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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耗子也不放過!

張瑞發的事情判決的很快, 證據确鑿,由不得他不承認!

他之所以拐孩子,是因為他欠了張家店三百兩。張家店可是家高級賭坊,三百兩對他們而言零頭都算不上, 但是對張瑞發這種泥腿子那就是天大的數字了。

十裏八村聽着這事兒都驚訝的啧啧咋舌,三百兩!這人還真敢!

感慨完了,一邊把自己家孩子捆身邊, 一邊指着趙晨家說道着:“這就是新建的房子, 不然就應該讓你看看以前他們家什麽樣!賭錢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大概覺着趙晨家青磚大瓦沒什麽教育意義,一群人又把孩子帶到張瑞發家, 指着那破地方好好又教育了一場。

小孩子懵懵懂懂,還有的仰着脖子問自家爹麽:“啥叫賭錢?”

村裏人臉一虎,信誓旦旦:“賭錢就是把你拉到菜市場砍頭!砍頭你知道不?”村裏人手拿小母雞, 一菜刀剁下去, 剛還咯咯叫的雞腦袋直接掉在地上。吓得一群小的哇哇大哭。

趙晨心裏面說不上什麽感覺,他實在想不到, 當初他說了一句在張家店賭錢銀子多, 會得到這樣一個結果。蒙了塵的良心忽然痛起來, 少不得就有點愧疚。

他是想張瑞發不好過, 但是并不想張瑞發帶着一群孩子一起不好過啊。

這個世界不懂心理學是什麽東西。但是他知道心理問題會影響人一輩子, 也不能不把心理問題不當一回事兒, 在現代有多少人因為抑郁症自殺的?

他這麽一尋思, 就怕那幾個孩子心理有什麽陰影, 尤其是那幾個被馬六污了眼睛的小哥兒。

連帶着, 趙晨之後說話都注意了很多。以前他在KTV混,身邊除了幹架的兄弟就是KTV裏面的姐們兒,一個個比他還口花花,嘴上壓根兒沒有把門的,趙晨習慣了,他也确實不注意。如今瞧着自己一句話扯出來的破事兒,趙晨就不敢不注意了。

家裏有趙宣這種熊孩子,馬上絮哥兒也要生了,趙晨現在才覺着張絮偶爾說話還是對,他說話是得注意點,不然說不得家裏孩子就得讓他教壞了!

張瑞發被判死刑,馬六作為幫兇,也是死刑,本來他不用死,而是被發配到北方開荒,或者去嚴寒地方守邊一輩子,壞就壞在楊振山從地裏挖出的那兩具屍體,那個死了沒幾天的,正是王員外家的孩子。也是他孩子生在富貴人家,從來沒被人苛待過,被張瑞發綁過來後,還嬌氣的嫌棄張瑞發家破,吵嚷着要吃加了冰糖蓮子的燕窩粥。莊戶人家能有碗白米粥就不錯了,還冰糖蓮子?還燕窩?張瑞發被吵的火大,一巴掌把那孩子扇到一邊兒,倒黴孩子後腦勺磕在櫃子角,直接咽了氣。馬六吓到了,傻愣愣的,張瑞發一不做二不休:“馬六,這孩子還是你拐的,你要是敢宣揚出去,誰也落不下好。”拐孩子都幹了,何況殺人了,馬六顫抖的心在幫忙把孩子埋地裏時候也不顫抖了。

王員外得知孩子死了,當下昏了過去,他們家的當家夫郎色厲內荏,很有脾氣,當着縣太爺的面說:“孩子死了,你等着被罷官吧!”

縣太爺郁悶死了,對張瑞發恨得不行,別說菜市場砍頭了,要不是這個世界刑罰的措施太稀缺,最嚴重的就是砍頭,估計他都想把張瑞發淩遲了!馬六當然落不下好,既然是一起去拐的孩子,那就幹脆一起被拉去砍頭算了!

