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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搶生意的來了!

身邊沒個漢子幫忙, 小哥兒在外面行走總要艱難很多,何況張絮阿麽性子軟, 周泰和趙宣年紀小,薔哥兒更不用說, 只能給人抱着。張絮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家裏人就少了一個。

趙晨天天在眼前的時候沒覺着多重要, 可是沒在眼前的時候才會想念, 是真想。

張絮坐在樹樁上看着對面一棵草的時候都能想起來趙晨, 這人不會種地,開始學的時候把不少菜苗當草拔了,心疼的阿麽差點哭出來。他不好意思,問清楚哪些是菜苗, 又把那些拇指長的菜苗挑出來,試圖栽回去, 這回阿麽哭不出來了,給他那笨拙樣鬧的笑出聲。

趙晨是痞氣,是王八蛋, 但是這人在跟前就莫名有安全感,啥事兒他沖在前面, 張絮就不用出面。在家呆着就覺着安生。

哪兒像現在。

趙宣慣是個狐假虎威的主兒,他哥在,他就能張牙舞爪, 覺着天地之間他最大,他哥沒在,這崽兒不知道從哪兒找到個繩子, 把自己腰杆綁住,另一端拴在張絮腰杆上。

前陣子他們下山采買,聽見有人家餓的實在不行了,把別人家不要的孩子煮了吃了。趙宣吓得小臉煞白,捏着繩子的手緊了緊:“嫂麽,你不會不要我吧。”

小孩兒眼淚汪汪,但凡張絮說一個不字,就要哭給他看。

張絮把趙宣摟懷裏:“瞎說什麽,我要是不要你了,你哥不得生吃了我。”

提到了趙晨,這崽兒的底氣又回來了,一抹眼睛:“嗯,你不能丢下我,不然我哥要生氣的。”這語氣仿佛威脅,趙宣的手卻是捏上張絮衣角,死活不撒開。

張絮沖着另一邊周泰招了招手,趙宣是趙家人,沒有丢開的道理,周泰可就正經是個外人了。

小孩兒從逃荒開始就沉默了,明明才六七歲,該玩兒該鬧的年紀,現在乖巧的不像話,休息時候搶着幫忙生火煮飯,手都燙傷了還當沒事兒人似得不開腔。

周泰走過來,張絮也一手摟懷裏,在小孩兒腦袋瓜揉了一把:“泰小子也要好好的,咱找到我當家的,再找你爹麽,肯定能找到的。”

周泰眼睛一紅,也想哭了。

趙宣念着兄弟,拿繩兒綁腰杆的時候把周泰也給捆了,張絮天天身上背着行李,身上拴着兩根繩兒,像個護犢的衛士在前面沖鋒,張絮阿麽抱着薔哥兒走在最後,逃荒,他也沒功夫哭了,現在就心疼他絮哥兒。好容易身邊有個依靠,這會兒才安生沒多久,又得靠自己。

“我想我哥了。”趙宣悶聲道。

張絮眼眶微紅:“咱不是一路上都能聽到你哥的消息麽,咱能和你哥會和的。”

趙晨一路上鬧的大,送山匪去衙門的時候他還叫人刻意宣揚,山匪行為惡劣,綁架山下小哥兒,當兵的為民除害,掃蕩了山匪,但本來聽說當兵的夫郎也被綁了,結果沒找到,請鄉裏鄉親的幫忙,能找到張絮的就幫忙找找。

山匪都幫忙除掉了,幫忙找人不是很理所當然嗎?

一群人瘋找張絮,張絮本來想暴露身份,叫人送他去找趙晨了,但是人心險惡,當初他逃荒還想買個奴隸鎮場子,起碼身邊有個漢子,還能幫幫忙,可一起逃荒的就有個大戶人家的哥兒帶着個奴隸漢子一塊,奴隸漢子殺了哥兒搶了賣身契和銀兩逃命去了。

張絮當時躲在林子裏,把這一場瞧了個正着,信誰都不如信自己,最後他寧願帶着一家子穿林子。

張絮變成了驚弓之鳥,就算暴露身份,他都不敢信對方能帶他找趙晨。也是張絮帶着阿麽和孩子,不得不變得格外謹慎。

他手又緩緩摸上左耳,那上頭兩個小蓮花耳釘被他摘下來了,這是夫家給帶的東西,證明小哥兒的歸屬,按理張絮這一輩子都不能摘。

可是在逃荒的時候那些象征意義已經不重要,那兩個耳釘就代表着錢。心懷叵測的看見了說不準就要盯上他。

他重新帶上兩個小木棍,給孩子穿上帶補丁的外衫,臉上都各自抹了一把泥,薔哥兒長的好,白白嫩嫩,張絮帶人下山時候都把小哥兒臉兒蒙上,誰都不給看。

兵荒馬亂的年代不是他多疑,而是人在這種混亂的情境下,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

從小到大他已經見多了人情冷暖,寧願用最惡毒的心思去揣度旁人。

吃了午飯,張絮讓一家人睡一覺,他們這辛苦趕路,大人小孩兒都累的不行。張絮坐在一棵樹下乘涼,最近他總覺着累,比以前拼命幹活還累,偏偏神經還要繃緊成一條線,死死拉扯着不能放松。

他本來只想眯一下,結果剛閉上眼睛就睡着了,睡着時候還想着,趙晨,咱一家子都好好的呢。

遠方的趙晨倒是聽不見張絮這聲叫喚,他正在放火點了山匪的賊窩,嘴裏面大聲叫喚着找他絮哥兒。這一路上挑了不少山頭,離得近的直接順手挑了,離得遠一點,請假也要挑啊!

