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公報私仇!
第二天一早, 村裏人陸續逃荒走了,家裏在別的地方還有親戚的還有個目标去,但多數還是根在細柳村, 一下子都不知道往哪兒走。
昨兒不少人想去張家村看看的,被楚嘯之攔住了:“那個村子昨天就有我們軍營其他的人看了, 活着的昨天就讓走了, 現在村子裏沒人。”
細柳村一群渾渾噩噩,最後一個個包袱款款背井離鄉, 楚嘯之看這群人沒頭蒼蠅一樣,最後給指了一個方向。
“往都城那邊去吧,不管啥時候,都城都是最安全的。”
這說法倒是沒錯,哪個國家要倒閉不是都城最後被攻陷的?
一群人仿佛有了方向, 又開始往都城方向去。夏春就跟着這群人。
他昨天在趙晨家和這些人窩了一晚上, 心心念念趙大梁能回來,結果趙大梁人影都沒看見,夏春徹底絕望了, 一下一下擦着眼淚水,跟着人群步履蹒跚,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 他現在連恨趙晨家讓他大兒子去當兵的力氣都沒有了, 滿心只剩下, 他一個人孤苦伶仃, 要怎麽活下去?
他不是沒想過回娘家, 但是他也明白,回去能怎麽樣?他那個阿麽能白養他嗎?等知道他是沒了家,剩下自己一個人,說不定就把他當奴隸使,最後賣了他他都不能反抗。何況他回去了,娘家還不知道和這邊是不是一樣呢,還不如和這一群人逃荒安全。
細柳村的人走了。
楚嘯之回頭問張絮:“你真不走?”
村裏被血洗的時候齊浩明帶着家裏小子上山了,還想着挖人參的事兒呢,尋思弄到錢好給他夫郎治病,可等他回來,夫郎和他家小哥兒都死了。老實漢子抱着兒子哭了一晚上,逃荒走的時候也這麽問過張絮。
張絮當時就搖頭了。
張絮很實際,地窖裏面的糧食分出去不少,剩下的夠他們一家四個帶一個周泰能吃段日子,可吃完了之後呢?要是還不離開,他們就沒吃的了,他想等趙晨回來,也許他會離開,但不是現在。
張絮看着楚嘯之,少有的放軟了口氣,道:“求你幫我找找他。”
那雙水亮的鳳眼帶了哀求,看的楚嘯之心裏一動,嘆了口氣,知道這小哥兒是說死了不走。
“我會注意的。”
他帶着隊伍随便挑了個方向就走。
陳國的耗子滿地亂竄,為了抓那些人,他們也只能和他們一樣分了很多隊伍可哪兒亂跑。碰到耗子就揍死。
這法子笨,但沒有其他辦法之前,還真只能這麽辦。
他倒是想順便幫張絮把趙晨找到,只希望他找到人之前這人還沒死在哪個犄角旮旯。
趙晨還真沒死,甚至還活的好好的。
趙晨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脖頸一動就疼,讓他瞬間想起來他當時是被人打昏了。趙晨被綁了手腳扔在一棵樹下頭,剛睜開眼睛又合上了,再咧開個縫兒小心翼翼的打量身邊。
他前面十幾米是一個火堆,火堆周圍圍着二十幾個人,這些人他都沒見過,這讓趙晨有點驚慌。
迎面一雙布鞋走到他跟前,布鞋的主人似乎打量了他一會兒,嘟囔道:“這小子對付我們的時候挺狠的,怎麽這會兒這麽弱雞,這麽長時間還沒醒!”
“你還說。”旁邊一人拍上他肩頭,道,“木頭,咋不說是不是你手太黑了,一下就把人打昏了。”
“呵,現在嫌棄我手黑了,之前誰被踹了一腳嗷嗷叫喚了?”木頭給那人說的不樂意,一把将那人搭在他肩頭的胳膊打下去。
那人呲牙咧嘴:“你別說,這人也是手真黑,我肚子現在還疼呢,虧得不是踩我胸口,不然少不得我要趴兩天。”
又一個人走上前道:“他踩我那一腳也夠狠的,他爺爺的,要不是隊長不讓,我就先踩他兩腳讓他試試!”
“都圍着他幹什麽呢?”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過來,剛還圍着趙晨的三人立刻不敢多說,扭頭道:“隊長,我們什麽也沒幹。”
“量你們也什麽都不敢幹!哼,還想找人麻煩不成,也不想想你們倆人放不倒一個,還得木頭掄起棍子上,丢人不?”
三人腦袋都聳啦下來,隊長又哼了一聲,這才低頭看趙晨,打量了一會兒,又用腳踢了踢:“喂,別裝了,起來了。”
趙晨形如死豬,硬當自己是屍體。
隊長等了好一會兒見趙晨還沒反應,木頭道:“隊長,可能還沒醒,剛我們三個說了半天話,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隊長點了點頭:“那就捆着吧。”
木頭看了看左右兩邊的戰友,最後沖左邊那個捅了下,小聲道:“關飛,你倒是說啊。”
這一下桶的太狠,差點把關飛捅了個趔趄,關飛呲牙咧嘴,瞪了木頭一眼,才道:“隊長,我們真要帶着這人去銅陵關?”銅陵關就是前線關卡,他們這一小隊先了解了陳國的耗子計劃,是第一批回去複命的。趙晨是他們捉住的一個例外。
陳國人和大慶國人長的沒啥區別,趙晨手黑又能打,他們不能判斷趙晨到底是大慶國人還是落單的陳國耗子,這才捉了準備帶回去,寧抓錯不放過。如果真是耗子,說不得還能審問出點什麽。
可他們是不放過了,趙晨這位置就不對了,現在他的位置和他當初去找趙宣的方向正相反。昨天半夜的時候,張絮還拜托楚嘯之幫忙去找找趙晨,愣是沒找到。
趙晨平時出門,也就是去折陽城,連臨江城都不知道在哪兒。眼前一片樹林,趙晨想判斷自己在哪兒呢,根本判斷不來。
銅陵關趙晨還是聽柳生說過一嘴的,媽蛋,那是前線啊!
