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終于捱到午休，洋平收好書包看向秋蕊，還沒開口，高飛走了過來，“大洋，我們聊聊？”
洋平擡眼看了看高飛，然後和秋蕊對視了一眼，秋蕊又看了看宣子琰的背影，對洋平說，“我……”她指了指宣子琰。
洋平站了起來，又有些不放心，“別受傷。”
秋蕊點頭。
洋平躲着高飛想搭他肩膀的手，兩人走出了教室。
直到教室裏只剩下秋蕊和宣子琰，秋蕊仍沒有想好該怎麽開口，但她知道，宣子琰在給自己機會，否則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秋蕊緩緩起身，走到宣子琰前面的座位坐下，“宣子，我請你去吃咖喱小屋？”
宣子琰眼神從秋蕊臉上掃過，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外加全套奶茶。”
秋蕊笑了，“沒問題！”
咖喱小屋離學校相對有些遠，是間不大的門面房，可是東西超級好吃又實惠，算是秋蕊和宣子琰的“秘密基地”。
一份咖喱蛋包飯她們倆吃正好，看着熱騰騰的餐點，這次兩人卻沒有搶着劃開蛋餅。
宣子琰終于沉不住氣了，“不是有話跟我說嗎？”
秋蕊看着她的眼睛，憋了半天，仍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宣子琰扔下叉子，金屬與桌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讓秋蕊一激靈。
“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是無話不說的朋友……秋蕊，你知道什麽是朋友嗎？”
秋蕊想了想，一直覺得交朋友對她來說算是個課題，她一直在學習，可是卻不用心，所以當聽到宣子琰這麽說時，心裏一縮，有些愧疚，朋友之間要聊到什麽程度才對呢？
“我……”或許一直以來跟木頭如此相處，讓她産生了一種錯覺，朋友便是如此，不必多說，不會多問，相互間有了解的默契，可她忽略了時間，和其他人沒有像和木頭一樣相處的時間，他們之間很多事情不必特別說明，可是對于別人……她不習慣解釋，她還不明白解釋往往有時非常必要。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現在覺得我和其他人一樣，對你來說……”
“不是的！”秋蕊打斷她，看着宣子琰的眼睛，“怎麽會一樣？！如果我不在乎，根本連道歉都不需要。”
宣子琰愣了一下，秋蕊彎起嘴角向她微笑，“我在乎你，所以才想跟你解釋，可是，我不知道該怎樣解釋……”
“笨蛋！”宣子琰吸了吸鼻子，早上洋平的話讓她冷靜了很多，其實這段時間她自己也想了很多，之所以生氣就是因為太在意，可錯過了秋蕊來道歉的時機，她也覺得拉不下臉，總不應該讓她去哄秋蕊吧？
“好像是。最近常聽人這麽說。”秋蕊笑得無奈，“你要劃開嗎？我餓了……”
宣子琰翻了個白眼，非常無奈面前這個家夥，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在扯這些，她忿忿地劃開雞蛋，暗罵自己：怎麽忘了這家夥的想法跟別人不同呢？
秋蕊放松地笑了，終于拿起勺子，和宣子琰一起攻向面前的大餐。
宣子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像是故意搶着不給秋蕊似的，以發洩自己的不滿。
“我只是寄住在木頭家，沒有訂婚什麽的。”冷不防的，秋蕊突然冒出一句話。
“為……”
宣子琰看着秋蕊的眼裏閃過一絲害怕，她愣了一下，靜靜聽她繼續說，“因為家裏的原因……而且你知道的，我和木頭從來都不是那種關系。”
秋蕊說得含糊，嘗試着向宣子琰解釋，可是除了這些，再有，她仍是說不出口。
“家裏的原因？”宣子琰有一勺沒一勺地挑着米飯，“不能說嗎？”
“不是不能……是不敢……”秋蕊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告訴宣子琰之後，她會同情我嗎？可憐我？……她不需要朋友的那種心态，再過一段時間吧，如果大學之後她們的友誼仍可保持，或許在某天一個不經意的時候，她能脫口而出，而那時，她便表示自己是真正接受了吧？
不敢？
宣子琰手一顫，雖然秋蕊外表瘦弱文靜，可是她知道這姑娘膽子其實很大，這還是她第一次正面直接地說自己“不敢”，宣子琰皺眉，到底什麽原因呢？
她伸出手，想了想，還是握住了秋蕊的手，“你知道其實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吧？”
秋蕊笑了，“當然！”
“可是你……”
“你生氣是因為太愛我了嘛！嘿……”秋蕊盡量讓自己語氣放松，“宣子琰，對不起，如果這個話題可以就此打住，我可能早就會告訴你，我就是怕……怕……”
“怕我追根究底。”宣子琰明白了，她承認，自己确實會，當她把自己當成秋蕊那個最特別的朋友時，便給自己賦予了這樣的權利，可是她卻忘了這樣的權利其實應該是別人給的，而不是自己。
