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被咬了活該!
趙晨家一片祥和, 但也許就是因為太祥和了,張絮阿麽把家裏大門關的嚴嚴實實,誰都不讓進來。別人家雞飛狗跳, 他們家啥事兒沒有, 這不是叫人看着眼紅嗎?
但不管趙家人怎麽低調,事兒到了還是躲不過。
征兵第七天,他們家來了兩家人, 夏春,還有張桂華。
趙晨家蓋了青磚大瓦,小哥兒不論洗三還是滿月都殺豬吃肉, 擺明面兒上的富得流油,趙晨一句家裏沒錢, 村裏頭一半人信了還有一半人真不信。
見過沒錢的人修了小七間嗎?沒錢還送趙宣去學堂?沒錢還買了趙慶祥一畝地?沒錢還能養五條大狼狗?
正經人家人都吃不上飯了,還養狗?
趙晨家沒錢?騙誰呢!?
就算趙晨真欠了人銀子,但他都敢欠了人銀子還把錢花的大手大腳, 那他就不能多欠福臨門一點,借點錢給他們?
這想法真不要臉, 但是被逼到絕路上的人,不少都是這麽想的。
就是一不沾親帶故,二也是怕了趙晨, 這群人沒敢上門, 最後還是夏春和張桂華找了過來。
大門剛開了個縫, 開門的張絮阿麽瞧見這倆人就想要直接把門再關上。
但是他手慢了一點, 才有了縫兒就被夏春和張明華給猛的往裏一推, 硬生把張絮阿麽推了個趔趄,當下兩人就開始嚎:“哎呦,晨小子,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可是你大伯麽啊!”
“絮哥兒,絮哥兒,我可是你二叔麽啊,這下子你可得救救你堂哥啊!”
倆人剛進了門,才往前跨了一步,再也不敢上前了,趙晨家五條大狼狗一字排開,蹲在門口直勾勾看着這倆人,狗才養了半年還沒到最大的時候,但也差不多了,趙晨家伺候的好,一個個膘肥體壯,油光水滑,猛然這麽蹲在人跟前,嘴裏低聲咕嚕着,還真挺唬人。
張桂華和夏春想硬闖進來,愣是沒敢動,就連剛嚎的那嗓子都卡了殼兒,硬生生憋回嘴裏去。
夏春轉頭看張絮阿麽,讨好道:“趙家嬷嬷,你,你把這狗收回去?”
張絮阿麽膽子小,也知道這倆人來這沒好事兒,要是正八經兒來的,用得着進門都用硬來的嗎?
張絮阿麽頭都沒往狗那邊看,小聲問這倆人:“你們,你們來這幹啥?”
張桂華眼睛骨碌碌一轉,道:“我,我來瞧瞧絮哥兒,不是聽說生了個小哥兒麽,當初生了孩子我們家忙着呢,也沒過來看看,現在有時間了,當然得過來瞧瞧,怎麽說咱都是一家子親戚不是?”
饒是張絮阿麽膽子小,也不是一點沒脾氣,當下真想回一句,誰跟你是一家子親戚了!?當初你逼我絮哥兒嫁人的時候怎麽不說是一家子親戚給挑個好的?
話說出來就是:“絮哥兒不用你看。”這一句不客氣的,在他眼裏幾乎和髒話一個檔次了。
夏春還想開口,張絮阿麽搶先道:“晨小子也不用你們看。”硬生生讓夏春卡了殼兒。
夏春到底是個潑婦性子,那嘴皮子哪兒是張絮阿麽比得上的,深吸口氣,道:“趙家的,這看不看也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不是,畢竟你住在趙家,但也不是晨小子親阿麽,我到底是他的親大伯麽,我是來看他的,你一句話把我轟走,也不是那麽回事兒吧。”
這話說出來,倒是張桂華先開口了:“這話怎麽說呢,就算不是晨小子親阿麽,那也是正經兒的阿麽不是,我們家絮哥兒現在可是晨小子的夫郎,不比你這個大伯麽親啊,何況這個大伯麽還是斷了親的。是不,趙家的?”張桂華轉臉又讨好問張絮阿麽。擺明了這關系鐵着呢,就該讓他進門。
“你!”夏春瞪着張桂華,兩手掐腰就要開吵,又怕這德行惹得張絮阿麽不高興,硬生生把火氣給憋肚子裏面,“我不跟你吵,趙家的,你就讓我進去看看晨小子吧。”
門口圍着一群人,村裏早就有人盯着趙晨家,都希望趙晨能慷慨解囊幫襯幫襯,誰都不想去當兵,尤其今年這征兵的條文和往年不一樣,他們生怕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屋子裏趙晨終于千呼萬喚始出來,看見夏春和張桂華就腦殼疼,在屋裏他就聽見怎麽回事兒了,對這群人真是一點好印象沒有,只想打發了完事兒。
他也幹脆,直接對張絮阿麽道:“阿麽,之前就說了,咱家沒親戚,你還跟這些不三不四的說什麽廢話啊,趕出去!趕不出去放狗咬,沒經過我家同意随便進我們家,可別說咬了還要賴我們啊!”
