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為功德續命鎮蓮妖
“我的妻子是個蓮妖, 我是以種藕為生的種藕人,蓮兒是遭了天劫之後變回原形, 我在路邊撿到的一株半枯不枯的蓮藕, 我把蓮兒種在我的池塘裏, 她見我勤快孝順,讀書識字, 極擅種藕養蓮,養的她連天劫之傷都痊愈了, 我見她雖是妖心地卻極善良,為人又孝順知禮,模樣又天仙似的,我們日久生情就相互喜歡了。
她一開始就告訴我她是千年蓮花成的精, 可我還是愛上了她, 為了和我在一起她違反了萬仙谷的規矩被驅逐出來,萬仙谷就是她誕生的地方,她和我說那裏還有許多姐姐妹妹, 她們都以萬年桃花妖為尊,後來我就娶了她,原本我們一家的日子是極快活的,誰知那日我家門口來了一個化緣的和尚……”
說到這裏跪在地上的種藕人猛扇了自己一巴掌, 雙眼泛紅,繼續道:“我見那和尚袈裟上落了許多血點子, 一身風塵,滿面憔悴, 似是馬上就能暈倒的模樣,想着這和尚興許身上有重傷,就起了善心,就把和尚請到家裏來,原本想好好招待和尚一餐飯,再給他請個大夫瞧瞧,誰知和尚見了蓮兒就翻了臉,一語叫破蓮兒的妖身,我悔不當初!”
“後來呢?”賈琏不急不緩的詢問。
種藕人顧不得悔恨連忙道:“後來他扔出一個降魔杵就把蓮兒砸出了原形,後來、後來那和尚裹着蓮兒就逃了,我就四處的尋找和尚和蓮兒的蹤跡,我苦苦找了足足五年始終找不到,我心又急又放不下家鄉的父母,原本已是心灰意冷了,可只要一想到蓮兒生死未蔔,說不得還在那和尚手裏受磨難我就放不下。
又找了兩年,某一日我來到邊城,在官路上的茶寮裏歇腳,偶然聽說附近有一座破廟,破廟裏住着個天仙似的美人做皮肉生意,我一聽做皮肉生意原本沒往蓮兒身上想,卻又聽鄰座的人說,那美人有個癖好,每個男人只服侍一次,下次再去找她是絕找不到的,腳上還拴着鐵鏈子,似是被什麽人鎮壓在那裏受罰似的,我心裏一咯噔,再顧不得許多,問明了破廟在何處就急急跑去碰運氣,不曾想真是蓮兒。”
賈琏擡眼瞧他,見他臉上并沒有對蓮妖的嫌棄反而滿臉悔恨和擔憂,在心裏就肯定了此人的品行。
“我二人相見,抱頭痛哭,蓮兒便說那和尚入了魔了,逼迫她作惡,她不答應就把她扔到沙漠裏暴曬,平常更不給她水喝,國師不知,蓮兒是蓮妖,蓮生于水,蓮兒是缺不得水的,扔她到沙漠裏暴曬就是要她的命,蓮兒不想死,就掰斷自己一節藕做了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蓮藕人出來,利用蓮藕人哄騙男人進廟,她就靠吸食男|ren|jing|氣維持着些許生機,每至她吸完男|ren|jing|氣捆在她腳上的鐵鏈就會起火焚燒她,就有一縷金光飛向把自己封在泥胎裏的和尚,七年了,那泥胎一日比一日的像人,蓮兒便說等那泥胎徹底栩栩如生之時就是她的死期。
我想救蓮兒,想盡了法子都弄不開蓮兒腳腕上的鐵鏈,蓮兒告訴我萬仙谷的入口我也遍尋不到,如今聽聞大慶朝有了國師了,草民、草民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京城,尋了來,求國師大慈大悲救救草民的妻子吧,草民的妻子雖然是妖,但她從沒禍害過人,被和尚弄走之前她連雞鴨都沒殺過,被迫作惡,她也只吸食一點男人的jing|氣,草民擔保,蓮兒是個好妖,求國師大人救救她。”
賈琏見他真情實意“嘭嘭嘭”的磕頭不要命似的就道:“起來吧,歇息一晚,明兒我随你去瞧瞧,既是和尚入魔便是我分內之事。”
“謝謝、謝謝國師大人。”
随後,興兒領着種藕人下去了,王熙鳳從裏間出來,嘆氣道:“我聽見說在邊城,還有沙漠,這次要出遠門了?”