幾個小隊長吃到了剿匪的甜頭,正在興頭上,以前聽見哪兒有山匪,只會嫌惡的呸一聲,現在聽見山匪的動靜瞬間眼睛放光。

本來還是趙晨去打聽消息,回來告訴白興水,一群人再帶隊上山,後來九個小隊全員出動,那打聽消息的速度可比趙晨快多了。何況隊伍裏面還有老家就在他們行軍路線附近的,周圍有啥都不用打聽,直接就能跟隊長報告。

全員一出馬,周圍的山匪遭了秧,士兵們一邊剿匪一邊樂,看着山匪都跟看白花花的銀子似得。

趙晨點了火回頭就看見一人正往懷裏塞荷包,隊伍裏面重新立了規矩,山寨藏寶室的東西得留下,隊長們來統一分配,但是剿匪時抓的山匪,從他們身上搜到的銀子可以自己私藏。

這一決定大大鼓舞了士兵的積極性,看山匪更像看肥羊,一個個積極努力的把人扒光。

是真扒光,衣服都不留!

當兵的都是漢子,老爺們縫縫補補的做不習慣,衣服破了就破着去,他們也沒辦法。後來掃蕩一個山寨的時候,當兵的瞧着對方穿的比他還光亮,當下叫人家脫衣服。

士兵得穿統一的軍服,可是裏面穿件不破的衣服總行吧。

後來這竟然還成了風尚,誰衣服破了,就去搶山匪的衣服。也有機靈的不管自個兒衣服破沒破都扒人衣服的。軍營裏啥都缺,醫藥缺,治療用的繃帶也缺,挑些素白的料子撕扯開就能給軍醫當繃帶使。別說,這一招還真讨好了軍醫。

軍醫高興了的直接後果,就是剿匪後送去衙門的山匪們身上全是将士換下來的破衣爛衫,要麽破衣爛衫都沒有,就一塊破布圍着身下。

趙晨開了搶山匪的頭,人們的思想是無限靈活的,瞧瞧現在這狀況可不就是嗎!?

不過這些趙晨不在意,士兵們一邊搶劫一邊高喊絮哥兒你在哪兒,趙晨聽着這嘹亮的響兒還是挺滿意的。

就是他絮哥兒沒找到,倒是不少人的家人被找到了。

每次看着旁人擁抱痛哭,趙晨心裏就一揪一揪的難受。

就像是人的不幸福只有在看到別人很幸福的時候才會深刻感受,趙晨那時候感受深刻的讓他只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平靜窩着。他怕他再不這麽冷靜下,會想惹事兒。

這邊山匪剿的如火如荼,寨裏的大當家還帶着人奮力抵抗,被那個書生樣的漢子給擋住了,書生樣的漢子叫程宇,聽說早年念過書,認識字兒,腦瓜子也比平常人好使,本來還打算考科舉,結果陳國在邊境作亂的時候把他爹麽給屠了,程宇一發火,拿着菜刀出門跟人拼命。

發瘋的漢子不好惹,砍死了一個陳國大兵後,大慶國趕來的救兵把他救下,程宇從此當了兵。過了幾年混成小隊長,因為識字兒長的也像文化人,軍營裏熟悉他的都叫他書生。

但他這個書生比較厲害,人都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但說不清就拉倒呗,可他這個識字兒的遇上兵,說不清還能跟人動刀子,大不了打一架,誰贏了聽誰的。

那真是能文能武的牛人。

書生人長的文靜,樂意用的兵器卻是兩把大刀,趙晨扭頭去看的時候就見書生一聲大叫手起刀落正砸在大當家的擋在身前的□□上。

下一刻,趙晨就沒工夫關注那邊了。

山寨另一側大門被一群人推開,迎面又一群士兵沖了進來。

“白隊,我乃三十七隊小隊長陳勝谷,帶隊伍來幫手下一人尋找夫郎,順便來幫忙剿匪!”

他這話說完,身後一片士兵跟着狼嚎:“立哥兒,你在哪兒!?”一邊嚎一邊去剿匪,順便扒人衣服搶人銀子,和白興水他們這群人幹的如出一轍。

白興水他們哪兒有不明白的!?

他爺爺的,搶生意的來了!

可這人搶生意,他們能趕人走嗎!?當初趙晨還準備用找夫郎的方式搶別人的生意,結果別人的生意他們還沒搶過,先讓別人搶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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