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4章紅燭燈火明

沈钰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偏着頭看了一眼陸冬玉,“愛妃可是想回到孤身邊?”

陸冬玉心裏一喜,腼腆地笑着走到沈钰身邊,“當然了,自打臣妾來到這宮中,心裏裝的便全是陛下了,之前的事是臣妾一時做錯,以後臣妾一定悔改……”

沈钰将茶杯放下,随即拂袖起身,“好了,孤知道了。”

“陛下……”

沈钰不再說話,離開了,盧盛對陸冬玉行了個禮。陸冬玉也只好咬咬嘴唇,行禮:“恭送陛下。”

藥圃,蘇嬷嬷對齊月行禮,“參見貴妃娘娘。”

齊月連忙伸手去扶,“蘇嬷嬷這藥圃雖在的偏僻,但宮中的消息還是能傳到這裏來。”

“幾日不見,貴妃娘娘的身子可還會有異樣?”

齊月握住了蘇嬷嬷的手,“多謝關心,您還是如小時候一般對我好……奶娘。”最後兩字吐得小心翼翼。

蘇嬷嬷一怔,驚詫之間一時紅了眼眶,“你……你喚我什麽?”

齊月眨眨眼睛,看着蘇嬷嬷再喚了一遍:“奶娘。”

“公主……你記起來了?你的記憶恢複了?”蘇嬷嬷雙手反過來緊緊抓住了孫凝的胳膊。

齊月連連點頭,上前去抱住了蘇嬷嬷,“都想起來了,這些年來辛苦奶娘了……”

蘇嬷嬷搖着頭,熱淚從眼眶裏滾落,再也說不出話來,兩人緊緊相擁,在這偏僻的藥圃裏用內心在交流着這些許的辛酸和慨嘆。

蘇嬷嬷将齊月拉進裏屋裏,又從床底下搬出一個木箱子來,這箱子卻幹幹淨淨,沒有一絲灰塵。她打開來,裏面放的是各種小孩的玩意兒,“你兒時玩膩了的東西,老奴都替你收了,當年事變,事後宮中大變,老奴算幸運的,被分來管這藥圃,便順便将這箱子帶過來,好生保管着。”

孫凝看着她一件件拿出來擦拭,默不作聲。蘇嬷嬷頓了一會兒,又接着說道:“老奴十四歲進宮,一生未嫁,無兒無女,如今……公主已是老奴唯一的親人,你無消息的這段時日,老奴便只有日日看這些東西來懷念了。沒想到,老奴沒想到啊……這輩子還能等到公主回來,還能再聽你喚我一聲奶娘……”

齊月拿起箱子裏面的一座陳舊的硯臺,“我記得……這是奶娘送我的生辰禮物,我當時搗鼓了一段時間,後來王兄給我買了一座更好的,我便不知将它扔哪裏去了。對了……是幾歲生辰來着?”

“十一歲。”蘇嬷嬷笑答,“想來公主小時候還是有些淘氣呢,還特喜歡舞刀弄槍,直到十歲那一年,你錯手傷了殿下,這才扔了那些武人的東西,開始專心習字作畫。”

齊月也笑笑,“奶娘,你知道嗎?王兄他也還活着。”

“什麽?”蘇嬷嬷再一驚,“殿下他……”

“我與王兄……早就重逢了,只是我沒有了從前的記憶,便不知道是他,昨日才想起來那些事,知道他原來一直都在。”齊月欣慰地說着。

蘇嬷嬷連忙雙手合十,對着門外拜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殿下和公主都安然,老身知足了……”

蘇嬷嬷留了齊月在藥圃吃飯,說是給她做她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菜。

“公主,如今你想起了那些事情,打算怎麽辦?”

齊月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奶娘,你與徐太醫熟識,不知可否能請您替我求求徐太醫,讓他幫我一個忙。”

蘇嬷嬷擡頭,“公主盡管吩咐。”

秋天的夜風越來越涼了,齊月将洗月殿裏的蠟燭都點亮,再熏上定心安神的香。坐在妝臺前梳理着烏黑的長發,姣美的容顏在燭光閃爍下顯得更加動人。

“陛下駕到!”屋外銀娥喚了一聲,齊月沒有一絲反應,繼續梳理着長發。

沈钰跨過門檻進來,銀娥将門關上。

“小月。”沈钰望着齊月絕美的身影輕喚了一聲。

“陛下今日為何又想起過來了?”齊月放下木梳,輕聲道。

沈钰緩步走到齊月的身後,“孤不是夜夜都過來的嗎?不過是昨夜政事有些繁忙,便在朝尹殿歇息了。怎麽了?之前你次次拒絕,孤一日不來,你卻不習慣了?”

齊月沒有答話,将嘴角微微上揚後站起身,走到桌邊拎起酒壺來倒了兩杯,“我一人在這宮中,也沒個說話的人,難免孤寂,前幾日我摘了些許桂花來釀了些酒,陛下嘗嘗。”

沈钰咧嘴一笑,滿心歡喜,接過了孫凝手裏的那杯酒,眯着眼看着齊月,順便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難得你以這樣的态度對孤,你……可是想通了?”

齊月繼續微笑着,以袖掩面,也将酒飲盡。

沈钰從背後一把抱住了齊月的腰,附在她耳邊親昵道:“為了你,孤冷落了玉妃,冷落了後宮所有的妃子,孤夜夜來洗月殿,夜夜受你冷落,你就不會有一絲心疼嗎?小月,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想要得到你……”

齊月沒有說話,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放開,杯子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摔成了幾個碎片。

沈钰将齊月橫抱了起來,披散的烏發散落到了身後。齊月拿出袖子裏的手帕來,輕輕地拂過沈钰的臉頰。

齊月被放到床榻上,沈钰脫了外袍便俯下身去捧起了齊月的臉,燭光映照,珠簾搖晃,女子的容顏美得不可方物。

“小月,我喜歡你……你……”沈钰的臉逐漸向齊月靠近,卻是神情恍惚,眼睛逐漸閉上了,齊月伸手輕輕一推,沈钰睡倒在了一旁。

齊月将壓在他身下的裙角抽出,捋捋頭發下了床,然後将沈钰的身子擺正,害上了被子。

翌日清晨,沈钰揉着腦袋醒來,陽光透過窗照進屋裏,他看見了跪坐在妝鏡臺前的齊月,仍是烏發散落,身上的衣裳不再是昨夜的那身。掀開被子起床,他卻半點也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身子有些乏力。

“小月……”他對着齊月輕輕喚了聲。

“陛下醒了。”齊月仍是沒回頭。

“我們昨夜……”沈钰又揉了揉腦袋,“可有發生什麽?”

齊月起身,沒有回答,“陛下該去上早朝了,我叫雲牙進來給陛下更衣,我陪陛下過去。”

“你要陪我去上朝?”

“怎麽?陛下不許麽?”齊月回頭看向沈钰。

“不,你的一切要求,孤都答應。”沈钰望着齊月的背影,滿意地笑了。

齊月出門,看銀娥正用火爐熬着藥湯,便走過去蹲下身,将袖子裏的手帕取出,扔進了火爐中。

“姑娘,這手帕好好的,你為何燒掉啊?”銀娥搖晃着扇子,不解道。

齊月沒說話,站起身離開。

昨日,蘇嬷嬷說那是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徐太醫那裏求到的藥,此藥入鼻,可令人在瞬間昏迷。她将藥瓶放在了齊月手心,并讓齊月一切小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