“是的。”賈琏握住王熙鳳的手,“我走以後,萬不可抱麒麟兒出門,府中,尤其是咱們的榮禧院我布下了七七四十九層護法功德大陣,便是鬼王魔頭也甭想強入,你們母子安心呆在家中便是,玉容堂那邊也別去了。”
王熙鳳點頭,憂心忡忡道:“聽你的口氣,像是有大恐怖的東西會來搶咱們麒麟兒似的?”
賈琏不想吓着她便笑道:“以防萬一,咱們麒麟兒不是一般人。”
王熙鳳強笑道:“是呢,是文曲星下凡,是天上的神仙投胎來的。”
賈琏笑着搖搖頭,“天上哪有什麽仙,地上有妖才是真。”
王熙鳳嘆氣,“有時我便想還不如生個普通孩子呢,這樣大來歷的孩子我日日為他憂心,早一日晚一日的都要為他白了頭。”
“你愁什麽,不是還有我嗎。所謂的文曲星下凡,天權異象,不過是因着他那顆七竅玲珑心罷了。再者說,我已封印了他那顆心髒,和普通孩子也無異了。”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日芃姐兒像他這樣大時還在憨吃憨睡呢,他卻鬼精鬼精的,阿福拿紅豆糕逗他,他一把就抓住了,把紅豆糕抓的碎碎的就往嘴裏塞。”
賈琏笑道:“這不就是憨吃傻玩嗎。”
王熙鳳一想也笑個不住。
一夜纏綿不盡,翌日賈琏禀明了老太太等長輩,帶着趙天梁趙天棟兄弟,乘馬車便随着種藕人出了門去。
日夜兼程,一個月後賈琏抵達了邊城,顧不得欣賞什麽沿途風光,更顧不得吃當地的小吃,在當日種藕人歇腳的茶寮裏喝了口粗茶就直奔了鎮壓蓮妖的破廟而去。
破廟位于一座光禿禿的山丘之上,四周不過一些低矮的灌木叢,時有野兔刺猬出沒,更有閑漢混混在不遠處徘徊,賈琏到了破廟門口時就見外頭停着一輛流蘇青綢車,牆根下蹲着一個拿着馬鞭在地上亂畫的車夫,掉了一半木門的門口守着兩個小厮,正探頭探腦的往廟裏看,兩張年輕的臉眉眼間盡是暧昧的猥瑣之意。
種藕人見狀就赤紅了臉,握緊的雙拳。
賈琏心中也盡知了,今兒來的巧,蓮妖的化身今兒有恩客來呢。
“國師,您幫幫我們,蓮兒實非所願。”
賈琏點點頭,想邁步而入就被守門的小厮擋在了外頭。
倆小厮上下打量一番,見賈琏身上穿的是一件卍字文月白雲錦,腰上挂着金貴的羊脂玉飾,相貌俊美,氣度從容,一派世家公子模樣,他倆也是有點小見識的小厮,要不然也不會被選為跟随主子出門的随扈,原本趾高氣揚的神情登時收斂,兩手一拱,和和氣氣的賠笑道:“這位公子且慢,我們公子還在裏頭呢,您明兒再來?”
種藕人兩手捏拳,恨的面頰滴血,上前一步就道:“從今往後再也沒有紅蓮美人了,你們走!”
原來蓮妖幻化出來的蓮藕人身上總是穿着一件蓮紋碧葉的紅裙,來往的恩客問不出蓮妖的名字就給她取了這樣一個別號。
“呦,你誰呀,你說沒有就沒有。”小厮見種藕人穿着普通的布衣就嘲笑道:“紅蓮美人是大家的,誰也不能弄了去藏起來。”
“對。”另一個小厮抱臂在胸舔舔嘴附和。
“她是我的妻子!”種藕人怒吼。
“還是我們的妻子呢。”倆小厮眼對眼的哈哈大笑。
賈琏很能理解種藕人的憤怒,但他來此不是吵架的,遂往倆小厮額頭上拍下定身符定住他們,就舉步走進了廟中。
種藕人緊跟,跑到前頭引路。
廟中牆皮剝落,窗紙殘破,屋頂塌了半邊,賈琏進入供佛的大殿就看見一個渾身沒穿衣服的男子在插半截大蓮藕……
那畫面的沖擊感實實在在的辣眼睛,而那男子卻享受的不得了。
種藕人狠狠抹一把臉,上去就給了人家一腳,“滾出去!”
