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兵臨城下
洗月殿，沈钰提着染血的劍闖入。齊月仍如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鎮定自若地在書案前作畫。
“陛下您這是怎麽了？”齊月擡起頭來，看到了沈钰手中的劍和他驚恐的神色，心裏能猜出他是因為何事，矜蒙淪陷的消息她也一早便收到。
沈钰将手中的劍扔下，“小月，孤曾答應過你要封你做王後，君無戲言，今日，孤便給你安排一個盛大的封後大典。”
“陛下您在說什麽呢？”齊月倒是有些錯愕。
“進來！”沈钰一聲道，屋外便有兩個宮女呈着一套大紅色的婚服進來，上面的刺繡金光閃閃。“小月，孤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盧盛和馬信站在殿外，沈钰咬牙大聲道:“傳孤旨意，即日起封貴妃齊氏為王後，冊封大典于立刻舉行！給貴妃娘娘更衣！”
齊月沒來得及疑惑和反抗，馬上便被兩個宮女拉進了內殿，宮女掰開她的嘴，給她灌了一杯不知什麽東西，她馬上便感覺嗓子異樣，怎麽也發不出了聲音。被迫換上了大紅色的鳳袍，戴上了沉重的金燦燦的鳳冠。
宮女扶着齊月從內殿出來，沈钰深情地望着齊月，“孤很早之前便為你做好了這身鳳袍，今日終于能看你穿上了。
齊月皺着眉，張口想說話，可再怎麽用力也發不出聲音，一臉的痛苦狀。
沈钰過去牽起她的手，“小月，別怪孤。孤知道你一直都在演，也知道你在孤身邊從來都不是心甘情願，你也許是有其他的目的，也許有一天會傷害孤，可是為什麽呢？孤還是想留你在身邊，想看你為孤穿上這身鳳袍的樣子……”
齊月皺眉，原來他都知道……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他還是表現得那般信任她呢？
“你肯定想問為什麽是吧？”沈钰看着齊月水汪汪的眼睛，“因為孤愛上了你，是真的愛……孤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個女人，知道自己永遠也得不到，卻又如何也放不下，就算會因為她萬劫不複，也還是心甘情願。”
齊月搖着頭。
“你一定覺得很可笑吧？”沈钰自嘲地笑笑，“孤不知道你的記憶是不是真的沒恢複，不論如何，你都是痛恨孤的吧？不論如何，今日起你就是孤的王後了，就算只有這一天，孤也滿足了。”
說罷，沈钰拉起齊月就往外走，齊月用力想要甩開沈钰，可是力道卻敵不過，終究還是被拖着走了。
一路奔跑，齊月累得氣喘籲籲，一幹太監宮女也跟在後面跑着。
沈钰将齊月帶到了王宮的城樓之上，那裏是王宮最高、視野最開闊的地方，那裏能望到矜蒙城的大半。齊月還沒想清楚，沈钰帶她來這裏做什麽。
“小月你看。”沈钰指着遠方對齊月道。
齊月本來還在掙紮着想要掙脫沈钰的手，聽到這話卻也擡眼去望了一眼，擡眼的那一瞬間卻突然望到了王宮外矜蒙城街道上的黑壓壓一片，那是……回軍！
“看見了吧？”沈钰道。
齊月沒有給出反應，只見那龐大的軍隊正火速向王宮的方向趕來。
沈钰拉着齊月站到了城樓的最邊上，等着趙南之的軍隊來到城下。
趙南之與烏方明領軍趕來，直逼王宮，趙南之遠遠的就看見了城牆之上那顯眼的紅衣女子。
到達城下勒馬停住，沈钰看見趙南之的舉動，嘲諷的一笑，對着稱下大聲喊:“趙南之，攻啊，怎麽不攻了？”
趙南之咬牙，回應城樓之上的沈钰:“沈钰，你休要傷害公主分毫，否則我讓你十倍奉還！”
