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幹不了村長這活兒!
落山村的人理都沒理, 族長眼睛一瞪, 對着細柳村的人就是一聲罵:“你們傻嗎?還不趕緊去把人拉住,事情鬧大了你們臉上有光還是咋?”
細柳村這才有了動作,一個個上去把人攔下來。鄧天成喘着粗氣, 回頭對族長道:“您來了, 正好也不用我們去找您了, 您就給個說法, 這事兒怎麽辦吧。”
老族長氣的牙疼, 先是趙晨,再是趙慶吉, 這回趙如意也來鬧事兒, 老趙家這是怎麽了, 一個個不折騰不行嗎!?
老族長公正,長吸了口氣道:“這事兒是趙大梁家做的不對, 他得認, 你們要禮錢沒錯, 但是你們也沖動了,把人房子砸了,你們叫人晚上睡哪兒去?”
落山村有人道:“老村長, 我們就問你一句話, 要是有人把這樣的哥兒嫁到你們家, 你會不會去砸人家房子?”
族長給一句話堵了回去, 誰敢這麽對他們家?別說砸房子, 祖墳都得給他刨了!
“鄧家小子心善, 剛來時候我們可是只想着要了彩禮就走,怎麽鬧到現在這樣的,用我們給你學一遍嗎?”
老族長徹底不說話了,只轉過一雙眼睛看着趙大梁。
趙大梁臉色煞白,像是氣的快壽終正寝了。他一輩子光明磊落,除了當初和趙晨他爹分家鬧的他心裏有點愧疚,其他事兒他正經的問心無愧,哪知道老來碰到這種破事兒。
真恨不得沒生過趙如意,也不用他的臉面丢盡了,裏子都沒了。
趙大梁看見族長的眼神,啞着嗓子道:“鄧家的,如意的事兒,我們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就自己掐死他,也不會把他嫁你們村。但這事兒也确實是我們的錯。我認。”
趙大梁這話落山村倒是相信,畢竟剛聽到這事兒的時候趙家人的反應不會騙人。
趙大梁又道:“彩禮錢我們還,當初是五兩的彩禮,我們還你們六兩。”這話剛落,夏春跳了起來,“當家的,我們哪兒來的錢,你當錢是大風刮來的,說六兩就六兩?”
趙大梁一聲大喊,眼神狠的要殺人:“閉嘴!夏春,瞧瞧你養的好兒子,要不是你,咱家能這樣?你還有什麽臉說話!?”
夏春還想反駁,但看見趙大梁的眼神,兇狠的,憤怒的,恨不得殺了他,當下再也不敢開口。
趙大梁扭頭對鄧天成道:“我給錢,但是對不起了,我們家現在沒錢,我一個月內親自給你們家送過去,送不過去我就把趙如意賣了也還錢給你們!”
“你說賣就賣?口說無憑的,一個月之後你們人跑了,我們上哪兒找你們去?”
族長道:“我替他們擔保行了吧,他們人要是跑了,你們就找我!”
“那也不行,有這麽一出就夠惡心了,你們以為過了今天誰還想再看到你們趙家人?別說你們趙家的,就是細柳村的人我們都不樂意看見!”
細柳村有人回嘴兒:“老趙家的事兒和我們村其他人無關,剛就說明白了,怎麽還挑這個話茬?一碼事兒是一碼事兒,別扯到別人?”
“就是,這年頭誰家的小哥兒樂意外嫁?你們當初娶得時候不打聽清楚,現在過來吵吵什麽?”
落山村的又鬧起來:“哦,還怪我們沒打聽了,你們村出這樣的哥兒還光榮了怎麽的?”
越吵越兇,分明是兩家人的事兒,這發展着都快變成兩個村子的事兒了。
族長一看,又是一聲喊:“都別說了,鬧什麽鬧,現在趕緊想着怎麽把事情解決,鬧騰有用嗎?”伸頭又去看趙大梁,“趙老大,你今天能拿出來錢麽?”
族長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裏也嘆了口氣,趙慶吉的事兒他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趙大梁家別說是六兩銀子,怕是六個銅板都拿不出來,身上說不得還有一屁.股的外債呢,哪兒來的錢。
趙大梁垂着腦袋,視線從落山村的掃到細柳村的,落山村的一個個氣憤的看着他,等他拿錢,細柳村的一個個垂着腦袋,怕他借錢。視線再到夏春和趙如意,趙大梁愁啊。
趙慶吉窩在一邊,小聲道:“要不問問慶祥?”
好事兒的時候沒想到兄弟,這時候倒是想到趙慶祥了。籌五十兩銀子時瞧見趙小魚在趙慶祥家的時候就鬧過一次了,現在還準備去?
細柳村的有人喊:“趙慶祥沒在家,說是一家子都去縣城了。”
趙慶祥知道今天賭坊催債的過來,一早就帶着一家子去縣城了,就是怕趙慶吉錢沒夠又找他,到時候身後有賭坊逼着,身前有趙家人求着,生死關頭,他是拿錢還是不拿錢?何況他是真沒錢,幹脆躲出去。沒想到沒碰到賭坊催債的,還順便僥幸把鄧家的也躲過了。
除了趙慶祥,老趙家還有誰?