賈琏頗為同情種藕人,他看見的是蓮藕,種藕人看見的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哪怕那只是蓮藕替身,也足夠種藕人憤怒的了。
“你誰呀你,我先來的,我還沒完事呢,你滾出去!”沒穿衣服的公子險些被種藕人踹出心理陰影,忙忙的一邊穿褲子一邊怒斥。
“滾,再不滾我就砸死你!”種藕人撿起一塊從屋頂掉下來的瓦片惡狠狠的威脅。
他原本是個斯文書生的模樣,此刻竟有了惡霸殺人犯的兇狠。
男人見狀,好漢不吃眼前虧,撒腿就往外跑去,撂下狠話道:“你給本公子等着,本公子馬上去叫人,你別走!”
“蓮兒,我把當朝國師請來了,你快出來。”種藕人連忙拿起地上的衣裙往成年女子那麽大那麽長的蓮藕上裹。
就在這時拴在蓮藕尾部的鐵鏈“騰”的一下起火,原本成年女子那樣大的蓮藕在烈火中現出了本體,本體如山,蓮藕形态似縱橫交錯的鹿角,發出細碎忍耐的痛苦聲。
“蓮兒,蓮兒。”種藕人焦急呼喚,擡眼祈求賈琏,“國師救救我的蓮兒,求求你。”
賈琏便見那烈火從蓮妖身上燒出一縷功德金光,金光沿着鐵鏈鍍在了盤坐蓮臺的泥胎身上。
賈琏早已注意到了大殿正中的泥胎佛,眉眼的精致度已近乎真人了。
想到種藕人說的,那入了魔的和尚就把自己封在裏面,賈琏出聲道:“強迫蓮妖作惡,你鎮壓在此以煅取功德金光,如此的修行之法,和尚,你的道已誤入歧途了。我知道你能感知到我來了,是我動手剝你出來還是你自己出來?”
“妖就是妖,生來便惡,何來的我強迫它作惡?”
泥胎驀地睜開眼,兩眼金光湛湛,佛威震震,卻帶一絲邪魔之氣。
彼時,蓮妖身上的火熄滅了,蓮妖勉強化為個女子模樣靠在種藕人身上,蒼白着一張清淨仙美的臉道:“小妖從生出靈智以來從未害過人,我們萬仙谷的妖從來只做功德不做惡,我雖因違了萬仙谷的規矩被驅逐出來嫁給了宣郎,但一直遵守着萬仙谷這條只做功德不害人的規矩,是你把我裹走鎮壓在此,不給我水喝,迫我作惡,我、我才不得已想了這樣一個不害人性命只取|jing|氣活命的法子,分明是你這和尚入了魔道,我們妖精也有好壞,我們妖精才不是生來便惡!”
泥胎冷哼,“以美|色|惑人吸取|jing|氣的法子可不是我告訴你的,還說不是生來就惡!”
蓮妖哭道:“蝼蟻尚且貪生,何況我一個千年的妖,你、你這和尚分明欺負人!”
“你是人嗎?”泥胎惡意的望着蓮妖。
“人有善惡,妖也是,鬼也是,在我看來,蓮妖是善,你是惡。”
泥胎冷冷看向賈琏,“你一進這廟我就察覺了,你身上的功德厚若汪洋,深不可測,不曾想你竟和這生性yin蕩的妖是一夥的,難不成你和它睡過?”
賈琏啧了一聲,“出口成髒,心裏的惡意藏都藏不住,果真是入了魔了。既如此本國師就不和你廢話了,我來除你。”
話落,賈琏握扇的手猛然舉起,劈下,一道功德金光刀影就旋轉着急速飛了過去,打在泥胎上,泥胎登時提前炸開,一個光頭和尚一躍而下,雙眼中爆射金光直擊賈琏。
然而正像這魔和尚說的,賈琏身上功德金光厚若汪洋,他雙眼中爆射出的金光還不夠給賈琏撓癢癢的。
何況,以功德金光為武器,打殺的從來都是作惡之人、之鬼、之魔,故此,賈琏安然無恙。
魔和尚見狀驚怒交加,猛然就把降魔杵投擲了出去,賈琏見那杵渾身泛邪光無一絲佛性,一皺眉,擡起功德金光手就淩空奪取了過來。
“你既是國師,就該和我一起除妖才是,人就是人,妖就是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魔和尚見自己引以為利器的降魔杵都奈何不得賈琏,心裏驚懼,便想以大義擾亂賈琏,伺機逃走。
賈琏淡淡望着魔和尚,降魔杵上的邪氣在他的功德金光手裏逐漸磨滅,而後微泛金光,“什麽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不過是你投機取巧獲取功德金光修煉的遮羞布,惡即是惡,善即是善,遑論人與妖。”
魔和尚怒紅一張臉,“我因除魔而受重傷,鎮壓一個小妖獲取功德金光續命有何不可?!蝼蟻尚且貪生,那淫蕩的蓮妖為了活命也能吸取男|子|jing|氣,我為了活命,鎮壓蓮妖燒取功德金光又何錯之有!你是國師,除魔本是你的職責,我除魔之時你在哪裏?!”