“哈哈哈……”沈钰大笑，笑聲随着城樓上的鳳傳得老遠，令人毛骨悚然，“是啊，她可是你們的公主，可是現在……她已經成為了孤王的王後了，連你們的公主殿下都已經歸順于本王，你們是不是也該向本王投降啊？”
“休得胡說！”趙南之氣急敗壞。
沈钰看向了趙南之身邊的烏方明，“烏大人，別來無恙啊！”
烏方明本來一言不發，如今也只好開了口，“陛下，如今你已沒有了退路，我勸你還是今早歸降吧！”
“是嗎？”沈钰挑釁地一笑，一把将齊月攬入懷中，“看你們的公主殿下也覺得孤才是南安的王呢。”說罷伸手掐住了齊月的下巴，低頭親吻了上去，齊月奮力地掙紮，可是身子卻被沈钰牢牢的牽制住，她如今是毫無辦法，連手帕也不在身邊，只得任由沈钰羞辱擺弄。
她看着稱下數萬兵将，也看見了趙南之憤怒的眼神，如此相見，如此重逢，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終于相見，終于重逢，她卻在他的眼前在別的男人懷裏“貪歡”……被沈钰親吻着的嘴角，兩行清淚滑下。
“沈钰你這個畜生！”趙南之的拳頭緊握着，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城去将沈钰碎屍萬段。
沈钰終于放開齊月的唇，輕吐着氣息道:“怎麽了？不願意？你伺候了孤那麽久，如今卻不願了？”
齊月眼神如刀刃望着沈钰。
“有你在，放心，他們進不來的，”沈钰勾起嘴角笑得邪魅，“就算是死，咱們夫妻倆也要一起死。”
雙方僵持不下，趙南之與烏方明在前頭別無他法。一傳信兵騎着馬上前來，“趙将軍，劉将軍派屬下來問問您，為何還不攻城？”
趙南之咬牙，一字一句道:“告訴他，沒有我的指令，誰也不許亂動！”
“是！”小兵又騎着馬回去了。
沈钰牽制着齊月又往城牆邊上靠近了兩步，“趙南之，你可想好了？你是要你們的公主殿下？還是要這王宮裏王座？這城上的風真急啊，我真怕孤的王後一不小心跌了下去……”
沈钰順勢将齊月往城牆邊上推了一下，其實另一只手卻在後面緊緊将她拉住，但這一下也将趙南之和烏方明吓得不輕。
“住手！”兩人齊聲喊道。
“那還不退兵？”沈钰突然将聲音提到最高喊道。
趙南之與烏方明對視了一眼，仍在猶豫。
“還不退兵！”沈钰再喊一聲，突然将齊月的身子大半推出了城牆，高處的風吹得齊月紅色的鳳袍飄飛，齊月淚濕的雙眼閉上。
沈钰又附到齊月的耳邊輕聲道:“別怕，孤不會讓你受傷的……”
不要，不要退兵啊！齊月在心裏吶喊，這已經是最後一步了，不能撤兵……可是她根本就發不出任何聲音，再多想說的話語也只能化作淚流下。
城牆上的風吹得她好冷好冷，她睜開眼睛，看見了趙南之灼灼的目光。
趙南之咬牙，終究還是将手掌高高舉起，厲聲道:“傳我命令，撤兵！”
聽到這一句話，齊月心中又暖又痛，南之啊南之，我現在竟成了拖累……
話音剛落，突然一支暗箭從後方射來，直直朝沈钰射去，趙南之一驚，不要！可沒等他做出反應，箭已向沈钰射去，正中沈钰的手臂，于是一剎那間，沈钰由于疼痛放開了懸在城牆邊上的齊月，齊月整個身子往後癱軟，整個人懸空，垂直從城樓上掉落下去。
“阿凝！”趙南之一聲呼喊，奮力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用盡全身力氣往城樓之下飛奔。
南之……齊月又閉上了眼睛，她似乎又看見了趙南之灼灼的目光，她突然想起來今日正是八月十五中秋日，中秋，他們又重逢了，終于又重逢了。
南之，你守護了我那麽久，為我做了那麽多，我雖舍不得你，但來生……願你不要再與我相識。
南之，再見。南安就交給你了，父王和母後的仇就交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