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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整個人都不好了!

趙晨是沒聽見, 他要是聽見了肯定會叫一聲扯淡。王雲達酒雖然釀出來了, 但是年前賣的沒有送的多, 年後建新酒廠加上開福臨門的分店,花了不少錢。

趙晨有分紅,但因為前期投入的問題,酒的利潤相當可憐。說不定現在賬本上他還是欠賬呢, 當初他賣酒時候跟萬掌櫃的借了兩百兩銀子還沒還呢。

要是真靠着分紅過日子, 趙晨還不一定能過的這麽潇灑。

趙晨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幹脆也不去看賬本領分紅,缺錢的時候直接跟萬掌櫃的說一聲, 拿點銀子出來。

萬大掌櫃仁義, 知道趙晨什麽情況, 這種事兒根本不計較, 反正趙晨一個鄉下人不嫖不賭,也花不了什麽錢。

再說了,将來又不是不還。

可是這些事兒趙晨心裏明白, 村裏人不知道啊,趙晨一頓洗三宴席,直接把細柳村的人給鎮住了。

趙晨富裕了!

趙晨名聲不好, 這群人遠遠的對着趙晨指指點點,在趙晨跟前卻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筱和李老頭一行人可聽了滿耳朵, 張筱想了想, 覺着這事兒有必要跟趙晨說說, 果然他前腳剛跟趙晨說完, 趙晨眉頭就皺起來了。

有一句話趙晨十分贊同,低調做人,偷偷發財。

這低調做人趙晨上輩子沒學會,這輩子也是做不到了。可這偷偷發財,趙晨捂着釀酒的營生不給別人知道,卻忘了偷偷發財的根本是不在外人跟前花大錢。

而他釀酒的營生,村裏人是想知道,但是随便打聽別人營生是犯忌諱的,不然你幹的營生被打聽的人知道了也去幹,這是搶生意,不地道。所以當初老族長問趙晨幹的啥,趙晨說不是邪路子,老族長就不多說啥了。村裏人也不會多問。他壓根兒就不用捂着。

在村裏人眼裏,他已經蓋的了青磚大瓦,置辦了地,買得起豬仔黃牛,辦的了那麽鋪張的洗三宴,無論哪樣那都是花了大錢。

趙晨這大錢花的一點不心疼,真不怪村裏人說他富裕。

趙晨欠着福臨門的債呢,但是在細柳村,他已經是個‘有錢人’!

這人窮志短羨慕富人又仇富的鄉下,沒錢的人家看見有錢的說不得都想咬上兩口肉,再有這十裏八村的二溜子,保不齊有人以為他有錢铤而走險來他家借兩個錢花花。

有了這層顧慮,再想想村裏的留言,趙晨就鬧心了。

家裏已經養了三只狗崽子,現在已經半大了,來個人也會叫門了。

趙晨還是不放心,又去抱了兩只狗崽子。

趙晨不怕那些人,但家裏現在多了薔哥兒,他做什麽都要為薔哥兒的安全多考慮一層。

薔哥兒正在張絮身邊呼呼大睡,趙晨湊近了小心親口腦門。嬰兒嫩巴掌啪的拍在趙晨臉上。趙晨頭一次挨了巴掌還心甘情願樂呵呵。

他想了想,把這事跟張絮小聲商量了一下,張絮眉頭也皺起來,隔了半晌,道:“他們瞎說話,那我們就不能也說回去麽?”

趙晨一聽,忽然覺着自己有點傻,以前張絮那些流言怎麽傳出來的?有張絮勢單力薄解釋了沒用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張絮忙着養家根本沒工夫解釋。到最後,解釋也沒人聽。

但是他趙晨是誰?四裏八村出了名的狠人,就憑這個他說話能有人不聽嗎?

笑話,就趙晨現在的名聲,他指着西瓜說那是南瓜,都有人跟着應聲兒!

