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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遭天罰獲得不死身

長相思, 生死離,為求真兇入深宮;

山一重, 水一重, 相見終有時, 來世結鴛盟。

賈琏回到了家中,躺在廊檐下的搖椅上, 好半響才緩過來。

原來也有人的愛情,是至死不渝, 深情如許。

“你可是累極了?”王熙鳳走來,把手輕輕搭在賈琏的肩膀上。

賈琏閉着眼覆上她的手背,笑道:“是有些。明兒晨請時知會老太太一聲,宮中有些變故, 逢二六入宮時告訴賢德妃一聲, 閉宮保平安。”

王熙鳳笑道:“你既是這樣說的,我便知這變故并不如何嚴重,可對?”

賈琏笑道:“是啊。永安帝是個清明心善, 心胸廣闊的,忠孝王是個公正鐵面心裏有黎民百姓的,有這二位在,任誰有什麽野心都掀不起大風浪來。我已是瞧過了, 除了忠孝王有些真龍之相,別的皇子王爺都不成氣候。”

王熙鳳急忙環顧四周, 見下人們都站的遠遠的才又安靜聽賈琏說話。

“你放心,我早已都打發了。”賈琏握緊王熙鳳的手, 拉着她坐在自己懷裏。

彼時,夜色已上來了,燈火雖明,卻也不算大天白日,有些羞怯的王熙鳳不舍得離開,就順從的偎到了賈琏懷裏。

“不過還有一條茍延殘喘的老龍罷了,權利欲太強了,不是什麽好事。以往我随手蔔算時,尚有迷霧遮蔽天機,而今卻出現了變故。”

“這變故是好還是壞呢?”王熙鳳輕聲問,以手指輕描賈琏如畫的眉眼。

這人,越發讓她着迷了。

“好的。”賈琏笑道:“有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味。這條老紅龍年輕時積攢下不少功績,帝氣加身,哪怕他做了惡,死後依舊會因這些功績投入富貴權勢之家,而今我算來,呵,等着看吧。”

王熙鳳沒有追問,只是癡癡的望着賈琏的容顏,心早已迷醉了。

“而今又如何?”王熙鳳笑問。

“那條老龍,真的算是個好皇帝。”

王熙鳳已聽出賈琏嘴裏的“老龍”是誰了,卻也不戳破,而是安靜的聽着,聽入耳中,爛在心裏。

“帝王命,三分天注定,七分憑本事,做了帝王,治理國家,使百姓安居樂業,也是能聚斂功德的。”

王熙鳳有些糊塗了,“依你這樣說,究竟帝王命是生來就注定的呢,還是憑自己本事得來的?”

賈琏睜開眼,臉上的笑意收斂,怔怔望着頭頂的燈籠出神,片刻後才道:“氣運這東西不是一成不變的,心性堅毅者也能搶走天命之子的氣運,天機複雜,我亦只窺見一二罷了。”

王熙鳳聽的越發糊塗了,“既是天命之子又怎會改變呢?”

賈琏搖頭不語。

半響才又開口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為變數,萬事萬物都有一線生機,便是天命之子也不是絕對的,世間沒有什麽是絕對的。”

王熙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再問。

“差點忘了,忠信王押在咱們府上那個老乞丐在何處,置備一桌酒席我要宴請他。”

“那老東西,你給他臉做什麽,一身膿包,十裏外都能聞到臭氣,沒得髒了咱們的榮禧院。我已聽說了,他在門口拿長了毛的饅頭砸你呢,你還說他滿身膿包是天罰所致,這樣的惡人還給他吃什麽宴席,沒亂棍打死就是咱們家慈悲了。”王熙鳳憤憤道。

賈琏笑着一拍她的屁股,“快去。”

王熙鳳嬌哼了一聲,扭臀便走。

“別小氣,用一等的席面。義忠親王送來的大閘蟹可還有?若有就蒸上幾只。”

“知道了我的爺。”

為了最好的服務主子們,飲食部是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值班的,一聽是賈琏要一等的席面,早已睡下的總廚秦顯都驚動了,連忙爬起來捅開爐洞,叫來徒弟們,熱火朝天的弄起來。

半個時辰後,國師府飲食部規定的一等席面就做好了,擺上了八仙桌。

秋風習習,月色如水,賈琏就在涼亭裏招待了老乞丐。

“您就是當日算出仁懿太子是真龍天子,雲氏長思為真凰之命的神算子老先生吧。”

老乞丐被賈府的下人拾掇了一頓,如今瞧來雖依舊癞頭淌膿,卻幹淨不少,至少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被紮了起來,能清楚的看見他的一雙眼睛了。

那是一雙陰陽眼,一白一黑,分外恐怖。

賈琏卻知,有此一雙眼睛的人,在蔔算方面比他還要強些。

“你,必将有去無回,我給你的批語不會錯。”

賈琏卻笑着邀請他吃螃蟹,“這是澄陽湖那邊的大閘蟹,義忠親王派人送來了兩大筐,您手邊就是蟹八件,會用嗎?”

老乞丐抓起一個大螃蟹,拽掉蟹腿就啃咬起來,片刻後道:“你自持神機妙算,相術無雙,看不起我?”