“我若有千裏眼順風耳,凡是我看見的、聽見的邪魔必除盡,不必你來指責。”賈琏冷冷望着他,“若非見你身上只有入魔的邪氣而無罪業,逼迫蓮妖作惡,蓮妖心善折中取了這樣一個法子沒鬧出人命,此刻你早已死了,我不會和你浪費口水。”
賈琏把降魔杵扔在他腳下,“回到剃度之處,從頭開始修行,再若投機取巧鎮壓善妖我必取你性命。”
魔和尚猛然扒開自己的袈裟,似哭似笑,“來不及了,這些年我榨取的功德金光也只是抑制了僵毒的蔓延,始終不能祛除,若一日無功德金光入體,僵毒就會侵入我的心髒,到時我必死無疑。”
賈琏見他胸膛正中有五道黢黑的爪痕,成腐爛之狀,就皺起了眉。
“我是個降妖除魔的和尚,修的是功德,當我被那飛僵爪傷,被僵毒侵蝕,我快死的時候才知我這個和尚竟沒有悟透生死,我不想死。”魔和尚落淚,渾身因恐懼而顫抖。
賈琏望着他道:“你何止沒有悟透生死,便連色相、人欲、虛幻也沒有悟透,這些年來你以泥胎封印自己,高坐在蓮花臺上,日日看着、聽着蓮妖的化身與男子燕|好,你的佛心也毀了,魔性一日大過一日,當泥胎整個精致成了肉體真人,便是你徹底棄佛成魔之時。”
和尚赤目低吼,“成魔又如何,成魔才好呢!這些年只我一人行走在陰暗之中降妖除魔,何其恐怖,那些魔那些鬼,密密麻麻沖我而來,要食我之肉吞我之骨,我好怕啊。”
當“我好怕啊”四字出口,像是打開了滔天洪水的口子,和尚癱坐在地像孩子一樣嚎啕宣洩。
“我父親被惡鬼附體使我母親懷了鬼胎,鬼胎撕裂我母親的肚子爬了出來,我那時只有五歲,我眼睜睜看着那鬼嬰活活把我母親吃了,要不是師父來的及時我也會被吃掉。”和尚一把脫掉自己的鞋,指着自己的腳叫道:“你看你看,我的大腳趾就是那鬼嬰啃掉的,真的好疼,好可怕。”
“師父教我以功德金光修煉,告訴我說我有功德金光護體鬼就不敢吃我了,我認真修行,壓住內心的恐懼降妖除魔,可是、可是我誤入大鬼的老巢了,我拼了命才逃出來,我被飛僵抓傷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怕鬼。”
和尚嗚嗚哭起來。
賈琏見他周身的魔氣在他宣洩內心的恐懼之後逐漸消散,頓時無語。
“我想娶媳婦。”和尚淚眼望向蓮妖,種藕人趕緊把蓮妖的腦袋藏到自己懷裏怒瞪和尚,生怕和尚強搶他媳婦似的。
“佛心已破,你不還俗也得還俗了。”
“我想嘗嘗那種滋味。”和尚哭着爬起來。
“你做什麽去?”賈琏擡手攔住他。
“趁我還活着,去青樓去妓院找女人去。”和尚一抹臉,兩手捏拳,滿身憤怒,“你走開,我要嘗嘗女人的味道!”
賈琏:“……”
“誰說你要死,站着。”賈琏想了想看向被蓮妖扔在地上的半截蓮藕。
“你、你能救我?”和尚不敢置信的望着賈琏。
“試試吧,你既能看出我身上功德似海,本身就不差,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保護我兒子呢。”
“可否把這節蓮藕送我?”賈琏走至蓮妖和種藕人身邊詢問。
蓮妖一見自己那半截蓮藕就深覺對不住自己的宣郎,聞言連忙道:“送、送您了,您拿去用便是。”
賈琏點頭致謝,托起蓮藕回到和尚身邊道:“你的生辰八字和三滴心頭血。”
“你想做替身?”