趙晨掰過張絮腦袋瓜,對嘴兒親了一口:“不愧是我夫郎,這腦子就是比我好用嘿。”

他這明目張膽的調戲,張絮都快習慣了,推了他一下:“是你一時沒想到而已。”

趙晨嘿嘿傻笑,出門辦事去了。

也不算辦事,就是拎了點小酒找李老頭喝一壺,順便說說他們家的房子,和他們家的錢。

桌面上一碟花生米,一碟五香豆,還有一碟涼拌豆幹。

李老頭這是看趙晨來了,把他平時打牙祭的東西都端出來了。

他還有點奇怪,自從薔哥兒下生,趙晨天天扒着他家小哥兒簡直恨不得把自己黏在哥兒身上,今天怎麽跑這兒來了?

趙晨的解釋相當合理,他兩手一攤:“就是絮哥兒嫌棄我太黏薔哥兒,把我轟出來的。”

李老頭哈哈大笑。

趙晨坐上小馬紮,也不客氣,提着筷子就上,五香豆在嘴裏喀蹦直響,抿着小酒就當平時串門子閑唠嗑。

李老頭本來就一個人住顯得冷清,平時遇到人就喜歡說兩句,今天對上趙晨,他嘴也是停不下來,倆人從家裏種地到薔哥兒睡覺吧唧嘴兒,大白話沒完沒了,說着說着就到了村裏的流言。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趙晨就來氣,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趙晨張口就鬧:“村裏人編瞎話真是一個比一個花花,我哪兒有他們想的那麽有錢?這去年我被追債的堵成什麽樣他們能不知道麽?連野菜湯都沒的喝!後來機緣巧合和福臨門合作幹點生意,生意還沒開始幹,我就先跟人家借了二百兩銀子。”他比了個二,李老頭本來還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猛的轉頭看他,眼睛都瞪大了,吓得手裏的酒碗都差點摔地上。二百兩!那是什麽概念!鄉下人一輩子能看見二十兩就不錯了,這人還真敢借,還二百兩!

李老頭抖着手指頭,哆哆嗦嗦的指着趙晨:“你......”

“你別這麽看着我。”趙晨悶了一口酒,憋屈道:“我不借能行嗎?我當時還欠着城裏王麻子的錢呢,王麻子你知道不?就是當初把我家搬空的那個放高利貸的!我不還錢就要賣我弟弟,要把張絮也賣了,要我寫我全家人的賣身契!我敢不還錢嗎?沒辦法,不就只能借了東家還了西家。”這事兒趙晨倒是沒撒謊。

熟人之間好張口,現在他跟萬大掌櫃要錢,連個謝都不用說,因為熟了,沒那麽多客套。

可當初才跟萬大掌櫃簽了協議就張口借錢,趙晨面兒上沒顯,心裏是有點不好意思的,男人都要那麽一點面子,趙晨要不是沒辦法,那時候他真不會那麽幹。

李老頭抖着手把酒碗放在桌子上:“兩百兩銀子,晨小子,你也真敢!?”聲音都跟着抖。

趙晨像是更郁悶了,裝腔作勢的眼淚都要委屈出來:“你還記得我找你給我阿麽看病不,那你說,我不借錢,我阿麽的病還能不治了?”趙晨這一句,就把李老頭給問住了。

李老頭嘆了口氣,沒再吭聲。

齊浩明來給自家夫郎拿藥,這會兒正趕上這一場,瞧着這倆人臉上難過的像個苦瓜,幹脆也坐下來聽聽,說不準知道啥事兒了,他還能給排解排解。

這回換趙晨悶頭喝酒,李老頭添油加醋的把趙晨說的給講了一遍,複述完了,李老頭又恨不得揍趙晨一頓:“你以前要是不那麽王八蛋,能有這種事兒嗎!?”

趙晨牙疼想掀桌子,他能說他不是以前那個王八蛋嗎!?