三天後行刑,沒有馬上砍,也是因為縣太爺準備審一審張瑞發,是不是後面還牽扯到誰。張瑞發家找到了九個孩子,但丢了的孩子可不止九個,丢了孩子人家都找縣太爺要說法,縣太爺哪兒敢不好好審審!?

楊振山拍一拍趙晨肩頭:“兄弟,這次還多虧了你,不然還不知道要丢多少孩子。”趙晨昨晚上在家狠狠睡了一覺,今天一早就拉着楊振山和柳生出來喝酒,順便了解情況。

曹睿昨天大中午才回來,他都成孤兒了,比趙晨還見不得孩子遭罪,等車把式買了藥回來,他又在李老頭家盯着熬藥,忙活到家餓的前胸貼後背,張絮阿麽做了一大鍋飯,基本都進了他的肚子。趙晨本來還想帶着曹睿一起來,結果別人家的孩子得救了,睿小子發燒了,李老頭給開了藥,剛喝完一腦袋砸枕頭上又睡過去了。

也是楊振山家連個床都沒有,趙晨睡得涼塌,曹睿昨晚上也是拿木板子現拼的床,冷的夠嗆。

“我也是為了我自己,馬上我也要做人阿爹了,身邊有一個這樣的人,誰能放心。”趙晨道。

柳生嗯了一聲:“可不是麽,要是我身邊有個這樣的人,縣太爺沒發現,我肯定要搬家了。”

楊振山比較血性:“要是我,我就偷偷摸摸殺了他!”

趙晨笑道:“殺人犯法啊,你們要跟我學學,告發他就是了。”

幾個人哈哈大笑,又喝了幾碗酒,各自散去。

昨天那一場鬧劇,幾乎所有人都看見了。鳳哥兒跟着馬六阿麽一起到的張瑞發家,看見那場面當下臉色煞白,扭頭就走,恍恍惚惚的回家。這些天雪化了又沒化透,白天化的水晚上又凍成冰,滑的很,鳳哥兒一不小心沒走穩,竟然摔地上去。鳳哥兒起不來,在地上叫喚了半天,村裏人都在張瑞發家,他喊了半天都沒人過來。等被人發現時,鳳哥兒已經昏了,身下都是血。孩子已經五個多月了,按理胎兒已經穩穩當當,不該出什麽事兒,但鳳哥兒在馬六家吃穿都差,本就沒養好,今天又受了刺激,一不下心就流産了。孩子已經成型,是個漢子,流出來的時候都能看見鼻子眼睛小手小腳了。

“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個小倌兒,一個畜生,活該這種下場,活該斷子絕孫。”

鋪天蓋地的诋毀讓鳳哥兒臉面全無,遮羞的地方都沒有。

馬家兄弟幾個直接将鳳哥兒扔出馬家大門,一直悶不吭聲的馬六阿爹破口大罵:“都是你個禍害,你進了門,家裏就沒消停過,滾!再讓我看見你,我直接打死你!”

謝琴叫人打的不像樣,看見鳳哥兒更恨不得咬死他:“你個不要臉的禍害,你還我的六兒!”

鳳哥兒也火了,剛流産,他全身都疼,身體也虛,臉比紙都白,抖着嗓子罵:“怎麽怨在我頭上了?是我讓他去拐人家孩子了?我讓他不回家了?還不是你們連口飯都不給吃,但凡你們能對他好點,他能不回來?”

謝琴火氣更勝:“你不是他的夫郎嗎?自己當家的都看不住,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你進了我家門才多久?一個月不到,我家六兒就沒了,沒讓你償命都是便宜你了,滾,你給我滾!”

