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俺是娶夫郎來的!
好容易等倆人罵完了, 趙晨還得借坡下驢,認錯态度良好:“我知道錯了, 不是也得到懲罰了麽, 去年福臨門來個人我就得乖乖去給人幹活, 沒瞧我去的時候人模狗樣,回來的時候跟個乞丐似得麽, 那活啊,累!”天天被王雲達盯着幹,能不累嗎!?
李老頭吹胡子瞪眼:“你年前沒被捉去上工那沒的說,可是你上工知道累了,過年你家買了多少亂七八糟的?吃不完還給我拿了不少, 那不是錢嗎?年後還買雞崽豬仔怎麽說?薔哥兒洗三還殺豬......”李老頭絮絮叨叨又要沒完沒了。
趙晨不樂意了。
“我殺豬怎麽了?”趙晨嚷嚷起來,“我殺豬我樂意!我家小哥兒洗三,我樂意殺豬慶賀慶賀, 殺豬怎麽了!?”
說別的他就忍了, 可是小哥兒洗三, 別說殺豬, 殺大象有條件他也殺啊!
李老頭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你就作吧你!”氣不過,對着趙晨後腦勺又來了一下。
趙晨象征着躲, 到底是讓李老頭打了一下出氣。
那邊齊浩明像是理智了點, 道:“看你和福臨門少東家那樣子.......不像是你欠錢的樣子啊.......”
“不像欠錢的樣子, 那能怎麽樣?反正我欠錢了, 我還不上!那就樂意怎麽怎麽呗, 他還能殺了老子嗎?已經這個德行了, 我恭維他有用嗎?”趙晨滿不在乎道,“我才不恭維他。”何況他和王雲達的關系,和錢有關系,但這個錢不是欠債,是分紅。
李老頭坐回位置上,長長嘆了口氣,情況就是眼前的情況,他罵的再多也沒用,李老頭冷靜了,問:“晨小子,你跟我說老實話,人為啥借你二百兩銀子,你該不會做壞事兒了吧?”他這一問,齊浩明也擰着眉頭看趙晨。
趙晨道:“老頭,我幫着福林門辦事兒,辦的啥事兒我不能說,我就是那句話,你信我,不是什麽壞事兒。”
趙晨不想編瞎話騙人,就幹脆像當初說給族長的一樣,給李老頭也是這麽一句。
李老頭只聽了一句沒幹壞事兒,也就把心放肚子裏,長嘆一聲又開始教育他:“咱們鄉下人都窮,但是窮不怕,認真幹活能吃上飯就行,你現在雖然欠着銀子呢,但是你是跟福臨門少東家幹正經事,這樣我就放心,累一點苦一點怕啥,忍一忍就過去了。說老實話,一下子聽說你欠了二百兩銀子是吓了老頭子一跳,但就這麽吓一跳,也比聽見你又去賭錢了強。”
他這話一說,齊浩明也跟着點頭,拍了拍趙晨肩頭,道:“你家現在有地呢,夠一家人吃的,過年了還能餘出點兒,好好照顧地,早晚能把錢還了。”
趙晨聽着兩人的話,剛被罵的那點憋屈瞬間煙消雲散,這倆人是真的關心他。他唱念做打雖然說了一部分真話,但不可否認最重要的他瞞着呢。
但話還得接着說,不然趙晨今天就白來了。
“我以後肯定和絮哥兒好好過,但村裏人說我有錢,我就笑了,錢都被我花的差不多了,我們家銀子帶銅板加一起都不夠五兩銀子,值錢的房子加我那頭牛,算起來都是拿着福臨門的銀子買的,東西都算人福臨門的呢。”
李老頭勸了一句:“村裏人聽風就是雨,他們知道個啥,你在意個什麽勁兒。”
趙晨就等着這話呢。
“我能不在意麽。”趙晨道,“我這不是怕村裏人眼紅我們家麽?說兩句酸話就算了,但要是有幾個心黑的,去我家惹事兒,家裏都是小哥兒孩子,你說我要是不在,他們咋辦。”
趙晨點出目的,齊浩明和李老頭先是一愣,然後對視一眼,也發現這事兒有點嚴重了。
李老頭拿着酒碗喝了一口,傻不愣登的又把酒碗放下,才道:“你這說的對,不能讓他們瞎說了,村裏人這破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再說下去,村裏的二溜子本來沒那個心思都能讓他們撺掇活了。你放心,回去我就幫你跟村裏人解釋去。”
齊浩明也跟着附和:“咱村子碎嘴婆子就是多,啥話都能瞎扯,不過這碎嘴的多,傳瞎話快,解釋起來也快,明天我就去找那幾個嘴最大的,保證沒幾天就能把事兒說明白。”
李老頭和齊浩明是好意,趙晨卻又別扭了,事實上,如果可以,趙晨就不想碎嘴的傳他們家的話,現在傳他是有錢人,可是齊浩明去解釋了,就開始傳趙晨是窮大方,假有錢,這話難道就好聽嗎?
