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後續2
龍頭山上的山匪最後還是被清除了, 至于怎麽清除的,趙晨還是十年後董一安成了小将軍來他家的時候他才知道。
陳國來犯之前, 大慶國長久不打仗,武官們得不到才華施展, 在朝堂上仿佛是多餘的。
好在皇帝比較會過日子, 手裏沒兵, 也許哪一天皇帝位置就要換人了, 表面上雲淡風輕,私底下兵權依舊抓的很嚴。
将軍們不用戰場上發揮,自顧自的練兵後偶爾就來一場互相切磋。
切磋的最狠的就是白家和吳家,白家世代出将才, 一柄銀槍耍的虎虎生風,白家子弟必須從小兵從頭做起, 需要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白家人也熱衷建功立業,男兒各個自覺立業不成何以為家,于是有了個很操蛋的現象。
白家人成親都晚, 生孩子也晚。
這一輩兒白家兄弟兩個,白家老嬷嬷自覺不能讓兒子和祖先們一樣四十好幾才有兒子, 于是等白家老大才到了議親的年紀就給張羅婚事。白老大不情不願,進婚房還是被押進去的,這一幕徹底吓壞了白老二, 第二天就包袱款款躲邊關去了。
好在白老大成親不樂意,婚後生活挺美滿,第二年就有了個兒子, 白興明。
十五年後白老二回來了,在軍營也混出了點兒名頭,一個人寂寞孤單久了,終于想找個伴兒了,恰逢白興明滿十五到了議親的年紀,白家嬷嬷從此有了事兒做,開始給家裏漢子張羅婚事。
事情操蛋就操蛋在白興明看中了吳家哥兒,吳家人知道了,卻把吳家哥兒許給了白老二。原因很簡單,吳家人就是和白家不對付,巴不得白家亂起來他們好渾水摸魚,說不得白家人自個兒打起來,軍營管不好,就有了吳家人的可乘之機。
白家人和睦,打是沒打起來,白興明失魂落魄,正準備離家出走,成全他二叔,哪兒知道他二叔摸準了吳家的事情,準備讓吳家哥兒嫁給他,他這一走,到叫他二叔沒了主意,訂好的親,退是不退?娶是不娶?誰娶?
千裏追人沒追到,倒是吳家哥兒逛廟會碰到流氓給人糟蹋了,吳家哥兒尋繩兒上吊,死了完事兒。
這下捅了馬蜂窩,吳家人愣是說沒有白家一樁糟心事兒,哥兒也不會去廟會。徹底和吳家鬧了起來。
等白興明了解了事情真相,羞愧也好,無顏見他二叔也罷,總歸是中二少年鬧別扭,不肯回去了。
落草為寇,收了不少退役老兵,老兵一傳十十傳百,結果沒地方去的人都往他這兒來,短短二十年,人數發展這麽多,說不得有他白家子弟的身份在上頭頂着。
可就這身份偏偏又給寨子裏面人藏得深,愣是叫找白興明的人快翻了大慶國也沒找到他,終于書生和白興明談判的時候瞧那人和白興水八分像,名字又叫白明,腦子裏面一尋思就知道是誰了。
白興明的要求很直接,安排山寨的人良民身份下山生活,給安排土地,住處,他們就絕對不反抗。至于他,圈地為王都是他的錯,他全頂。
白興水更直接,一個消息傳回白家,白老大并着白老二兩匹快馬飛奔上山,頭發花白的大老爺們一腳踹白興明屁.股上:“你頂,頂你爺爺個屁!”
