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怎麽就這麽錯開了呢!
趙晨一點沒說錯, 他說的這些這群人早就想明白了,現在這事情就處在誰都想參一腳, 但是要怎麽參一腳的問題。
趙晨身邊書生樣的人把自個兒湯碗放趙晨跟前,道:“怎麽個結盟法?”
他這一問, 趙晨就知道這事兒有門。
“咱這一圈是九個人吧。”趙晨把聲音壓低了一點, 悄聲道, “一個小隊大概三四十人, 咱們這就有三百人左右,一般的寨子咱這麽一群人去,八成都能搞定。不如咱們就約定好了,日後有山匪, 咱們就一塊去。”
“大家都是聰明人,你們看到了剿匪的利益, 就不信別人看不見,到時候肯定有其他人也想幹這個活兒,但是他們肯定一時半會還結盟不到一塊去, 咱先結盟,就能搶到這個先手。”
幾個人若有所思, 書生樣的漢子先開了口:“上次老白帶了糧食銀兩回來,将軍大人最近忙着調動藥材,沒顧得上這頭, 但等他忙完了,想想那些糧食,他也不一定會放手, 等他下令派兵去剿匪,那咱們這就不是功勞,而是奉命行事了。”
他這一開口就表示同意結盟,也起了話頭。另一個人跟着開口。
“那就在将軍大人想到這一茬之前先把事情做大,鬧到讓将軍覺着沒有他下令,我們已經會自動剿匪,他下令就沒必要了。”
“做大是一回事,我們更需要在将軍大人之前知道哪兒有山賊,提前請示幹私活,這樣将軍沒有下令的機會,我們才有辦法拿下銀子。”說話的長的個頭不高,偏瘦,長着一抹山羊胡,看着就是精明的。
果然人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智商都是超高的,趙晨起了個頭,一群人就讨論上了,怎麽在上司面前明目張膽的占點小便宜,這真是哪個時代都被人孜孜不倦研究着的話題。
趙晨聽着這群人互相補充,給結了個尾。
“做人要厚道,從山賊窩帶出來的東西,拿出一點給将軍,自己貪下一點,将軍知道也不會多說什麽,要是一點不給将軍,将軍要是發個命令說發現山賊就跟他報告,那我們也沒轍。”
楚嘯之笑道:“你這才是釜底抽薪,拿人手軟,将軍有銀子收,再下令剿匪讓我們把所有銀子交上去,一點不給我們留,那可就是寒了一群将士的心了。”
這哪兒是他釜底抽薪,生活告訴他,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既然銀子一定有的賺,分點給領導又能咋,拉攏領導好辦事兒,關系到位才方便啊!
趙晨不以為意,一揮手,終于到他想說的重點了。
“将軍大人那邊咱是想到辦法了,現在就差別的隊伍了。”趙晨道,“咱剛才就說了,剿匪這事兒聰明點的都能想到,咱們是能搶個先,可是剿匪幾次之後見着咱們結盟了,肯定也有別的小隊選擇結盟。到時候就有人跟我們搶生意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白興水問道:“說吧,你有什麽辦法。”
“辦法簡單,就是咱們幹私活去找上級請示的時候得有個說法。”趙晨手裏捏着饅頭,眼睛晶亮,道,“你們要是說是去為民除害的,這說法你能用別人也能用,別的小隊要是比我們先發現的了山賊窩,他們去剿匪,去為民除害,人手夠了,我們想參一腳都不行。”
“你就明說我們用什麽名頭吧。”有性子急的先催了一句。
趙晨道:“就今天這個名頭!說我夫郎在賊窩了!”
楚嘯之沒反應過來:“啥?”
書生樣兒的漢子反應過來了,哭笑不得:“你還真是為了找夫郎,啥招都能想得出來。”
趙晨拍了他一把:“你就說這名頭不好嗎?我夫郎可能在那了,咱要是發現了山賊窩,咱們去剿匪就是名正言順,要是別人發現了山賊窩,為了找我絮哥兒,咱們去參一腳也是名正言順,不管咋樣咱都有銀子拿!”
