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所慮難言
“陛下駕到！”齊月緊随沈钰身後走上殿堂，滿堂朝臣參拜起身後見到此情此景，個個面色不悅，私下議論紛紛。
“她怎麽會在這兒？”
“是啊，陛下僅僅是利用她而已，怎能讓她上朝堂？她是前朝的人，這萬一……”
“就是就是……”
獨自站立的烏方明卻擡頭看着沈钰身旁的齊月，似乎想要從她的神情裏看出來什麽，卻是什麽也看不到。
“衆位愛卿都在議論何事啊？”沈钰在龍椅上坐下，空着嗓子道了聲，堂下立馬恢複安靜。
“孤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特請貴妃陪孤來上朝，衆愛卿可有事啓奏？”沈钰又接着道。
堂下的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總還是覺得貴妃在朝堂有些不妥，片刻過後，終于有人上前啓奏，“啓奏陛下，今日一早邊境戰報，子胡郡已失，各方勢力皆紛紛向子胡彙合，情況緊急。”
齊月聽到此話微微一怔，南之……是他。
“什麽？失了子胡郡？”沈钰眉頭緊皺，“那前去平亂的楊将軍呢？亂臣賊子區區幾人，竟能連續拿去孤兩座城池！他是幹什麽吃的？”
“回陛下，邊境各地已是動蕩多日，自趙南之輕松拿下了隴縣之後，多方勢力都陸續向回軍彙聚，以致此次又能順利将子胡也奪了去，如今回軍聲名大振，更是不容小觑。”
“哼！”沈钰重重一拍椅子，“趙南之……當初就不該放虎歸山！”
堂下一片寂靜，沈钰擡眼看向了烏方明，“兵部尚書，最近你在朝堂之上可是很少說話了呀，對于今日之事，你有何見解啊？”
烏方明上前行禮，“陛下，微臣還是那句話，平亂之根本在于民心……”
“夠了！”沈钰低吼一聲，烏方明退下。
“啓奏陛下，行宮工程正建至要緊處，需更多的人手勞力，懈怠不得。”負責修建行宮的大臣上前。
“孤知道，全權由你操辦便可，不必事事向孤禀報，孤只要最後的結果。”
“是，陛下。”
沈钰拳頭握緊，思考了好大一會兒之後再次發話，“烏方明，對于邊境之亂，孤就交給你了，別再給孤扯什麽根本，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給孤滅了亂軍，将趙南之的項上人頭提回來！”
旨意已下，烏方明只好上前領命。
下了朝，齊月一路攙着沈钰回朝尹殿，心裏卻記挂着遠在邊境的子胡郡，他們已經打到子胡郡了，又是子胡郡……那個不知染過多少人鮮血的地方，趙南之終于将它拿下了。
她相信他，她相信終有一天，趙南之會一路打到昭縣、打到矜蒙，待他們相見的那一日，便是複國的那一日！
“小月，你還是一點兒也記不起從前的事嗎？”沈钰走着突然問道。
齊月沒有猶豫，“嗯”了一聲。
“沒事，以後孤就是你的全部，如今你已将你交給孤，孤便會永遠對你好。”沈钰眯着眼睛看齊月。
齊月勾起嘴角一笑，“陛下對我的恩寵，齊月……一定不會辜負。”心裏卻是恨意暗生，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報血海深仇。
沈钰握起了齊月的手，“你今日與孤上朝堂，也聽到了邊境之事，你如何看？”
齊月想了片刻，她不敢斷定現在的沈钰是否完全相信她，也不知此刻他是不是在試探他，于是回答道:“陛下，我不懂朝政，更不懂國事，只不過今日陛下體弱，我陪同前去，順便也聽聽那些趣聞以解後宮的無聊。”
