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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謝阿麽養育之恩!

趙晨知道這事兒就跟張絮說:“有這麽折騰的嗎?就不怕白天折騰的累了, 晚上沒力氣洞房!?”

張絮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又扭頭坐小板凳上繼續掐他的菜葉子, 最近吃的肉多, 得多弄個青菜換換口味。

“一輩子就一次的事兒,就算是不洞房,哪個小哥兒不希望能有這麽一場。”

趙晨聽着這話就湊到張絮身邊:“你羨慕了?”

張絮低頭不吭聲,趙晨道:“等我有錢了,我們也重新成個親。”

正經算來, 趙晨還沒成過親, 他來了就有了夫郎有了弟弟,從未婚變成已婚。

成親什麽心情什麽滋味他是一點不知道。如果要是真重新成個親,趙晨想了想,還真不是不可以, 隐約的還有點期待。

張絮的小農思想倒是出來了:“有那個錢還不如多裝點下家裏, 想辦法多弄幾畝地也行啊。”

趙晨嘿嘿一樂, 勾住人脖子親口臉,最後幹脆從背後把人抱住, 趴在張絮背上, 将腦袋搭在人肩頭。

“你樂意跟我成親不。”

張絮耳朵有點紅,胳膊肘往後拐:“起來,熱!”

趙晨湊頭親小哥兒耳朵, 張絮一個激靈就把耳朵捂住了。扭頭就想看趙晨。

趙晨發現了, 張絮耳朵賊敏感, 一親就要臉紅, 他側過身子,和張絮眼對眼,嘿嘿笑道:“快說,樂意不?”

張絮倒是又把頭扭開了,就是不看他,隔了好半天才道:“我樂不樂意,不是都只能跟你成親麽。”

趙晨對這話不太滿意,還想再撩兩句,倒是張絮阿麽過來給薔哥兒拿羊奶,趙晨遺憾松手。

趙晨才穿來的時候張絮把趙晨當透明人,後來生活好了張絮逐漸不把趙晨當隐形的,但也不太多管趙晨的事兒。再後來張絮樂意和趙晨開口說話了,他倒是偶爾幹什麽都能考慮一下趙晨。但也是生薔哥兒之後才真正好了點,家裏的事兒他能主動參合了,不再是遇事兒趙晨問一句,他才說一句,冷不丁看趙晨做的不好了,張絮也能頂上去,和趙晨站一條線,維護一個家,倆人真正開始像夫夫倆。

趙晨不傻,他有感覺,張絮已經有那麽點接受他了,接受的是他趙晨,不是以前那個王八蛋“趙晨”。

就像是以前趙晨拿家裏的錢幹什麽張絮問都不問,張絮雖然吃用都花趙晨的,但依舊把錢都當成趙晨的,他沒資格管。

但家裏蓋小七間的時候,每天卻是頭天晚上張絮數好了工錢用的銅板交給趙晨,讓趙晨發。

他開始管錢了,開始管家了,開始管趙晨了。

以前趙晨結婚的兄弟就說,他在乎你了,才會管你,不在乎你,他管你去死?

趙晨是欣喜的。

然後就發現張絮多了個愛好,在家數銅板,可能是以前窮怕了,現在有錢了,就忍不住數一數,證明自己不窮了。回回趙晨看着這財奴樣兒就樂,然後就是心疼。

張絮起身拿着青菜洗,趙晨自發自主的點竈臺:“絮哥兒,我會一直對你好。”

王雲達成親,趙晨不知道送什麽禮,想的腦袋都大了,後來就尋思還是現代好啊,一個紅包解決一切,給你錢你愛買啥買啥。

這世界不時興這一套,必須得送點東西,何況趙晨就算給錢了,他那幾個銅板估計福臨門也瞧不上。

後來還是張絮阿麽拿出個布袋包包,裏三層外三層包的賊嚴實。就是他們家薔哥兒都沒給這麽嚴密的保護過。

一層層掀開,裏面是個平安符,張絮阿麽說:“這是折陽城萬佛寺求來的,保佑子孫滿堂的,當初本來是求給絮哥兒的。”

