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最後一城
回到軍營,将齊真的人馬先安頓下來。剛安頓好,烏方明便接到了齊月派人送來的書信。
齊真将披風解下放至一旁,對烏方明道:“對了烏大人,我在城郊碰到了你的人。”
正好烏方明将齊月的信拆開讀完,了解了事情的緣由,便向齊真解釋了清楚。
“原來如此,小月思慮得倒是周全。”齊真欣慰道,“只要沈钰找不來援兵,憑南之如今的兵力,拿下矜蒙已不是難事。”
趙南之點頭答:“如今得殿下相助,勝算更大了,只是我們剛奪取了昭縣,受傷的弟兄不少,要攻矜蒙還須等上幾日。”
“當然。”齊真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幸虧有小月在宮中為我們裏應,如此看來,當初她被虜進宮倒也不是件壞事。”
齊真說完,看趙南之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笑笑道:“只是苦了你們兩個了。”
趙南之對齊真拱手,“只要公主安然便好。”
嚴奇和陸祁風兩人并排闊步跑進來,“軍中四處都在傳太子殿下來了,我們特意來瞧瞧!”
嚴奇進門後便按規矩向齊真行禮,“末将嚴奇,參見太子殿下!”
陸祁風倒是不屑于他們的禮節,走到齊真和孫亦洵的面前上下打量着,“淨空、慧空二位師父是何時到的南安?怎的都不與我說一聲?別來無恙啊!”
二人都笑笑,齊真起身來,“還未謝過陸施主替貧僧與烏大人聯絡呢。”
陸祁風白了他一眼,“還說呢,将我蒙在鼓裏不說,還騙我找到烏大人就能找到凝兒,幸虧我大人大量。”
齊真再笑笑,“可陸施主終究還是因此找到了舍妹。”
“罷了罷了!”陸祁風擺擺手,“沒想到一年後,我們這些些人竟然在南安遇見了。”
孫亦洵從陸祁風一進門便注意到了他臉上的面具,等齊真與他說完話才問道:“祁風,你的臉怎麽了?”
陸祁風擡手摸了摸面具,“無事,受了點小傷而已。”
過了一會兒,陸祁風看大家都沉默着,又興致勃勃道:“今日大家得以在這昭縣重逢,可得喝上兩壺慶賀一番!趙将軍,這頓酒你請不請?”
趙南之笑笑,“請,當然請。”
一桌酒菜營中擺,幾人暢飲暢聊,曾經的舊人,也就只差齊月一人了……
吃完酒菜,回營歇息時,趙南之多喝了幾杯,雖不至醉,但頭腦也有些暈暈乎乎,身體和腳步都有些許飄忽。
正要進帳,肩膀卻突然被人拍住,趙南之警惕性地出手,一轉身卻發現是劉棠,于是呼了一口氣,“劉将軍,是你啊……”
趙南之聞到劉棠身上比自己還重的酒氣,指着他道:“劉将軍,你又喝酒了!”
劉棠将手上的酒壺舉起來,道:“趙将軍,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們什麽時候攻矜蒙啊?”
趙南之搖搖頭,“劉将軍,你醉了,回去好生歇着吧。”
劉棠又舉起酒壺将酒往嘴裏倒,“趙将軍,你……就是太磨叽了,我早說過,我們就應該趁熱打鐵,趁這火熱之勢,一舉拿下矜蒙,拿下整個南安!我可是等着跟你享福呢……”
趙南之皺皺眉,“劉将軍,你醉了。”然後對旁邊侍衛道:“來人吶,劉将軍醉了,扶他回營帳歇息。”
劉棠堅持着,“我沒醉,我沒醉……兄弟們,給我上,将城門給我踏平了……”
趙南之擡手揉了揉太陽xue,看着劉棠的背影又皺了皺眉,然後轉身進帳了。
躺在床上,趙南之仍是思緒萬千,他之所以不趁熱繼續發兵矜蒙,一來确是為了休整軍隊,二來他在等何邵,楊橫這顆棋子既已布下,若能用得上,勝算将會更大。無論何時何地,他都謹記着不能輕敵,也絕不打無把握之戰,作為一個将領,數萬人的性命都栓在他身上,他必須謹慎再謹慎。只剩這最後一城、最後一步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出錯。
王宮,李公公給齊月傳口信,李尚書已抓到。齊月舒了口氣,命李公公先将其暫時關押在烏方明府邸中。
朝尹殿,沈钰看着書案上一堆的奏折,眼睛上有濃濃的黑眼圈,他還不知李尚書被截的消息,還整夜整夜睡不着覺為借兵之事擔憂着。
今日早朝,許多個朝臣上奏,前朝太子齊真出現在昭縣,并成功與回軍會合。現在閱讀的這些奏折,也多是說此事的,大多都認為那個所謂的太子是假冒的,覺得那不過是趙南之為自己的謀逆之行找個合理借口。沈钰心裏亂如麻,不管那個齊真是真是假,如今形勢都危急萬分,如此生死存亡之際,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尚書身上。
前朝太子在昭縣出現的傳聞當然也傳到了齊月的耳朵裏,她對此當然沒有懷疑,可是歸隐清心寺的他會在此時出來,她倒也有些吃驚。但是王兄終究是王兄,也許他對此早有計劃安排也說不定,也許他歸隐佛寺只是為等一個時機。
不管怎麽說,王兄回來了,齊月心裏還是很高興,從前她不記得他,現在她好像飛奔去他的懷裏,親切地喚他一聲“王兄”,和小時候一樣。
十日後,趙南之終是沒等到何邵的消息,于是帶領回軍全面攻打矜蒙城,十二萬大軍兵臨城下,城中楊橫帶兵死守。
朝尹殿,“報!啓禀陛下,回軍兵力太強大,楊将軍快守不住了!”
沈钰顫抖着雙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李大人呢?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
“回陛下,沒有。”
幾位在殿上的幾位朝臣也緊張害怕起來,交頭接耳後對沈钰跪下,“陛下,逃吧,咱們抵擋不住了!”
沈钰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大臣,憤怒又絕望,指着他們吼道:“誰也不許走!誰敢逃,孤就砍了誰的頭!”
另一個傳信兵又慌張跑進來,“啓禀陛下,矜蒙城已失守,楊橫将軍……殉國。”
“陛下……”幾位大臣再次跪下。
“不許走,都給孤死守,不許走!”沈钰如瘋了一般吼着。
其中一位大臣終于還是按捺不住了,站起身便想要逃,沈钰一個激靈站起來,抽出了旁邊的劍,對着那大臣的後背就是一劍,大臣哀嚎一聲,倒在了血泊中。
跪在地上的那幾人被吓得不敢動也不敢做聲。
沈钰将劍從屍體上抽了出來,握緊劍從朝尹殿跑了出去。
“陛下,陛下您這是要去哪兒啊?”盧盛和馬信驚慌失措,連忙跟着跑了出去。
那幾個朝臣見沈钰出門,連忙趁此機會,連滾帶爬逃出了朝尹殿出宮去,該投降的投降,該逃命的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