何況夫郎在賊窩了,将軍能不讓他去嗎?當兵的保家衛國,自己夫郎都保不住,小家都沒了,那還衛個什麽國!?
要是真不讓他去,大不了他就鬧,他就不信了,軍營裏聽見他夫郎在賊窩了,就沒人幫他說話!?
誰沒有夫郎,沒有夫郎還沒有家人嗎?自己家人在賊窩受苦,換你你不去嗎!?
趙晨用的就是這個借口!
白興水一拍大腿:“說來說去,你就是哪個寨子都想去看看有沒有你絮哥兒是吧!”
趙晨臉不紅氣不喘:“沒錯!”那模樣看的幾個人都想給他一巴掌。
說了那麽一堆,扯了那麽一圈,鬧來鬧去又回來了。
找他絮哥兒,找他夫郎,他爺爺的,屁.股上點炮仗了找這麽急?找個人還要拉他們下水!?
就算被拉着确實有好處拿,可是這群人咋就覺着自己給人擋槍用了呢!
一群人想到這茬,當兵的漢子都手癢癢的想先放倒趙晨。
書生樣的漢子最早下手,把放趙晨跟前的湯碗拿回來,巴掌對着趙晨的後背就來了一下,臉上笑眯眯:“兄弟,咱大慶沒讓你去當外交官真是屈才了,就你這腦子,估計去說兩句,都能把人說退兵了。”
趙晨後背一沉,心裏罵了聲操,當兵的漢子手勁兒的确不可小觑,他差點直接趴地上。
“我哪兒有那本事。”
山羊胡漢子氣樂了:“你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趙晨道:“不說那些沒用的,你們就說我這法子有用不?”
幾個小隊長各自表情古怪,一個個想撓牆,最後都胡亂點點頭:“行,有用。”
“那咱這算結盟了是不?”
“是是是!”
一群人馬上就要發筆小財,明明應該是挺讓人振奮的事情,結果說到現在一個個端着自個兒湯碗就想離這人遠遠地!
為了找夫郎,能撺掇當兵的玩兒這麽大,天底下除了趙晨估計也沒誰了!
就他夫郎金貴,金貴的找他都得這麽多兵一塊出動!這和官家夫郎也差不多了吧!
他們自己都沒這待遇。
他爺爺的!
白興水也想走,趙晨拽住他:“哎哎哎,白隊,咱還要去牛頭山呢。”
這一提醒白興水才回過神,猛的一拍腦門,剛叫趙晨這忽悠一圈,他把本來要幹的事兒都差點給忘了。當下把才散開的小隊長們又叫了回來,商量下去牛頭山。
當晚牛頭山上一片哀嚎,幾個隊長像是發洩下被趙晨當槍使的怒氣,那收拾人力道刷刷刷,行雲流水,溜的不行。
趙晨沒上去打架,就在寨子裏面來回晃蕩,抻着脖子喊:“絮哥兒,你在哪兒!?”
他自己喊不算,非要拉上旁人:“你們別愣着啊,一邊動手一邊幫我喊人啊,不是打着幫我找夫郎的由頭來的嗎?不喊算什麽事兒,快喊,我夫郎叫張絮!”
頓時喊聲一片,高高低低的絮哥兒你在哪兒響了起來,這是像殺人的口號一樣長久不衰。
幾個隊長更憋屈了,這種哭笑不得的無形憋屈終于在剿匪結束拿了人藏寶箱的時候才松了口氣。
“他絮哥兒到底是誰?”一個人問出口,所有人都好奇。
楚嘯之被迫把和張絮接觸的那一段又講了一遍。
“這夫郎和趙晨一樣都不是好惹的主兒。”
楚嘯之搓頭發,可不是麽,從小到大,他就被這倆人罵的狗血噴頭了。
想想就來氣。
趙晨沒找到張絮,有點小失望,但臉上倒也沒大變化。
白興水明白了,估摸着趙晨根本就沒有絮哥兒在牛頭山的消息,也是他自己沒多想,要是真知道張絮在這兒了,趙晨還能那麽淡定?估計早就和上次一樣變成瘋狗了!