張絮還沒嫁人的時候,家裏條件還不錯,張絮阿麽跟着人去萬佛寺求了三天才求了這麽一張符,想着等張絮嫁人早點生個小子,張絮阿麽一輩子沒生出個小子,叫村裏人背地裏說了不少閑話,就算是他當家的不介意,他自己心裏頭也不舒服。就想着等張絮嫁人了,必須子孫滿堂。

誰知道張絮最後是嫁給趙晨呢。

那時候別說子孫滿堂了,只想着他和他絮哥兒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直到張絮生了娃兒,張絮阿麽才想起來這個東西,後來忙這忙那,倒是給扔在一邊沒拿給張絮。在他心裏,這東西還是得給張絮留着,張絮生了個小哥兒,畢竟不是小子,啥時候等絮哥兒生了小子,他才能安心。

結果他把這符拿出來了,倒是直接被趙晨升級為給王雲達的禮了。

張絮阿麽抿着嘴兒,想從趙晨手裏把東西拿回來,又有點畏畏縮縮不敢伸手。小小聲問:“晨小子啊,這個咱還是留給絮哥兒吧,早點給你生個小子,傳宗接代。”

趙晨不以為意,大爺似得一揮手:“我跟絮哥兒都有薔哥兒了,以後的事兒随緣去,正愁着給王雲達送啥呢,這東西合适!”在張絮阿麽眼巴巴的目光中大步走了。

成親當天,趙晨帶着一家子去縣城,準備去蹭一頓好的,萬大掌櫃就是仗義,專門留了個包廂給他們這一家子并着齊浩明王德這幾個趙晨熟悉的,曹睿陪酒。

王德和齊浩明手腳沒地方放,他們哪兒來過這種高檔地方。趙晨是不懼,上了菜招呼一聲就吃,趙家人瞧着趙晨動手,也沒一個客氣的,拿筷子的拿筷子,上手的上手。最麻利的還是趙宣,崽子小,手可是快,對着那雞腿就去,誰都搶不過他。鬧的王德和齊浩明都忘了緊張了。

張絮端着曹睿拿來的羊奶喂薔哥兒,趙晨吃了個半飽,就開始尋摸着喂張絮。

張絮嘴也不挑,趙晨拿着東西喂到他嘴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趙晨喂什麽,他就吃什麽。這一波恩愛秀的齊浩明和王德看的鬧心,恨自個兒沒臉皮厚點也把夫郎帶來。

高頭大馬在琅環大街潇灑的走,趙晨這包廂靠窗,伸出腦袋往窗戶外看,就看見王雲達紅毛野雞似得得意洋洋,後面一衆福臨門的店夥計,拿着個小籃子往街道兩邊撒喜糖花生,偶爾還有一把銅板。

趙晨看着這場面,忽然就覺着,迎親這種事兒,的确挺遭人眼紅,他也想這麽走一圈了。

熱熱鬧鬧一下午,趙家人帶着薔哥兒來,一家子人多,就沒跟着湊什麽大熱鬧。吃了飯,抽空給王雲達敬了酒,又和頭次見面的面癱王老爺喝了杯酒,轉身就回了村。

幾個人剛到村門口,卻瞧見一群人呼啦啦往宗祠方向去。

有人瞧見了趙晨他們當下招呼一聲:“族長喊人了,叫家裏當家的去祠堂那邊。”

趙晨看了張絮一眼,隐約的猜到了是啥,扭頭喊張絮和張絮阿麽回家去,他自己個兒和齊浩明王德去祠堂。

等到了祠堂,族長抿着嘴唇終于開口,果然是趙晨想到的事,官府征兵的人來了,一家人十四歲以上男丁二抽一,不出人的出銀子,一個人三十兩。

這事情一傳出來,宗祠裏面一片哀嚎聲。

趙晨回家把事情和張絮說了,張絮阿麽在旁邊念叨:“虧得我們家就晨小子一個男丁,不用被抓去當兵了!”