三十多歲的大當家,人人面前威嚴肅穆,叫白老大白老二打的滿山寨跑,最後抓走完事兒。整個兒剿匪像一出鬧劇。
趙晨一邊喝着大碗茶,一邊拿這事兒當笑話聽。
“你過來找我幹啥?”他扭頭問董一安。
趙薔趙立兩個崽兒一左一右窩在張絮身邊,張絮懷裏一笸籮糖炒栗子,扒一個就被搶走一個。趙晨看不過眼兒:“叫他們自己吃去,你別管他們。”
薔哥兒不樂意了,眨巴一雙鳳眼兒委屈巴巴:“阿爹不喜歡我了。”
趙晨嘎巴嘴兒:“......我,我是說讓你阿麽別管你們,笸籮拿過來我給你扒。”
寵哥兒從小寵到大,真是半分見不得人委屈。
薔哥兒歡天喜地捧着糖炒栗子到他跟前,趙晨指頭粗也笨,扒了半天沒弄開,倒是栗子飛了。就看見哥兒眼巴巴看着他。趙晨無地自容。
張絮不客氣的偏頭笑他。還是趙立知道他阿爹肯定只管薔哥兒不管他,人就沒往趙晨那邊湊,守着張絮等吃的,才能吃兩口。
趙晨咳嗽了兩聲,忽然一把将栗子放董一安手裏:“他會弄,讓他給你弄。”
董一安拿着栗子皺眉瞅了瞅,又對上薔哥兒巴巴望過來的眼神,認命一邊扒栗子一邊說:“我這次來不是找你的,是找你弟弟的。”
趙宣從小人就機靈性子皮,私塾念到大,文章會寫,作的還不錯。趙晨家有房有地,戶籍還是農籍,夫子讓他去考科舉,他卻死活不去了。
“當官的都兩袖清風,有錢嗎?能過好日子嗎?我不去,我要賺錢!”
趙宣宣言過後就離開了書院,借着福臨門的臺子幹自己的生意,倒是真讓他找到了個空手套白狼的買賣。東家要桌椅板凳,李家有,西家要瓜果蔬菜,趙家有。趙宣做的就是牽線搭橋。
按理人訂貨都有固定來源,用不着趙宣,偏趙宣真是膽子大,接了外頭的貨推薦給本地的商家,也就是福臨門給他供消息,各地有什麽好東西他一問,基本都能得到個答案。
一來二去,趙宣倒也闖出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他牽線的商家做成一單生意,都要給他抽成,倒是讓他賺了不少,又在各地搭建自己的人脈,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趙晨也不管他,趙宣自個兒有想法,決定做生意的時候就和趙晨分了家,他入了商籍也不影響薔哥兒和立小子将來做啥。趙晨看不大的孩子自己亂折騰,真想給他兩腳,後來想着這世界人都早熟,他也不能妨礙人融入社會。叫曹睿給找兩個漢子看着趙宣,別把自己玩兒丢了,就随他去。
他不知道趙宣這麽賺錢,都是為了他哥當初一句話:“你想吃啥那就自己賺錢去,大江南北跑一跑,有錢了你想吃啥吃啥。”
彼時趙宣正在海城酒樓上一邊看着大海波瀾壯闊一邊啃着從海裏撈上來的一條不知道是啥的魚,深覺他哥說的沒錯,不跑出來,哪兒能吃到正宗的美食?這可比雞腿好吃多了。
“怎麽,你也要宣小子給牽線搭橋?”趙宣做生意趙晨知道,可生意做的怎麽樣,他是懶得管。
他現在生活幸福,家庭美滿,天天帶着孩子繞山頭走兩圈,沒事兒和家裏人唠嗑瞎聊,要不就去碼頭上瞧新鮮,碼頭上見天的換人,金發碧眼還是紅毛棕瞳的都有的是,人帶來的東西也千奇百怪,在自家飯館兒裏面吃面瞧熱鬧就挺好。
日子過得舒坦,趙晨啤酒肚都快出來了。
也就是張絮看不過眼,沒事兒就讓他去山上翻土。
雞鴨滿山跑,糞便落在地上,張絮就讓趙晨去把地翻翻,地肥了種菜也好,總不能一直啥都不管,放養吧。趙晨領命,帶着兩個崽兒往山上去,薔哥兒立小子追着雞鴨滿山跑,趙晨吭哧吭哧翻會兒土,就攆上兩個崽兒一塊在山頭上亂竄。
“帶他們倆去,你們爺仨就不可能好好幹活。”
趙晨嘿嘿笑:“你不就是想我多動動嘛,我懂。”他說着就把張絮往屋裏帶,夫夫間有分歧,說再多都不如爬炕管用,何況,炕上運動也叫動。
張絮以前還會臉紅害羞垂腦袋瞪他,現在手裏還拿着飯鏟子,臉上不紅不白,讓他氣樂了:“知道你還不好好動動。別拽我,做晚飯呢。”
“晚飯吃你。”
張絮到底還是臉紅了:“薔哥兒他們不吃飯了?”