沈钰滿意地笑笑，牽着齊月走了，“小月，孤真希望能與你一直如此，再過一段時日，孤便封你做王後，你給孤生一個孩子……”
貴妃陪同沈钰上朝之事在宮中馬上傳開，人人皆知齊月之前對沈钰拒之門外，殊不知她如此迅速地便與沈钰這般恩愛。如今整個後宮除了洗月殿已皆被冷落，大家都看齊月不順眼，但她受如此恩寵，又實在拿她沒辦法。
許多流言蜚語飄飛，人人道前朝公主雖虎落平陽，卻守身如玉，前朝雖已亡，但她的堅貞和貞潔卻也收到不少宮人的誇贊和敬佩。誰知此事一出，人人又對齊月嗤之以鼻，說她終究耐不住深宮寂寞，不顧自身身份和家仇，為了榮華富貴而委曲求全，獻身沈钰。
齊月坐在洗月殿的院子裏，聽雲牙給她講外頭的這些風言風語，其實她早做好準備，可是如今對于她來說，這些名聲名節又有何用呢？真相只有她自己知曉，她只為趙南之守清白之身，為了得到沈钰的信任、為了知悉趙南之的消息，她不得不使手段。
憐珠殿，香蘭也将流言帶回去給了陸冬玉和陸祁風，陸祁風手裏端的一杯酒灑了一地，起身離開了飯桌。
“怎麽可能……”他痛心，他痛恨，為何他的凝兒會将清白給了沈钰，給了她的大仇人……
他摘下面具，突然想起昨日她來找他說的那些話，莫非……她早有打算？也對，既然她已經恢複了記憶，那她一定會有所行動的，可是他還是想不通她為什麽那樣糟踐自己，沈钰……他不配！他的親妹妹，他喜歡的人，憑什麽都成了他的女人？他不配！
握緊的拳頭重重擊打在桌面上，一聲清脆的聲響。
陸冬玉聽到外頭的動靜，将飯碗放下，吩咐香蘭道:“撤了吧。”
“她還真有能耐啊……”陸冬玉起身，“好啊，好啊，你真是什麽都要和我搶……”
陸祁風終究還是忍不住，怒氣沖沖跑去了洗月殿，“凝兒，凝兒……”
齊月将手裏握着的那瓶藥收起來，陸祁風就沖了進來，“凝兒，到底怎麽回事？你今日必須與我說清楚！”
“我沒什麽好說的。”齊月冷冷起身，“陸公子，本宮現在是貴妃身份，你如此闖我寝宮，恐怕不合适吧？”
陸祁風一下竄到齊月面前，“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這肯定不是你想要的，你與我說啊，我肯定會幫你的……”
“對不起，我只是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麽而已。”
“那你想要什麽？榮華富貴？還是王的恩寵？我不信……”陸祁風紅着眼睛，難以置信。
“陸公子，以後還請你少來這洗月殿，免得惹人非議，銀娥，送客！”齊月面無表情。
“公子請。”銀娥走過去。
“凝兒，我知道這都不是真的，你肯定有苦衷，你肯定不會跟那個昏君的……”
齊月連忙走過去重重給了陸祁風一巴掌，“你胡說什麽？誰允許你污蔑陛下的？你給我聽好了，倘若讓我再聽到你對陛下不敬的言語，就……就休怪我不念你我兄妹之情！”
陸祁風兩眼愣神，讷讷地搖着頭，“凝兒，我不信，我不信……”
“送客！”齊月再低喊一聲，銀娥趕忙将陸祁風推出了屋外。
齊月有些緊張地攥着手，剛轉身就看見沈钰穿着裏衣從內殿出來，“是何人來此喧嘩？孤好不容易來你這兒睡個午覺，竟還被人吵醒了。”
齊月忙向沈钰行了個禮，“陛下恕罪，是陸公子，想必他今日喝了些酒，跑錯了地方，來我這兒鬧事了。”
“哦？是嗎……那你平日可得對他多長個心眼兒。”沈钰笑着，将手環過齊月的腰，親昵地親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