李老頭來他們家串門,在大門口聽見這話樂呵呵回到:“這倒是,還有趙慶祥家,真不得不說他們這家分的巧,正趕上征兵,趙慶祥家是不用出人了。”

張絮阿麽想了想竟然還點頭同意了。

今年征兵比往年早了半個月,事情這麽急,那估摸着戰事就要來了。趙晨想着這事兒,反而沉默了。張絮瞧見他這臉色,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問了出來。

“趙晨,你就說吧,是不是有事兒瞞着我。”

征兵的消息都下來了,趙晨心裏那點事兒也沒必要再藏着,他長長嘆了口氣,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剛說完,反而有種解放了的錯覺。

張絮聽他說完話,想了想道:“這都是你猜的,咱這邊雖然靠近前線,但多少年了都沒有戰事,應該沒啥事兒。”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麽。尤其現在有了薔哥兒,沒孩子的時候幾個大人感覺啥也不怕,有了薔哥兒,趙晨總覺着做了再多的準備都不夠。

雙雙沉默,張絮在黑夜裏握住趙晨的手:“沒事兒的。”

上次是趙晨對着他說這話,這次是他對着趙晨說這話。

第二天,細柳村烏雲密布。

村裏有些人是不愁,比如齊浩明家,趙慶祥家,家裏小子沒長起來,一個家裏就一個漢子,抽不出去。更多的卻是拿不起錢又不想出人的人家。但是官兵已經來了,他們能咋辦?如果逃了,那已經不是流民的性質,那是逃兵!

瞬間,細柳村往山上跑的人更多了,趙慶祥挖到人參了,也許他們運氣好也能挖到呢?到時候就有錢頂人,不用被征兵了。

但人參哪兒是那麽好挖的?多少年了就聽見一次有人挖到的,就是趙慶祥。更何況這事兒還是趙晨編出來的,哪兒有什麽人參。

征兵的人只給十天時間,十天過去必須帶着人走。

連着五天村裏兵荒馬亂,不止他們村,張家村帶着周圍十裏八村都一個樣兒,能借錢的借錢,借不到錢的想辦法弄錢,實在不行,找個人頂自家漢子上。

別說,夏春就又去趙慶祥家鬧了一次,想讓趙慶祥代替他大哥去當兵。

趙大梁家現在飯都吃不上了,何況三十兩銀子?征兵的文書一下來,趙大梁又想去他們家地頭上蹲一晚上,不過他們家地已經賣了,他去不成,最後在自家大門口蹲了一宿。

第二天決定讓趙慶吉去,不是他不想代替兒子,而是他理智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有的人真的沒救,留着趙慶吉在細柳村,他幾乎可以想象因為趙慶吉的德行最後鬧的夏春和趙如意流離失所。

趙如意的事情暴露了,趙家在整個細柳村都擡不起頭,趙慶吉烏鴉笑話豬黑,天天嫌棄趙如意敗壞他名聲。

趙大梁可以肯定,他前腳去當兵,後腳趙慶吉就能把趙如意賣給人牙子。

這麽一想,趙大梁痛定思痛,下了決定。

可是他決定了,夏春不樂意啊。從小到大他最愛護的就是這個大兒子,讓大兒子去當兵,這和讓大兒子去送死有什麽區別,當下嚷嚷着不幹,扭頭就去趙慶祥家鬧,叫趙慶祥代替他哥頂上這個差事。

趙慶祥面無表情看着夏春,由着夏春鬧,直到鐘小平去把趙大梁叫來,趙慶祥恭恭敬敬給夏春磕了三個響頭。

“謝阿麽養育之恩,兒子給你磕頭了。”

趙大梁眼眶一熱,夏春不明白,他明白的很,這是跟夏春劃清界限,這生養之恩讓夏春耗沒了。

趙大梁拉着夏春回家,頭也不回對着趙慶祥道:“你放心吧,這事兒讓你大哥去。”

他身後趙慶祥張了張嘴,最後啥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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