謝琴猛的推了鳳哥兒一把,鳳哥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臉都花了。徹底後悔,他還不如聽官坊的話,打了孩子繼續接客,賺點銀子自己養活自己。

“張瑞發的夫郎瘋了。”族長夫郎忍不住對族長念叨。昨天張瑞發被人抓走,就有人去張小川的娘家叫了人。張小川的爹麽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憨厚老實的哥婿竟然能做出這種事。兩個人都傻了。

張小川剛嫁人的時候,回門那天就告訴爹麽,張瑞發喜歡喝酒,喝了酒之後和平時不太一樣,當時他們也就當個話,聽了就過了。還寬慰張小川,哪個漢子不喝酒啊,喝點沒什麽。

後來張小川跑回娘家,說張瑞發打他。因為打得隐秘,表面上看不出來,張瑞發又慣常是個會裝的,兩人也就當張小川跟張瑞發鬧脾氣,騙他們。

他們又哪知道,他們把自己兒子送回家的後一刻,張小川又挨了一頓打。

再後來張小川不回娘家了,因為沒用。他也沒地方可去,張瑞發盯着他,他敢跑,那就是一頓揍,直到現在,他被自己的夫君當小倌兒給別人玩兒。

張小川的阿麽抱着張小川哭的那個慘,他悔啊,後悔啊,可是天底下沒有後悔藥啊!他當初是眼瞎,不相信自己兒子的話,親手把自己小哥兒送給了禽獸!

張小川人醒了,不哭不鬧不說話,天天在牆角蜷縮一團,但凡有個人影過去,他都會都顫抖。終于在一個黑夜,家裏人一個沒看住,張小川跳井自殺了。人撈上來的時候嘴邊還帶着笑,像是解脫了。

族長道:“作孽啊,這是。”

張家村的村長如楊振山說的換了人,老村長倒是沒被抓去坐牢,村裏人說他治下不嚴,唾沫星子就已經把他淹了。才上任的村長是個年輕的,名字叫張慶華,張小川爹麽哀傷的不成樣子,張慶華最後長嘆一聲,組織村裏人把張小川安葬了。

張瑞發嘴裏的話也被套出來了,包括他平時在哪兒拐孩子,孩子都賣給了誰。順藤摸瓜,揪出來一串違法賣孩子的。當初想買了趙宣的白胖子也在裏面,被縣太爺大筆一揮,發配邊疆開荒去了。

楊振山跟趙晨說這話的時候還在感慨:“以為他們折陽縣算是最安居樂業的,一年半載不開堂,結果沒想到折陽城還有這樣黑心肝的人牙子。”

趙晨只能應付着笑笑。最後給提了個建議。這建議竟然還被采納了。

張瑞發行刑那天,楊振山特意帶着他和馬六繞着縣城走了三圈,被爛菜葉子臭雞蛋砸了三個來回。家裏被拐了孩子的人家都被通知了,菜市場斬首的臺子上沒有劊子手,只有那些曾丢了孩子的阿爹們,和那兩個被判了死刑的人。時間一到,一群阿爹将藏了很久的憤怒全都發洩了出來,一拳一拳打在那兩人身上。

馬六和張瑞發是被打的委頓在地,也不知道還沒有沒有氣,才被劊子手卡擦砍了頭。縣太爺實在氣憤他們,如果不是他們,他也不會得罪了劉員外一家。現在官位都不保。于是趙晨這個兇殘的提議,就被通過了。也讓那些阿爹們出了一口惡氣。

“打,給我狠狠的打!”縣太爺道,“柳生,你現在就帶着人去給我把張瑞發的房子燒了!燒完了把土牆給我砸了!全給我毀幹淨了,惡心人的地方!”

柳生和楊振山當下領命,但有人比他們早多了。張瑞發家門口還有一灘雞血,教育孩子的爹麽們唯恐教育的不夠,砍了雞頭順道就把房子夷為平地,連個耗子都沒放過。

楊振山拐進了趙晨家,摸出三個元寶放趙晨跟前:“縣太爺給的,說我們破案有功。這是賞你的銀子放我倆頭上了。”

十兩一個的元寶亮閃閃的,趙晨也大方,收了一個轉手給了曹睿,另外兩個給柳生和楊振山推過去:“別說那些虛的,這事兒沒你兄弟兩個也不能成,人人有份。”

他說的真切,那兩人也不跟他客氣了。

“晨小子,以後有啥事兒找哥們,鐵定幫你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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