剛才她問秋蕊明不明白什麽是朋友，現在，她突然覺得在問別人之前，似乎應該先問一下自己才對。
秋蕊咬了咬嘴唇，“怕我沒準備好……”現在說，她一定會哭的，情緒崩潰，她不要。
宣子琰突然明白了秋蕊對自己小心翼翼的心态，一種歉疚感油然而生，“那……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秋蕊反射性地伸手，輕碰了一下，深的那道已經結痂，淺的那道已經快看不見了，“葉姍姍指甲劃的。”她如實以告。
“在學校？”
秋蕊點頭，“洗手間，很多人。”她輕笑了一下，突然覺得這種遭遇以後也是校園回憶的一部分了，真是……
宣子琰大概猜到了，可是沒想到竟然就在學校，“你跟老師說了嗎？”
秋蕊搖頭，“這是意外……”她本來是想扇自己耳光的，是自己躲開了，所以這劃痕還真是意外。
“你早知道會這樣嗎？”宣子琰問的是關于木一凡的事。
秋蕊皺着眉，輕搖頭，“我只是怕會這樣……從小就看到那些追着木頭身後跑的女生，聽着她們的讨論，你知道嗎？我看到最誇張的一次，中學時一個女生為了引起木頭的注意，硬是騎着自行車去壓籃球，只因為撿球的人是木頭，結果摔得可慘了，就為了能和木頭說上幾句話罷了……宣子，我想我是害怕的。”
宣子琰張大了嘴巴，睜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這麽誇張？”
秋蕊無奈地笑了笑，“越大越明白，喜歡木頭是件艱難的事，早些放棄也好……”只可惜他們離得太近了，放棄的時間被迫拉長很多，秋蕊幽幽地嘆了口氣。
宣子琰點點頭，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小說裏男女主都要是俊男美女，雖然秋蕊長得也不差，可确實沒有達到女主的标準，更沒有當女主的野心，這種東西似乎有一方失衡，那就像萬裏長征的第一步都邁不出去似的。
瞅着秋蕊，宣子琰似乎也明白了很多，她笑了起來。
秋蕊看着宣子琰，也笑了，“宣子，我們沒事了吧？”
宣子琰白了她一眼，擡手搭上她的肩膀，“你這讓人不省心的丫頭啊！”
秋蕊黑線，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兩人邊聊邊走向學校，正好看到迎面而來的洋平，她們原地站定等待，洋平也看到了她們，擡了擡眉毛，走了過去。
“高飛沒和你一起嗎？”秋蕊還是有些擔心這兩兄弟，最近似乎氛圍不太對，她這邊和宣子琰終于和好，可不希望洋平那邊又出狀況。
洋平撇撇嘴，“他……最近忙。”
忙？
秋蕊歪頭，有些奇怪，但對于打探別人的事，她還是不太感興趣，只希望不是兩人吵架就好。
三人一起跨進校門，遠遠地便聽到球場那邊傳來的歡呼，三人看過去，隔着人群也看不出個所以然，突然人群為了讓球裂出一道縫隙，前來撿球的木一凡正好發現了秋蕊。
“秋——蕊！”木一凡已經很久沒有連名帶姓地叫她了，秋蕊立正，深感一道寒光從背後刺入，讓她動彈不得。
“過來。”木一凡拿着球站在原地，淡淡地開口。
秋蕊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調動好情緒，微笑着轉過身，腳下卻不情願地慢慢向目标人物移動過去，“嘿……”
“她怕他。”看着秋蕊走到木一凡面前，洋平突然開口。
宣子琰想了想，“怕應該不至于，不過她真得很聽學霸君的話倒是。”
洋平皺眉，“為什麽？”他若有所思，因為喜歡嗎？
宣子琰搖頭，“習慣？”她知道秋蕊對木一凡複雜的情感，但“順從”這件事絕對和“喜歡”無關。
木一凡把球扔回給場上，拍了拍雙手，盯着秋蕊，“你早上就來了？”
秋蕊沒吱聲，默認了。
“昨晚不是挑出了兩家托福班，你今天應該去試聽呀，幹嘛來學校？”木一凡皺眉，不喜歡秋蕊躲閃的眼神。
其實秋蕊也不知道為什麽，昨晚一夜腦子裏都是韓翊那些話，她不想逃避，早上一鼓作氣便來了學校。
木一凡擡頭看看電子屏上的時間，快要上課了，“我去洗手。”
“好，我回教室。”秋蕊連忙說。
“我們一起。”木一凡嘆氣，兩人并肩走着，“早上沒出什麽事吧？”雖然現在有些生氣，可是她的安全他更在意。
秋蕊連忙搖頭，“放心吧，我能保護自己。”
木一凡嗤之以鼻，擰開龍頭沖洗着雙手，秋蕊安靜地站在一邊，看他關上龍頭，然後遞上紙巾。
“之前是意外。”她仍強調。
木一凡接過紙巾，瞪了秋蕊一眼，“之前不提，答應我了幹嘛陽奉陰違。”
秋蕊嘆了口氣，喃喃小聲，“托福班，好貴。”
木一凡心中嘆氣：就知道是這個原因。
“你不白上，我不能去，回來你得給我補，就當替我去上的。”
秋蕊瞥他一眼，“得了吧，你根本不需要。”
“誰說的？”
看着木一凡有些不耐煩的表情，秋蕊有些茫然，想了想，“木頭，我再考慮考慮，好嗎？”
木一凡皺眉，不高興全寫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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