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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咱倆互相不嫌棄!

喂了張絮,趙晨又去炕上看薔哥兒。蓋房子有點吵鬧, 小哥兒睡不好, 時不時要哭兩聲,讓趙晨有點後悔了, 他倒是忘了小哥兒還小,天天需要安靜睡覺的事兒。外面已經開工了, 也沒辦法讓一群人回去。最後想了個法子,弄了兩個棉花團塞小哥兒耳朵裏,當個盜版的防噪耳塞,勉強讓小哥兒睡個安穩的。

對着嬰兒臉蛋親香個過瘾, 趙晨和外面吃完飯的漢子們繼續幹活。

趙慶祥手裏給瓦匠遞磚頭,心裏想着他自己的房子, 自從他跟趙大梁說分家那晚之後, 趙大梁絕口不提這事,但是趙慶祥已經下定決心了,話說出口,就着手準備蓋房子了,鐘小平現在閑着沒事兒就在家做磚頭。

鄉下人都會用草木和河邊的黏土泥沙做磚頭,沒有窯子裏面燒的青磚好,但用着也還湊合。趙慶祥有自知之明,他現在手裏沒錢,青磚他現在想都不要想。

鐘小平在趙慶祥告訴他蓋房子時就激動了, 誰不想有一個自己的家, 沒分家的時候家裏的錢都是夏春自己管, 家裏想買點什麽都要問夏春,夏春有了好東西,只會給趙慶吉,從鐘小平進了趙家門,就沒看趙慶祥得過什麽好處。

等有了自己的家,想幹啥幹啥,想買什麽買什麽,還不用給夏春支使,鐘小平想想那日子就全身是勁兒。曬磚曬的十分賣力氣。後來他想起來娘家那邊有個表弟準備蓋房子娶親,東西都準備好了,因為表弟年紀還小,所以想等兩年再動土蓋房。當下心思活絡起來。

趙慶祥才去趙晨家幹活,鐘小平收拾東西回了娘家一趟,想把他表弟的磚瓦先拿來用,等以後還回去。他把話跟自己阿麽一說,他阿麽拍胸脯保證沒問題。

“平哥兒,你們真要分家?”鐘小平的阿麽想了會兒,還有點不放心。

鐘小平和他阿麽坐在一處,小聲說:“阿爹還沒松口,但是我家漢子說家是一定要分的,要不怎麽讓我準備蓋房子的東西呢。”

“分了也好。”鐘小平阿麽嘆了口氣,“咱家還是你大哥二哥跟我們一起住,我覺着也挺好,不想分家,但是想想你個嫁出去的哥兒,我就私心想讓你分出去,不用伺候長輩。”

“這說我自己呢,阿麽怎麽想咱家去了,咱家人和睦沒有壞心眼,想分家幹嘛。”

鐘小平阿麽道:“也是。”

“阿麽,這蓋房子的事情我就跟你說了,你可以跟咱家人說,但是也別跟外人說,畢竟我公公還沒松口說要分呢,叫別人知道不好聽。”鐘小平給他阿麽倒了碗熱水,多勸了句。

鐘小平阿麽喝了口水,點頭:“哎,我知道,你放心吧。”

當晚鐘小平把話跟趙慶祥一說,趙慶祥主意又不一樣了,本來他準備慢慢蓋房子,跟趙大梁長期奮戰,眼下蓋房子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他當然還是想早點分家,解決一樁心事。

那邊趙大梁自己睡在炕頭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想着分家兩個字。平時下地他還能盡量不去想,現在給趙晨幫工,看見趙晨他就想到自己當初和親弟弟分家,然後就想到趙慶祥要分家。

他想要責備趙慶祥不肯照顧兄弟,但是事情真不能怪趙慶祥。

趙大梁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都頹敗起來,感覺這一輩子過的真失敗。

房子蓋的如火如荼,本來東西準備的齊全,莊稼漢子也舍得一把子力氣,趙晨工錢到位,夥食又好,還有張絮阿麽時不時給送點綠豆湯什麽的養着,一群人幹的更起勁兒。沒幾天房子已經蓋了一小半。張絮終于在屋子裏呆滿了一個月,可以出門了。

天知道張絮在屋子裏都快憋瘋了,天天坐在炕頭除了吃就是睡,不能下地,他只能坐在納鞋底,或者做衣服,一年四季的衣服他給一家人做了好幾件,雖然不到夠穿的程度,但天天做衣服他也悶得慌。

趙晨看他實在無聊,裝了一盆綠豆一盆黃豆讓他生豆芽。張絮也很無奈,生豆芽要換水,他又不能出門換水,最後這豆芽可以說是張絮阿麽和趙晨生的。

今天終于可以下地出門了,張絮狠狠吐出一口氣。放松的模樣看的張絮阿麽跟着樂。

“我家絮哥兒是過上好日子了,我生你的時候都沒坐滿月子。”張絮阿麽回憶道。

張絮沒吭聲,怕勾起他阿麽的過去,他阿麽一想起他阿爹就要哭一場,現在好多了,但鬧的心情不好也不劃算。

張絮道:“阿麽,你幫我多燒點水,我想洗澡。”