齊浩明腦子還有點懵,他本來真以為趙晨富貴了,結果事情就給他來了個大逆轉,兩百兩銀子在他腦子裏面呼啦啦轉悠了幾圈,齊浩明瞪着眼睛嘀咕:“兩百,兩百兩也太多了啊……”

趙晨扒拉着手指頭開始算賬,還王麻子多少銀子,被張瑞發威脅去多少,給阿麽治病用了多少,蓋房子買地置辦家裏要多少......最後大手一揮,破罐子破摔:“你算算,沒兩百兩銀子能夠嗎?”

李老頭和齊浩明聽他算賬,本來聽着外債還替趙晨腦殼疼,但聽着聽着看趙晨的眼神又不是個事兒了。

是,趙晨欠了外債,先不說這外債是他自己招來的,現在和過去的區別就是,以前是欠了一群人的外債,現在是欠了福臨門一家。就說趙晨拿着從福臨門借來的銀子蓋青磚大瓦,這就夠讓鄉下人說道說道了。

趙晨買地,那是為了土地裏刨食兒将來也能有資本把欠的銀子給還回去,那他們理解。

可這青磚大瓦是怎麽回事兒?還欠着錢呢,用得着住的這麽好嗎?

趙晨當初蓋房子多奢侈村裏可是都看見了,屋裏面的家具多奢侈,看見的小哥兒誰不覺着有一件拿着當嫁妝都要風光的找不到北了?

全套的家具擺設,啥玩意兒都是新的,這得多少錢?這錢還都是借的!

誰家欠了外債不是勒緊褲腰帶吃着苞米粥啃着鹹菜頭緊巴巴過一段辛苦日子,還了錢才敢潇灑吃頓肉?

趙晨呢!?拿着借來的錢先潇灑上了!

真是債多了不壓身是不!?

這也就不是李老頭親兒子,不然李老頭肯定把他按回他阿麽肚子裏,幹脆別生出來了!

趙晨要是知道了李老頭這想法,那估計只有嘲笑的份兒。

現代人拿着銀行的貸款買房子多麽正常,這不也是欠着別人的銀子先潇灑了嗎!?有啥?咱潇灑了再說啊!

現代人的思想終于和古人的思想來了個激烈的碰撞。

趙晨還在憤憤不平:“老子當時拿着二百兩銀子一筆一筆的算外債,算着算着就覺着,錢就是個王八蛋,花花就沒了。這捏着錢花的多不痛快,何況我二百兩銀子借都借了,幹嘛不花的痛快點,所以我就就用了!我蓋房子!我買地!我家啥都沒有,我就啥都添!我想要什麽我就買什麽!我以前窮啥都吃不起,我現在就吃點好的,白米白面誰吃的有我好!?誰穿的有我體面!?欠了錢,老子以後再還呗!”

李老頭終于爆了,啪的一拍桌子,張嘴就罵:“混賬玩意兒!事情能像你那麽想嗎!?日子能那麽過嗎!?以後還,你還的起嗎!?天天頭頂上懸着外債你心裏頭就沒石頭壓着!?”李老頭說生氣了,擡手就要打!

齊浩明跟着幫腔:“晨小子,這事兒是你不對,你這外債這麽多,你還到啥時候是個頭?你還不完,讓你兒子跟着還,你兒子還不完,還讓你孫子跟着還嗎?你這是要搭上一家子,這是對不起祖宗的事兒!”

“他對不起祖宗?他是早就忘了祖宗了!”李老頭氣的胡子都歪了,那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簡直像下一刻就要把趙晨轟出門。

也就是趙晨釀酒的事兒他還要藏着,不然倆人知道趙晨借的這二百兩根本就不是事兒,這一頓吵也吵不起來。

倆人滿心以為趙晨只能以後慢慢還錢,心裏面越是希望趙晨好,罵的就越來勁兒。趙晨不暴露酒的事兒,就只能啞巴吃黃連,心裏狠狠罵了聲,操!

這憋屈的滋味兒生平僅見,趙晨忽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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