趙晨來李老頭這兒的時候就想過這結果。最後也只能搖搖頭,随他們去吧。
傳就傳吧,現在一家人安生在村裏生活,其他的事兒都不是啥大事兒!反正也沒人敢在他耳邊說,聽不見心不煩。
趙晨達成目的,也不多呆,站起來就往門外走:“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絮哥兒。房子啥的都不是我的,就絮哥兒是我的。”
李老頭跟着感嘆:“那以後就別辜負了人家。”
他巴不得和人家好好過日子呢,好容易有家了,哪兒能辜負啊。
齊浩明拿着藥材包和趙晨一起出門,他和趙晨有一段路倒是在一塊,齊浩明人樸實,就這一段路還不忘勸趙晨:“安心,不管咋樣,福臨門不是還沒逼着你還錢麽,沒逼着你就先別急,好好過日子,慢慢就過好了,日子啊,得向前看。”說的他自己都覺着雖然他們家人多地少,也不是那麽困苦了。
趙晨低着腦袋,也不吭聲,仿佛真為了欠債惱火呢。
等到了家,趙晨那聳啦腦袋的蔫吧樣子瞬間精神抖擻。看的張絮阿麽一愣一愣的。
趙晨嘿嘿一笑:“阿麽,沒事兒,咱們家狗有點多,這都五個了,要不把才抱回來那兩個再送回去?”
張絮阿麽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抿着嘴想了會兒:“別了,養在別人家,估摸着也吃不飽,咱家能養就養着吧,還能看家護院什麽的。”
趙晨道:“聽阿麽的。”
張絮正在喝湯,從生産完他就沒怎麽好好吃飯,天天都是湯湯水水的補充營養,再好的東西吃多了也惡心,想當年他想吃肉,都快把自己的肉割了吃了,現在喝雞湯都喝惡心了。
張絮這麽一想,又覺着自己不能這麽嬌氣,他端起來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喝。
趙晨洗了手臉,換了衣服,身上沒酒味時才進屋,張絮那碗雞湯才喝了一小半,看見趙晨直接把雞湯塞進趙晨手裏。
趙晨笑了下,仰頭喝了:“這一碗我替你喝了,一會兒阿麽再端進來你可不能推了。”
張絮薄唇抿起來,細長的眉毛糾結着,一雙鳳眼都有些萎靡不振,張絮一向沒什麽情緒,平時悶聲不響的幹活做事,如果說什麽時候能看出他的情緒,大概就是被逼到絕路時,那不死不休的能跟人拼命的架勢,彪悍的趙晨都得讓步。難得張絮這幅表情,趙晨哈哈笑起來。
把在李老頭家說的話跟張絮通個氣兒,張絮點點頭就往炕上躺,中午了,他就想睡一覺。趙晨爬上炕,把人往懷裏一摟。
“絮哥兒,李老頭叫我別辜負了你。”
張絮道:“我們這兒不講究什麽辜負不辜負,在一起好好過日子,也許就是不辜負了吧。”
趙晨笑:“咱現在算好好過日子了不。”
張絮還沒說話,趙晨接着道:“你看,家裏啥事兒都是咱倆有商有量,過日子不就是這樣嗎?”
