怕,反正我能立刻知道我是咋回事兒,可是你生孩子,聽說我不能進門,我又不知道你咋回事,這心不就鬧挺麽!”
趙晨說完還在轉圈圈,張絮扯住他道:“要不你那天躲出去?”
趙晨想也不想的拒絕:“我兒子要出來,我能不在旁邊看着麽?”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到時候去求求接生嬷嬷,讓我進産房陪你。”
“你現在就慌成這樣,到時候進了産房還不是搗亂?”
“我保證我到時候一動不動還不行麽?”
“你覺着你說話可信麽?”張絮盯着他。
趙晨撓了撓頭,忽然道:“絮哥兒,你怎麽一點都不緊張?”
張絮咬牙道:“我緊張還是不緊張他不是都要出來麽。”
趙晨看出來了,張絮也緊張,就是緊張也沒用,他逼着自己不去想而已。
趙晨樂了:“那你想想你忍一下,兒子就出來了?”
“好。”張絮眉眼柔和起來。
趙晨道:“再想想我?”
張絮沉默了會兒,才道:“好。”
趙晨賤笑着有吻上去的沖動,就聽門外張絮阿麽叫:“晨小子,絮哥兒,出來吃飯了!”
趙晨一邊吃飯一邊思考,他真的需要産前培訓現在是沒有什麽正經的培訓機構來告訴他要做什麽了,但是好歹他可以自己思考他要 做什麽。比如當張絮要生了,他第一,不要慌,他慌了張絮也會慌,他作為一家之主,他必須挺住!
第二,叫他阿麽,張絮身邊不能離開人,他要去叫接生嬷嬷,他離開前,必須把張絮阿麽叫出來,陪着張絮,免得人緊張!
第三,叫接生嬷嬷。之前他就聯系好産婆了,張絮的預産期在二月,正好是開始春耕的時候,那時候人基本都在地裏,他特意跟接生嬷嬷說好了,張絮預産那幾天千萬要在家裏,當然,趙晨多付了接生嬷嬷三十個大錢。三十個大錢不能白花,等快到日子了,他要再去提醒下接生嬷嬷。
第四,燒開水。李老頭說生孩子的時候要用很多開水,等他回來,張絮阿麽估計要跟産婆進門給張絮接生,他就負責燒開水。
哦,在第四之前他要先去叫李老頭!李老頭雖然是個草包大夫,但是村裏人很多接生不好生的都是李老頭給看的,他必須把李老頭叫來給他守着,一直到孩子順利生下來。
第五,不能慌,不能慌,不能慌,和第一條一樣!
剩下的等之後在想,他需要冷靜,等真正到那天的時候只要他冷靜了,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趙晨想的很好,甚至已經想象到自己在張絮生産當天控制全場,所向披靡!
當然,這還是他的想象,張絮還沒生呢。
還真不怪趙晨這麽緊張。
想當初他們有個一起看場子的兄弟媳婦兒要生孩子,平時關系不錯,呼啦啦一群人都跑産房外面陪着那兄弟。
孕婦推進了産房,他兄弟攥着趙晨胳膊緊張的不行,趙晨疼的呲牙咧嘴倒是沒讓人撒手。就一疊聲兒的勸,沒事兒,不用緊張,等一會兒你兒子和你媳婦兒就出來了。
那兄弟一邊胡亂點頭,一邊眼睛直直往産房那看。
結果最後沒等到媳婦出來,等到的是病危通知書。
孕婦大出血,孩子生出來了,果真是個大胖小子。但媳婦兒沒出來,直接死在了産床上。
那兄弟抱着兒子哭的默不吭聲,問他:“趙晨,你說是不是我當這混混缺德了,老天爺沒罰到我,罰在我媳婦兒身上了?”
現代設備那麽齊全,十個孕婦進門未必能死一個,偏偏他媳婦兒就死了。
趙晨胳膊上還有那兄弟捏出來的手印子,張着嘴,也不知道怎麽勸他。
後來那兄弟再也沒跟他們一塊混,怕媳婦兒沒了,他再不小心克死兒子。沒文化沒本事啥也不會幹,最後趙晨兄弟幾個湊了點錢給他做小生意,在市場上租了個地方擺攤養兒子。
兄弟幾個偶爾還過去看看,那人胸前挂着兒子賣小孩衣服,瞅着誰都讨好的笑着推銷,以前多兇狠,現在就把頭底的多深。
趙晨以前不信這一套,可是輪到自己身上,不是一句不信就能安了心的。
産期将近,他就怕他也是當過混混的,會不會這就缺了德,張絮也會死?
他穿過來時就見到的第一個人,這人看不上他,這人活的像個野草,這人也真不是該死的人。
趙晨說不上愛他,但尋思尋思一起過的這段日子,也許還有點喜歡這樣的日子,他真不想攤上張絮的命。
趙晨想到這個忍不住又開始煩躁。
扭頭又叫了李老頭過來就是讓他再給張絮瞅瞅,看有啥不穩妥的,趁早解決。
李老頭跟他耳提面命了八百遍,孩子穩當的很,就是張絮以前虧欠了身體,生産後要好好補補,不用這麽動不動就去煩他,趙晨嘴裏答應着,該找他照樣找。李老頭只有吹胡子瞪眼的份兒。
李老頭嘴上不樂意,還是巴巴的過來,趙晨家吃的精細,張絮阿麽做飯是個好手,沒事兒又弄點零嘴兒,擺一盤子放炕頭,誰想吃直接就抓一把。
趙晨家以前一個個瘦的像個蔫巴白菜,現在都胖了起來,臉都白了。
曹睿最明顯,年前還可憐巴巴的被人打,到現在也才兩個月左右,他整個人都跟吹氣球一樣胖起來,面容舒展開,星眸明亮,隐約能看出來将來一定是個帥氣的小子。
李老頭貪嘴上那一口,吃的喝的都願意來點兒,回回嘴饞了,趙晨家不叫他他也自己過來。
“你幹脆住過來得了!”趙晨道。
“那能行麽,我家那可是祖宅,祖祖輩輩多少代人都住那呢,不能離開人。”
趙晨到了杯水給張絮道:“騙誰呢,你大兒子都去鎮上了,你讓他回來,他能樂意?”
“他不樂意也得給我守着祖宅,我跟大兒子都說了,将來他不管在哪兒,老家這一畝三分地得看好了,房子就算不回來住,也不能賣了,當給自己留個後路,再說了,人不能忘了根不是。”
趙晨說不過他,把張絮阿麽做了一碟子糖炒核桃端他跟前,這東西金貴,別說核桃了,就是糖,一般人也買不起。趙晨記得懷孕的吃點核桃對孩子好,硬讓張絮阿麽做,給張絮沒事抓着吃。
李老頭吃了一個就不肯吃了,往張絮那邊遞,他倒也不是客氣,給張絮診了脈,沒啥事,又吆喝着張絮阿麽給他端一盤肉丸子啥的,肉丸子沒有,上了盤子面果子,李老頭喝着茶水也挺樂。
“砰砰砰”趙晨家大門忽然響了起來。張絮阿麽從炕邊上站起來出了門,對着外面喊了一句:“誰呀!”
趙家蓋了房子,套近乎的一個接着一個。現在張絮阿麽每次開門都要先問問是誰,一旦感覺不對,別說進門了,連門都不給開!
門外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拉長道:“哎呀,快給我開門呀,恭喜趙家阿麽,喜事喜事!我這是來給你家漢子說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