趙晨?
細柳村的都想到這個人了,愣是誰都沒敢提!
把趙晨叫出來,找死嗎?信不信今兒誰說了趙晨的名,明天趙晨就去誰家找誰唠唠嗑!
一時間場面又安靜了。
吵吵鬧鬧反複不停,直到天都快黑了,落山村遠,這群人還得連夜回去,耐心越來越差,說到最後差點又是一場群架,直接打死一個兩個算是完事兒。
族長長籲短嘆:“大富,回家拿六兩銀子,當我們先借給老趙家的!”
周大富不樂意,憑什麽他們家借啊,這借出去啥時候能拿回來啊!
族長拐棍猛的往地上一磕,道:“當這個族長,就得擔着這個責任,你去不去!?”
老族長威嚴起來誰都不敢不聽話,周大富直嘆氣,還是乖乖回家取錢。這事兒才算完。
隔天李老頭去趙晨家,就把這事兒原封給趙晨學了一遍,說完了也是感慨:“這哥兒不顯山不露水的,誰知道怎麽膽子這麽大呢。”
趙晨哼了一聲,沒覺着這哥兒膽子大,就覺着這哥兒是讓夏春關傻了,道理啥的二五六不懂。估摸着這哥兒沒死到臨頭都沒覺着發生了什麽大事兒。
“這樣的人家正經應該趕出村子,可誰讓他欠了族長的錢,這回還沒辦法趕走了,趕走了,誰把錢還給族長。”
趙晨聽了這話,就覺着當族長的真憋屈,好處沒撈着,天天這破事兒都得管着,出錢出力都是他,說不準一個不好還要遭埋怨。
“還有幾家人都說,族長就不該借錢,直接把趙大梁一家子趕出村子,到時候讓鄧家和趙大梁一家子在村外頭鬧去,愛怎麽鬧怎麽鬧,都跟咱村沒關系。”
趙晨嘿嘿一樂:“這法子沒錯,要是我,我就這麽幹。”
李老頭也樂:“這就說明你幹不了村長這活,你有那個魄力,沒那份仁義。”
趙晨不以為意。
旁邊張絮一語中的:“老馬家壞,那是禍害別人家,趙大梁家雖然也操蛋,但好歹沒把別人家搭進去,不然就算族長借銀子給趙大梁,村裏頭也不會允許這一家子還在咱們村呆着。”
趙晨嘿嘿笑,瞧着張絮懷裏的薔哥兒樂呵,小哥兒長的好,臉盤胖乎乎,這會兒腦門上已經軟軟出了層頭發,豆芽似得眼珠子骨碌碌轉悠的機靈勁兒,趙晨回回看着回回心裏軟乎。
伸手碰碰小哥兒小手,趙晨就尋思了,趙大梁一家子自己作死,把自己家搞成這德行,可能還因禍得福。福臨門萬大掌櫃肚子裏不知道憋着什麽壞水兒呢。
老趙家這一折騰,說不準還逃過了萬大掌櫃那一劫。
還別說,趙晨還真猜對了。
萬大掌櫃早就計劃怎麽坑這一家人,結果先是福臨門新店,再是王雲達追安恬,又是趙大梁自己家的變故讓萬大掌櫃的計劃改了又改,最後準備實施了,趙大梁一家子快把自己家玩兒死了。本來是派人看着趙大梁一家。結果看了華麗麗一場大戲。
真是比茶館裏說書的講的都曲折離奇。
“這還真是,惡人自有天誅。”萬大掌櫃感嘆了一句,把寫着趙大梁一家子祖宗八代的紙直接扔進了柴房。給廚房當火引子去了。
心滿意足。
順道寫了請帖叫人請趙晨去觀禮。
王雲達成親,萬大掌櫃幾乎把折陽城鬧騰的快底兒朝天,才算折騰完。一邊要保證面面俱到,一邊還要求速度得快,怕一慢了再出點什麽幺蛾子,媽的,王雲達不娶了,或者小哥兒跑了怎麽辦?
柳書涵成親那事兒真是給所有人玩了了一把心跳。
萬大掌櫃平時八風不動,可就王少娶親,他能直接上廚房操起兩把刀,把攔路的礙事兒的全給卡擦了!
就這緊催慢趕,折騰了半個月,王老爺也帶着夫郎從都城趕回來了,總算是要正經兒過門了。
小哥兒沒有娘家,柳書涵倒是想讓安恬從一品茶樓出嫁,王雲達桃花眼眨巴,嘴裏吐出的話卻是冷飕飕:“不用!”
安恬也沒同意,平靜着一張臉跟王雲達說:“我從落羽糕餅鋪子出嫁。”
王雲達瞬間從才被柳書涵踩了尾巴的炸毛狗子變成溫順的野公雞,一手拂過安恬耳朵邊的一縷發:“好。”
他倒是不怕麻煩,臨江城出嫁,繞着臨江城走一圈,然後回折陽城,再到折陽城走一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娶親了。
萬大掌櫃由着他折騰,表示兩邊的酒席都要擺,他包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