張絮低低嗯了一聲。
趙晨捧着人腦袋在額頭親了口:“我以前覺着處對象的人都挺矯情,現在到感覺好像處對象了,都會變得矯情。”
張絮聽得似懂非懂,就聽見趙晨一個人樂呵,傻兮兮的,估摸着又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
張絮聽着他笑竟也覺出兩分歲月靜好的感覺來,往他懷裏蹭了個舒服的位置,道:“睡覺吧。”
齊浩明當天下午就開始跟人解釋,說趙晨的情況,鄉下人除了種地沒什麽娛樂,忽然出現一點可以議論的東西,所有人都擋不住的興奮,但話題還沒等着轉向,把趙晨從地主階級拉到窮人階級。有一個話題被人談論的更多,趙家小三趙如意要嫁人了。
趙晨給小哥兒洗三那天,夏春在王雲達那得到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雖說沒聽王雲達親口說要迎娶他們家三兒進門。但也足夠他自己幻想趙如意飛上枝頭了。
王雲達說回家問問爹麽?什麽叫問問爹麽?那就是他要成親了,回家知會爹麽一聲!趙如意的嫁衣早在去年王雲達來細柳村一趟的時候就開始繡,早就繡好了,夏春把嫁衣放在櫃子裏,每天都要去看一遍,趙如意的嫁妝也裝備好了,滿滿當當收拾了兩個箱子!鄉下小哥兒有個布包就不錯了,哪有趙如意這份體面,兩箱子的嫁妝!
趙大梁也不管他,由着他收拾,夏春以為趙大梁想明白了,也覺着他家小三兒要飛黃騰達了,特意掐着腰對趙大梁吆喝:“怎麽樣?我就說我們家小三兒是個富貴吉祥的命吧,有的人啊,還偏偏不信,哼,多虧了我,不然我們小三兒哪來的吃香喝辣的去處?将來我們家哪兒來的好親家幫襯?”
夏春趾高氣昂,聲兒高挑的像抻着脖子狂叫的鴨子,連他們家周邊鄰居都聽見了。
趙大梁以前還能說他兩句,讓他閉嘴,現在已經不想理他了,聽見夏春叫喚,他就出門抽旱煙。
夏春這話不止在家裏說,也在外面說:“少東家說啦!要回家問問爹麽,就來娶我們家如意!這是去問黃道吉日去呢,你們就等着吧,到時候都來我們家喝喜酒!”
夏春以前還好些,自從遇到王雲達,他就開始瘋魔了,眼睛長在腦門上,仿佛他已經是大戶人家的官夫郎,開始瞧不起村裏人了。村裏人一點點疏遠他,也不跟他犟嘴,免得将來夏春真飛黃騰達了呢?只敢偷偷摸摸對他指指點點。
夏春對此不以為意,他家如意去了福臨門,還會讓他這個阿麽留在鄉下麽?
以後大家都見不到了,關系好不好有什麽用啊?
趙晨給他家小哥兒洗三後的第三天,村裏的議論聲還停留在趙晨給小三兒擺宴席的排場,趙晨有錢了!到趙家小三兒要嫁進福臨門了!
一只毛驢頭上帶着大紅花,後面拉着一輛車噠噠進了村子,趕車的人是個壯實漢子,穿着一身紅,帶一點憨厚,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人,也不是誰都能拿捏的傻子。
驢車中午進了村子,上午伺候田地,正準備回家吃飯的漢子都看見了,就聽漢子笑出幾顆大白牙,在陽光下特別閃:“老鄉,趙大梁家怎麽走?”
村裏人給指路:“左拐,直走就到了。”
“你去那幹嘛啊?”村裏人狐疑的問。
漢子有點害羞,臉上帶了點紅:“俺是娶夫郎來的!”
村民們面面相觑:“你要娶哪個啊?”
漢子又笑出他閃光的牙,略顯疑惑的道:“趙如意啊,趙家不就這麽一個小哥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