“聽過《封神演義》沒有,太乙真人就是用蓮藕給哪吒重塑的肉身,這是千年的蓮藕,給你做個替身,再有三滴心頭血便能替你抵命。”
和尚猛拍自己腦袋,懊悔不已,“我怎麽就沒想到呢,我怎麽就這麽笨呢。”
“會做替身嗎,自己做?”
和尚連忙點頭,一把抱住蓮藕就避到了一邊,自己在那裏鼓搗了一陣子,當他把蓮藕扔出來時,落地就冒出了另外一個和尚。
和尚看着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和尚嘿嘿傻笑。
“高興的太早了,站那裏別動。”賈琏走到他身邊,舉起自己的功德金光手就道:“別反抗,安靜點,不會弄死你的。”
和尚目瞪口呆的看着賈琏的功德金光手,“你、你的手……”
“這就是為什麽我比你厲害了。”話落賈琏就把手覆蓋在了和尚腐爛的手掌印上,金光刺入他的皮膚,帶起一團僵腐的黑氣,而後一掌打在了蓮藕替身上。
蓮藕替身登時踉跄數步,便見那團僵腐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了蓮藕,最後只剩一團黑水粘在地上。
和尚低頭看向自己光滑的胸膛,使勁摸了幾把,不敢置信的瞪眼,“我好了?我不用死了?”
賈琏懶得理他,“帶我去你誤入的那個鬼巢。”
和尚頓時驚恐,連連後退。
賈琏冷笑,“由不得你,你的命是我救的,從此後你的命就是我的,我叫你做什麽你就要做什麽。”
這時蓮妖夫妻上前來奉上一節蓮藕,蓮妖感激的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國師大人,這是我的本命蓮藕,做替身是極好的,無論何種天眼都看不破真假,這是我的本命天賦,送您。”
賈琏心念一動,雙手接過,笑道:“卻之不恭了。”
種藕人連忙道:“您收下我們才能安心。”
賈琏笑道:“你既出自萬仙谷,咱們便有緣了,萬仙谷的谷主夭夭仙子曾盛宴邀請過我,你離開萬仙谷想來已有許多年月了,可能不知萬仙谷的入口換了,所以他按照你說的地址去找始終找不到入口。”
蓮妖心存愧疚,一眨眼便落下兩串清淚,“是我違了谷中的規矩,夭夭更換入口防着我帶人入谷做壞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萬仙谷中多靈花異草,夭夭仙子小心些是對的,防人之心不可無。”賈琏道。
蓮妖紅着眼睛點頭,“實不瞞您,我們萬仙谷中的妖,和人間男子談情說愛可以,但不可生出嫁人之心,只因我們妖和人是不能生孩子的,人間家族重子嗣,妖與人縱一時情濃也不會長久,再則我們的壽命有千年萬載,可人只匆匆百年……夭夭便時常說品嘗品嘗人間男子的肉體也就罷了,我們是靈花仙草,又有功德在身不會損毀男子的身體……”
意識到自己和賈琏說了什麽,蓮妖驀地紅了臉。
賈琏想到赴宴之時見到的那萬年桃花妖,想到她的散漫潇灑,連人形都懶得幻化就笑道:“像她能說出來的話,不強拆鴛鴦,不幹涉你的愛情,只逐你出谷,也像她定下的規矩。”
蓮妖笑道:“規矩也不是夭夭定的,偶然聽夭夭提起過,這條規矩似是坐化了的上一代谷主留下的,仿佛說我們靈花異草既是得上蒼眷顧的精靈也是被詛咒的什麽什麽,當日我也沒有聽清,似乎有一句是說,情愛之毒堵不如疏,一味把我們關在谷中反添對人間的向往之心,不如放開了讓我們游戲人間,經歷的男子多了便知深愛也要放手之語,夭夭鼓勵我們濫、濫情,說我們若專情,偏執了就會害死很多很多人,我想着我們萬仙谷中的姐姐妹妹們都那樣溫柔可愛怎麽會害死很多人呢,定是夭夭吓唬我們呢。”
賈琏若有所思,拱手道謝。
作者有話要說:
右胳膊疼了兩天,今天好一些我就立即碼字了,麽麽噠~
我這身體,我自己也嘆氣,對不住讓你們等,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