從那天趙晨幫他擦身,趙晨像是愛上了這個活動,每天晚上肯定要來一回,張絮天天別扭的閃躲,都被趙晨說這說那的轉移注意力,他還嘴笨的不知道怎麽說趙晨。現在他能自己洗澡了,總不用趙晨再用帕子往他身上招呼了吧。

“記得呢。現在家裏有人幹活,晚上再洗。”一群漢子在家,一個小哥兒就算關緊了房門洗澡也不好,張絮點頭。穿好鞋子就下地,太長時間沒這麽踩上地面走路了,平時方便都是趙晨拿了夜壺來,窘的他不行。

張絮扭身去看薔哥兒。

他一直希望自己生個小子,很多原因是想在細柳村立足,但不管是哥兒還是小子,都是他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哪兒有不喜歡的。

薔哥兒正好睡醒,伸着小手咿呀叫喚,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張絮阿麽去竈臺上端了一直準備的羊奶過來,小哥兒說不好伺候也不好伺候,有時候鬧起來讓人頭疼,說好伺候也十分好伺候,吃飯睡覺十分固定,張絮阿麽看看什麽時辰,就知道是要換尿布還是該喂奶了。

趙晨擦了腦門上的汗進屋看小哥兒,才進門就看見張絮坐在炕上抱着薔哥兒喂羊奶,不由的咧嘴兒笑開,他走過去,親了口薔哥兒,又對着張絮的臉上親了一口。

當着張絮阿麽的面兒,張絮被養白了的面皮上掠過一抹紅,細長的鳳眼像包了一汪水,晶亮的看着他:“一邊去,身上全是汗味。”

趙晨笑:“你不也一個月沒洗澡麽,咱倆互相不嫌棄!”

趙晨一句話,張絮當天晚上洗了五桶洗澡水,皮膚都泡皺了才舍得從水裏出來,趙晨在屋子外面敲門:“絮哥兒,洗洗就行了,別洗那麽久,再給熱氣蒸暈了。”這倒是也不是聳人聽聞,多少人洗澡時候低血糖昏在澡堂子的。

張絮身上都不知道搓了多少遍了,張絮阿麽給他搓背,知道絮哥兒愛幹淨,今天更像是着了魔,感覺身上的皮都給掉了一層。

張絮自己在搓頭發,坐月子最讓他忍受不了的大概也就是不能洗頭怕受風,撐死讓他用篦子沾着熱水梳一梳。

一個月沒好好洗的頭發,他自己都不想碰,這回總算可以好好洗洗了,張絮拿着皂角狠命揉搓,某個瞬間甚至想跟趙宣一樣剃個光頭算了。

趙宣現在已經不是光頭了,頭皮上一層頭發茬,幹淨利落的板寸,趙晨甚至還有點羨慕他,他也想剪個板寸來着。趙宣頭發和趙晨一樣的硬,每次趙晨去揉趙宣的腦袋,竟然還有紮手的感覺。

好容易張絮折騰完了,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清清爽爽的從屋子裏面出來,還真有點虛脫。

門剛打開,月光下張絮披散着頭發站在門口,清秀的臉上細長的鳳眼清清冷冷的望過來,幾分冷漠合着一股子撩人勁兒,趙晨心跳都不自覺快了幾分。

愣了一下,抿了抿有點發幹的嘴,趙晨才去扯那人:“真是,洗個澡還那麽久,回去休息了。”

張絮被他拉着回去,房間早在白天時就被他整個換了床單被套,又開了窗子換了空氣,家具也全都收拾了一遍,才算完。他甚至想拿着抹布一個個去擦地上的青磚,好容易被張絮阿麽制住。

趙晨聽張絮阿麽說了這事兒,樂成了狗子,有時候張絮面皮薄起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兩個人上了炕,趙晨熟練的把人抱在懷裏,胸口緊貼着背脊,妥帖的溫度在兩人之間傳遞,他那雙手就開始不怎麽老實,從人腰杆摸到胸膛,又在胸前揉了一把。

張絮受不住了,抓住趙晨的手:“睡覺呢,你幹嘛?”

趙晨嘿嘿笑:“這不是準備睡覺呢。”

準備睡覺你亂摸個什麽勁兒?張絮想說他,又羞臊的慌,最後沒吭聲。

趙晨把張絮又往身邊攏了攏,嘴對着人後頸,暖熱的呼吸都吹在一個地方,和平常沒什麽區別,又似乎多了點暧昧。

張絮身體有些僵硬的閉上眼睛。

其實就算趙晨再做點什麽,他也不會真反抗。

他已經出了月子,按理說兩個人可以行房了。

他能感覺趙晨對他的欲望,可這會兒,趙晨如常把腦袋埋在張絮脖頸,一手搭腰,擡起一條腿壓在張絮身上,又睡覺去了。

張絮那點緊張的心思慢慢就沒了,冷不丁的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望。

估摸這人是白天幹活累了,睡覺吧。

其實倒不是趙晨不想,而是他莫名覺着,還不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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