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去或留
“不會的,不會的,凝兒她不會的……”陸祁風一路小跑,神情恍惚,反複念叨着。
他獨自一人跑到了角落裏,跪地痛哭,“沈钰,沈钰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憐珠殿,陸祁風匆匆忙忙跑回去,沖進陸冬玉的房間,“冬玉你快收拾東西跟我走!”
陸冬玉一臉茫然,“收拾東西幹嘛?去哪啊?”
“我要帶你和凝兒逃出去,我們不要再呆在這座王宮裏了,我受夠了,我們回家,我們回岳城……”陸祁風情緒激動。
陸冬玉一聽,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我不走!”
“為什麽?”陸祁風音量提高,“我已經想好了,就将你倆伴作出宮采買的宮女,肯定能混出去的……”
“哥!”陸冬玉也提高了聲音,“你別說了,我是不會走的,我已經嫁給他了,他現在是我的夫君,我不能走。”
陸祁風聽到這話便更加來氣了,“夫君?可他有把你當做妻子嗎?我不能再讓你們在這裏遭罪了!你不是想通了嗎?說可以平平淡淡過日子……”
“沒有,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陸冬玉很是決絕。
陸祁風咬着牙,眼裏盡是怒火,“好,那我就去殺了他!大不了與他同歸于盡!”
陸冬玉連忙伸手去捂住了他的嘴,“你瘋了?你怎麽敢說這樣的話?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名嗎?”
“我不知道!”陸祁風将陸冬玉的手拿開,“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看着我身邊的人受傷害了!”
“哥哥……”
陸祁風将陸冬玉的手狠狠甩開,大步流星離開了。
銀娥給齊月披了件厚厚的鬥篷,齊月便一人離開洗月殿往藥圃去了。走到半路,卻突然碰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小太監,小太監哈着腰給她行禮。
等那小太監過去了,齊月才想起來,這不是曾經替烏方明給她送過信的李公公嗎?
“李公公,請留步。”齊月馬上轉身将他叫住。
李公公連忙停下腳步,“請問娘娘有何吩咐?”
齊月走到他跟前,“我就是想問問,你和烏大人是什麽關系?”
“回娘娘的話,奴才家中與烏大人是遠親,奴才進宮為奴又受過大人不少恩惠。”
齊月看看四下無人,小聲道:“那……我可信得過你?”
小太監将腰又彎了些,“請娘娘放心,娘娘若有什麽事要與大人說,可放心交與奴才轉達,奴才定會盡心竭力。”
“烏大人此次受陛下旨意平亂,我想知道他可有什麽好的方法。不知公公……可否替我問一問?”
“既然如此,娘娘不妨書信一封,由奴才替您轉交。”
“那好吧,我此時便回去,半個時辰之後你再到此處,我将信給你。”
“是,娘娘。”
“有勞公公了。”齊月向李公公點頭示謝意。
尚書府,烏方明已擦亮寶劍和盔甲,等待着明日出征。接到李公公急急忙忙送來的信,聽說是齊月寫的便連忙拆開來看。
“公主說她……恢複記憶了,”烏方明內心有些複雜地說道,再看了信紙上的幾行字,烏方明皺眉頭,“明日上朝之前,你可否能給我和公主安排半刻鐘的時間見面?”
李公公想了想道:“我盡量。”
李公公回宮與齊月接頭,齊月答應明日與烏方明會面,但如此一來,就必須避開沈钰,明日一早他便不能在洗月殿中。
于是齊月讓銀娥去膳房熬了碗湯,她自己端着去了朝尹殿。
“陛下,今日可是政事繁忙?”齊月将湯放到了書案上。
“你來了,”沈钰擡頭笑笑,“确是瑣事繁多,邊境亂黨勢大,此次派烏大人去平亂,明日便要出發,叫孤頭疼得很。”
“陛下,這是我熬的湯,陛下喝了吧,陛下今日勞累,便好生在寝宮歇着吧,我今日也是有些乏,就不伺候陛下了。”
“那愛妃也要多注意身體。”
齊月轉身,滿意地離開。
齊月剛走,陸冬玉後腳又來了所幸兩人沒碰上。陸冬玉也端了一碗湯來,“臣妾參見陛下。”
“你怎麽來了?”沈钰擡頭。
“陛下,多日不見,陛下都消瘦了,”陸冬玉也将湯拿過去,“臣妾特意給陛下熬了補湯,給陛下補補身子。”話剛說完卻看見了案上的那個湯碗。
“不知是哪位姐姐,跟臣妾倒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湯送的比臣妾還早些。”陸冬玉笑着。
“嗯,是小月送來的,你放那兒吧。”沈钰頭也沒擡。
聽到這話,陸冬玉臉色立馬控制不住地陰沉下來,強顏歡笑道:“哦,原來是貴妃娘娘。”
沈钰低頭讀奏章,過了一會兒還見陸冬玉站在跟前,終于才擡起頭,“你還不走?”
陸冬玉笑得善解人意,“陛下日理萬機,臣妾無福伺候您在榻前,便想着在這兒陪陪陛下,陛下可莫要趕我走……”
沈钰又将頭低下,“随你吧。”
天色漸暗,陸冬玉跪坐在沈钰一側,極其貼心地給他錘着背,一直到沈钰終于處理完政事。
沈钰打了個哈欠,“好了,孤困了要休息,你也回去吧。”
陸冬玉錘着背的手輕輕地挪到了沈钰的胸前輕撫,“難道陛下真的不想留臣妾伺候嗎?難道陛下真的那麽決絕、一點兒也不念舊情嗎……”陸冬玉嘟着嘴,說得楚楚可憐。
沈钰瞥了陸冬玉一眼,突然一俯身将陸冬玉壓了下去,“你真那麽想回來孤的身邊?”
陸冬玉看沈钰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心裏暗暗高興,伸手捧起沈钰的臉,“陛下,臣妾日思夜想,連做夢都想……”
沈钰眼裏的那一絲柔情卻突然消失,驟然起身,“可是你傷害過孤最愛的人,你不要再費心思了!”
陸冬玉的心咯噔一下,從天上落到地下,不敢相信地望着沈钰,“陛下……”
沈钰不再說話,起身往內殿去了。
陸冬玉的眼淚嘩地一下流下來,“你最愛的人……那我呢?我算什麽?難道就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
獨自起身,顫顫巍巍離開了朝尹殿,難道他對她真的沒有一點舊情嗎?想起當初她剛進宮的時候,他是那般疼愛她、那般珍惜她……到如今,卻是一句“不要再費心思”。她将自己的所有都當做賭注壓在了他身上,卻也敵不過一個孫凝,一個齊月。
難道她真的該走了嗎?不,她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