“阿麽做。”
“天還沒黑呢,你是不是非得現在耍流氓?”
趙晨湊他跟前,一手勾住人後腦湊近親了口:“那我耍流氓,你要怎麽辦?”
總叫趙晨調戲,張絮也不能一直不反抗吧,他笑起來,小哥兒不常笑,笑起來就豔麗的不行,鳳眼長長彎彎,像兩弘小月亮,眼尾微微的挑着,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撩人勁兒:“我還能怎麽辦,只能讓你耍流氓呗。”
心髒撲通跳起來,趙晨吞了吞口水,耍流氓上頭一次敗給張絮,看起來傻呆呆的。
那邊張絮拽着他往屋裏面走,換哥兒推他上炕,扒他衣服,趙晨才一個激靈反映過來。
操,大老爺們讓哥兒主動,能這麽丢人嗎!!?
......
總之,生活美滿,趙宣再怎麽折騰,大不了錢沒賺到空手回來,趙晨又不是養不起。
“需要他給找幾個糧商和藥材商。”董一安認了李将軍做義父,現在也算是小有成就,軍營有事兒,他也得出門處理。他将栗子肉遞給薔哥兒,小哥兒一口塞嘴裏,臉頰鼓囊一塊,鳳眼彎彎,趙晨看的歡喜,嘿嘿笑去摸哥兒面皮。
“我幫你問問他在哪兒。”趙晨點點頭,他現在也找不到趙宣,還得福臨門幫忙找找。
借着趙晨一股酒風,福臨門發展的那叫一個快,十年的時間不說遍布全國,起碼各個大城是都有了。小城的福臨門還在陸續的建立。就因為這個建設,導致酒水的利潤剛出來就拿去建新酒樓,趙晨這麽多年的分紅,數字看起來是不少,但他要是跟福臨門要,福臨門還真拿不出來。
“要不,運城的福臨門歸你?”萬大掌櫃痛心疾首對趙晨說。
去你的痛心疾首,明明就是知道趙晨人懶,不可能給自己找活兒,才故意說的。還管福臨門?他連碼頭的飯館都懶得管。
碼頭上周大貴來運城的第三年又娶了夫郎,是運城本地的哥兒,圓眼圓臉,人特喜慶。幹事兒也利落。飯館也擴張成原來兩倍大。趙晨不管事兒,就從飯館抽分紅,事情全是周家人管着。周家人也實在,該給趙晨的錢一分沒少。
周泰了不得,趙宣去經商了,周泰倒是去考了科舉,小孩兒從小上學就認真,比趙宣也穩重多了,一路考上去,沒拿下狀元,好歹也是舉人了,反正年紀還小,再努努力,說不定之後就是國家棟梁。
董一安起身要走,趙晨留他:“吃了飯再走呗。”
董一安擺擺手,往大門外去,到門口忽然回頭道:“我,我要娶親了,你們要是有空,就去喝喜酒吧。”
趙晨對董一安有愧,但這麽多年過來,董一安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孩子。誰是誰非他知道,當年的事兒怨不得誰,只能說繞山村倒黴。他在軍營這麽多年,趙晨時不時托福臨門給他帶東西,董一安又不是不知恩。
趙晨點頭,擡手拍上董一安肩膀:“我肯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