這話剛出口,五條大狼狗特給面子,一個個直接站了起來,別說,一擡頭都快有人胸口高了,吓得張桂華和夏春直接往後退,正退到趙晨家門外頭,張絮阿麽趕緊上前,啪,門又關上了!
大門外村裏人互相瞪眼,最後都哀聲嘆氣的離開,夏春和張桂華不信邪,噼裏啪啦拍起來門板,大聲喊着:“晨小子,你不能這樣啊,咱兩家可是親戚,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就念着這情分,你就幫大伯麽一次吧!”
張桂華不甘落後,喊道:“絮哥兒,二叔麽也是沒法子了,你堂哥對你好吧,你不幫忙他們就得有一個去當兵,你就幫幫你堂哥吧!”
張桂華可比夏春會演多了,這話說的哽咽,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真像是被逼到絕路上,張絮不幫他那就是不給他活路,要天打雷劈的!
這趙晨就不樂意了,咋,你和絮哥兒有情分,當初還逼着張絮嫁人?這情分都是你家的,你說有就有,說沒就沒?
趙晨猛的從裏屋沖出來,大鐵錘扛在肩頭,這還是他當初砸自己家牆面用的。另手拿着個木樁子,趙晨直接推開自己家大門。
門外倆人叫聲一停,瞧着趙晨兇神惡煞的盯着他們,只覺着被餓狼盯上了,喉嚨都像是給人咬住。
趙晨走到大門左邊,木樁子往地上一放,大鐵錘咣當咣當砸上去,那悶響吓的夏春和張桂華直打哆嗦,仿佛趙晨這一下下的都是捶在他們身上。誓要把他們拍成肉醬。
木樁子一半進了土,結結實實,換兩個漢子硬拔都拔不出來。趙晨扛着錘子又回了家。下一刻,手裏牽着一條狼狗出來,這狗是他們家長的最大的,也最能唬人,趙晨把狗鏈子拴到木樁上,扭頭又去看夏春和張桂華,咧嘴呲出兩顆白森森的大門牙:
“張桂華,不用你在這裝可憐,三十兩別人家拿不出來,你們家使勁兒湊湊能拿不出來嗎?去張家村問問,哪個不說你吝啬,手裏有錢過年都不肯吃點好的,你手裏能沒攢下銀子,騙誰呢?就不說銀子,你當初坑了絮哥兒的地加上你們自己家的地賣了也夠這數了吧,沒臉沒皮來我這兒鬧,用不用咱去你們村長那說道說道?按理絮哥兒嫁給我,他那地作為陪嫁不該歸我嗎?”
地是已經過戶給張家,趙晨搶不着,但是就怕他鬧,誰家不嫌棄趙晨是個麻煩!?
張桂華急了,道:“別扯這些沒用的,他就是個哥兒,村裏就不該給他地,哪兒有什麽陪嫁?”說完就趕緊走,生怕趙晨真賴上他。
夏春哭喪着一張臉,直接蹲在地上,真哭出淚來。
“晨小子,我知道你不樂意看到大伯麽,可是大伯麽也是沒辦法了,你就幫大伯麽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煩你了還不行?”
趙晨黑着一張臉站在門口,冷聲道:“我就奇怪了,趙大梁家的,你哭哭啼啼來找我幫忙,你哪兒來的信心我就有能力幫你了?我也問你一句,今天如果是我求你,你能幫我嗎?”
夏春可憐巴巴看着趙晨:“晨小子啊,你......”
趙晨哼了一聲:“趙大梁家的,我當初被追債的時候我去你們家鬧過麽?我去跟你們借過一個銅板麽?斷了親就是斷了親,沒處出那個情分,我都沒指望你當初幫我,你也別指望別人能平白無故的施舍你。”
這最後一句也是說給四邊上偷聽的村裏人的,想讓他趙晨幫襯,可他趙晨憑什麽幫襯?
夏春還想說話,趙晨道:“我記得農忙你想用我的牛還鬧了一場,族長就發了話了,你要是再來我家亂認親戚,族長要罰你跪祠堂?咱用不用再去族長那說道說道?”
趙大梁才趕過來就聽見這話,心裏羞恥又氣憤,一把扯住夏春就往回拽。
“你就不能別鬧了嗎?啥時候能不給我丢人!?”
趙晨瞅着一場鬧劇,扭頭又回門了。
砰的一聲,趙晨家大門再次關上。
趙家大狼狗正蹲在門口,還真是生人勿進,被咬了活該。
張絮在房間收拾屋子,房裏房外的擦一遍,村裏這兩天什麽情況他也知道,前兩天出門洗衣服的時候,路邊上瞧見他的人都欲言又止的,但最後也都沒開口。
也是沒臉,想當初張絮剛嫁過來的時候,這群人說了張絮多少壞話?現在哪兒好意思開這個口?
有厚臉皮開了口的,都被張絮三言兩語頂回去了。
就像趙晨說的,憑什麽借給這群人?
可剛消停了沒半天,又來了兩個借錢的,羅冬至和張天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