這把他帶前線去幹嘛!?
趙晨呼吸都沉重了,又小心的隐藏自己,就聽那隊長說:“帶着啊,去前線之前沒确定出他身份,我們就得帶着。”
木頭右邊那人也開腔了:“隊長,我覺着吧,他不可能是耗子,你看我們碰到那麽多耗子,哪個不是被抓住了直接吞藥自殺的?”
隊長白了他一眼,又用腳扒拉了下趙晨:“這個不是還沒來的及自殺麽。”
這回沒人吭聲了。
關飛有點不樂意,又道:“隊長,強子也沒說錯,我瞧他也不像耗子,您要是還懷疑他,要不等下我們三個就把他弄醒了,好好審審?”
隊長哪兒有不知道他們的,當下罵道:“你們三個還想不想好了?不就是到銅陵關之前都讓你們三個看着他嗎?咋,這麽點小事兒還推三阻四的?賴誰?還不是你們三廢物,對付一個人還得三個人全上!”
隊裏人對陳國都有仇,隊長要真說放,最不樂意的肯定還是這三人,說來說去,他們仨就是想讓隊裏出人幫他們看着趙晨。
隊長罵的痛快,這三人就不樂意了,這麽點小事兒!?
天天晚上得三個人輪流醒着就為了看着這個人,覺都睡不好,這算小事兒嗎!?
可隊長面前,他們可不敢頂嘴。
隊長唾沫橫飛,說生氣了又補充上一句:“還你們審,你們審個屁!?以為你們有關裏專門幹刑罰的人厲害?我告訴你們,到銅陵關之前,你們就一個任務,保證他到了地方還能喘氣兒,別讓他自己把自己弄死,也別被你們搞死!”語氣裏已經差不多把趙晨當耗子對待了。
趙晨偷摸聽他們說話,沒聽懂。
總結總結就幾點事兒,這些人要帶他去銅陵關,還得保證他是活着去的。前提是确定他身份之前。
這個身份就是他們口中的耗子,從他們的口氣中這耗子不是個好東西,是他們要抓的。趙晨不知道耗子的意思,就明白一個事兒,一旦确定了他身份那就不帶着他了,不帶着他那是想把他怎麽樣?放了他,還是殺了他?
前者皆大歡喜,後者,趙晨就冤枉了。
趙晨這麽一琢磨,還真就不敢說自己是誰了。他是看出來了,這群人是沾了血的,這沾血的人和沒沾血的人是有區別的,趙晨雖然打架兇狠,但是手上沒沾人命。他下手的時候再怎麽唬人都比這群手上沾了人命的人多了兩分猶豫。
這也是為啥他這麽忌憚。
這群人對付他的時候可是手上一點沒留情面,傷了正好,死了活該。
這群人殺他,跟殺只雞沒什麽區別,保不齊對方知道他就是個村裏頭出來的泥腿子,覺着他沒什麽價值,順手就宰了,那他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他這麽想着,就尋思要麽等他确定了對方身份,好好計劃下他要怎麽應付。要麽想法子逃跑。
可是他還沒想明白,鼻子邊兒給風吹的草稞子一撩,沒忍住一個響亮的噴嚏直接打了出來!
阿嚏!
才轉身要走的幾個人瞬間回頭,下一刻關飛拽着趙晨後衣領子一把将人拉了起來!
“孫子!早醒了是吧,挺會裝啊,還敢當死豬一樣偷聽爺們談話,是不是沒給你兩下就覺着難受啊?”
之前被趙晨踹了一腳覺着丢人,又給隊長數落了一遍,關飛記仇,說話都是從牙縫擠出來的。
趙晨聽着不妙,立刻伏小做低:“哎嘿,大爺,我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被你們吓到了麽,怕醒着你.......”
他後面沒說,那意思是傳達到位了。
關飛呸的一口吐地上:“當爺是那麽沒品的人嗎?混賬東西,小人就會用小人的心思想人!”
你他媽才小人!趙晨心裏不服氣,嘴上卻說:“是是是,您是大人。那就別和我計較了!”
這一溜撒潑扯皮,想找他麻煩的也說不出話了,還是那隊長眼睛尖,直接問他:“你是誰!?”
他是看出來了,平時的耗子抓住就自殺,哪兒有這麽狡詐還跟他們扯皮的?
可他這一問,趙晨哪兒敢說啊,媽的,對方是敵是友他完全不知道,坦白從寬說不準就是個死。
趙晨沖着人嘿嘿笑,裝着最良善的模樣,愣是讓對方懷疑他身份才好。
隊長拿不準了,那邊木頭道:“隊長,問他幹嘛,問了也不能确定他到底說的是真是假。要不咱給他來點硬的!?”
這話一說,隊長還沒反應,強子一拳頭已經砸在趙晨肚子上了!
媽蛋,擺明了公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