趙晨自顧自去裝銀兩的箱子裏先摸了倆元寶,笑嘻嘻道:“總得有我的份兒吧,我現在不能吃你們的大鍋飯,還帶着個孩子,得花錢!”說完轉身就跑一邊窩着,楚嘯之想抓他,這人跑的還快,一下子竟然沒抓着。
書生樣的漢子笑道:“行了,随他去吧,這個寨子小,咱留三分之一給副将,剩下的咱現在就分了吧。”
寨子的确不大,但三分之一也有幾百兩銀子,剩下的錢來的人平分了,每人也能分個二三兩,比一季的軍饷還高,一時間所有人臉上都笑開花,不少人拿着小布包把銀子裹了好幾層,小心揣懷裏,白興水看着這一幕,終于有點明白趙晨那句,沒錢的時候,給他錢才最實際。
一路下山。
一邊下山趙晨一邊給人講,以後喊人要大聲,喊絮哥兒,薔哥兒,宣小子都行,本來還想帶上張絮阿麽,但是想着喊阿麽,這是喊誰阿麽呢?最後作罷。
趙晨就是要把事兒做大,鬧起來才好。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細柳村張絮,有人找。
他鬧的越大,也會有越多的人幫他找張絮。
他就是要讓他的名聲傳出去,傳的遠了,說不準張絮也能聽到,知道他現在很好,他在軍營裏,也許還能來找他。
黑咕隆咚的下山路,趙晨忽然狼嚎一樣的大喊一聲:“誰幫我找到我家人,找到一個我給他五十兩銀子,我趙晨說到做到!”
這下子才真是把當兵的漢子刺激的眼睛都紅了,恨不得張絮就在眼前,馬上就能讓他們逮到,送趙晨跟前。
五十兩銀子,鄉下泥腿子辛苦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有這麽多銀子。
本來剿匪的時候喊人還不樂意,這會兒再讓他們喊,恨不得全天下他最響,就傳到張絮耳朵裏面叫張絮聽見了才好。
土匪窩算什麽!現在他們是真恨不得多來幾個。
趙晨帶人剿匪宣揚自己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他沒和人說。
張絮現在逃荒呢,這群山匪搶劫流民,一個談不攏也許就要傷人,趙晨可不樂意家裏任何人受傷。
就算他和張絮現在分開,他私心想着,他這麽剿匪,前頭的山匪也該長點心,不敢太嚣張,張絮路上也會安全點吧。
趙晨想的沒錯,他的确是給張絮掃清障礙了,不過不是防止前頭山匪太嚣張,而是他處理完的山頭嚣張不起來了!
第二天軍營拔營繼續趕路,趙晨把張絮甩身後了。
從細柳村出來,去運城的路上張絮在趙晨前頭,可張絮走的是山路,趙晨走大道,倆人沒碰上不說,趙晨比張絮速度可是快多了。
就這麽一來,趙晨前腳拔營走了,張絮才到這城,兩個人正好錯開。
等張絮聽見趙晨的名頭,想帶着家裏大小去追,已經過去兩天了。一家子緊趕慢趕也攆不上軍營那速度。
張絮阿麽抹眼淚:“這可真是,真是,怎麽就這麽錯開了呢!”
張絮沉默着,這個月護着一家人,晚上睡覺他都不怎麽敢睡死了,平時又趕路勞累,又擔心趙晨哪兒去了,他整整瘦了一圈,他把薔哥兒抱懷裏哄着,手裏拿着一碗米糊糊喂他,道:“沒事兒,現在知道人好好的,咱到了運城肯定能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