“哪裏,老先生蔔算的我自然信,只是您可知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道理?興許,我賈琏就是那遁去的其一,是一線生機呢。”

老乞丐一怔,擡起自己那雙陰陽眼定定注視賈琏。

賈琏含笑,搖扇從容,便見老乞丐那一雙如同太極圖的眼睛轉動了起來,在衍化,在窺伺。

驀地,老乞丐腦袋上鼓起一個土豆大的膿包,他一低頭就吐出一大口心頭血來。

賈琏沒有驚怪,依舊笑着。

老乞丐一抹嘴,繼續大口啃螃蟹。

一時二人都沒有說話,唯有秋風明月和搖曳的燈籠。

燈影搖紅,蠟淚滾落,紫煙輕袅。

“太後的枯骨粉是我給的,承恩公大壽那日我算到會在那裏等到她,在路旁我看見仁懿太子了,其實不是仁懿太子而是紮根在仁懿太子龍脈上成了精的枯骨藤。”

“嗯,猜到了,當太後說起她用枯骨藤磨成的粉混在香料裏點燃使得天聖帝墜入陰陽夾縫時我就想到了你,想到了當年的神算子。你也早知,太後會讓人殺我,因為我能救天聖帝,是不是?”

“是。”

老乞丐拿起剪刀一邊剪蟹殼一邊道:“你還猜到了什麽?”

“當日把枯骨藤種到仁懿太子龍脈上的人應該也是你,是嗎?”

老乞丐點頭,“我給仁懿批命之後就被天聖帝抓獲囚禁了起來,他用我小孫女的命威脅我,他要我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仁懿太子,可仁懿是真龍天子,我一個算命的又不懂巫蠱邪祟之術如何害人,天聖帝就把我小孫女的一雙手砍了,我怕了,可我再怕也拿不出害人的法子啊,你猜我是怎麽得到枯骨藤的根想出這樣一種陰損的法子的?”

賈琏搖頭,“請您直說。”

“在黑暗的地牢裏我看見了仙,那仙人言說偶然到此,見我和我孫女可憐她才顯身,給了我枯骨藤的根和害人的法子,于是為了救我小孫女的命我拿着仁懿太子的血找到了龍脈,把枯骨藤的根種了下去。”

老乞丐忽然舉起蟹剪,“咔嚓”一聲就剪掉了自己的小手指,“你看。”

賈琏看去就見在那小手指根的傷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長出了一根小手指。

老乞丐攤開手掌給賈琏看,“我葬送了一位真龍天子,所以被天罰,滿身惡臭,想死都死不了,我得了不死身了,多少人魔鬼怪都想要的不死身被我得了,可我只想死。”

“天聖帝狠心啊,見仁懿太子死了就卸磨殺驢,我逃了出來可我的小孫女被一刀砍了頭。天聖帝的死期不遠了,我就等着他死,到時只求上蒼垂憐,賜我一死。”

賈琏問道:“您遇見了仙?這世間真的有仙嗎?”

老乞丐冷笑,“誰知那是什麽玩意,借我之手謀害真龍天子定然不是好東西。你為國師,想來已有察覺,這個世道變了。背後之人以邪魔手段葬送了一位真龍天子,如今做皇帝的這一脈來路不正,這就是邪魔之亂的根本。”

賈琏點頭,“事已至此,仁懿太子那一脈無人,雖不正卻已不能撥亂反正了。好在,如今的永安帝是個不錯的皇帝。”

“老先生可知有人以同樣的法子謀害了義忠親王?”

老乞丐冷冷道:“我在京城乞讨日久,如何不知義忠親王之事,定然是那個‘仙’所為,為的就是搞亂這個世道,令邪魔盛行。”

賈琏沉吟,“老先生可知那‘仙’的蹤跡?”

“不知。我若知道,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仙’!”

“如此,老先生既然要等,我亦是在等那條老龍的死期,不若暫居我府上如何?”

老乞丐冷冷看着賈琏,“你難道不知,建言太後誅殺你的人就是我。天聖帝墜入陰陽夾縫,能救他的只有你。”

賈琏笑道:“我知道。只是當時情景我這個國師不救不行,再者我救那條老龍一命也是為的他曾經的功績,他積攢的那些功德夠我救他一回的,有此一回,他身上的功德也磨滅的差不多了。”

老乞丐哼了一聲,抓起肘子大口啃食起來。

“做乞丐久了,不慣富貴生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也罷。”賈琏站起,道:“我已命人開了中門,您吃好以後去留随意,失陪。”

賈琏轉身就要走,這時老乞丐操着滄桑沉悶的嗓音道:“你比我命好,你是那一線生機,而我就要遭受天罰。天啊,終究有他眷顧之人。”

“你是那個被偏愛的人,可我已連怨恨嫉妒都沒了力氣。”

“被偏愛之人,必須承受的責任也會更重啊,老先生。”

賈琏垂眸,失聲一笑,搖扇而去。

老乞丐還是離開了,像夜間行走的屍,漫無目的,只等肉腐骨融化為一抔塵土。

此世的劫才算完了。

夜深了,花與人皆已睡去,賈琏枕着手臂卻在思索一個問題,這個紅樓世界有仙嗎?

那太虛幻境裏的仙子們,究竟是仙還是如萬仙谷夭夭所說的那樣,不過是有幸生于洞天福地的花靈草精罷了。

那麽問題又來了,那些洞天福地又是誰家修行的道場?

莫不是在歲月侵蝕之下已經死亡的老妖們的?

這時窗外傳來興兒的聲音,“大爺睡了嗎?”

“何事?”

“大明宮戴權公公來了,現正請在廳上等着呢。”

“就來。”

“是。”

王熙鳳聽着動靜惺忪着眼坐起來,錦绫香被滑落露出兩條膩白的臂膀,“又是什麽事兒,還讓不讓你歇歇了。”

賈琏在她肩頭親了一下,一邊披衣下床一邊道:“你睡吧,我去瞧瞧,今夜是不得安穩了,明兒老太太他們若問起你告訴一聲。”

“嗯。”王熙鳳打了個哈欠,把外頭榻上值夜的彩明叫了進來服侍。

一時賈琏穿戴整齊到了待客廳上,戴權就急急忙忙的道:“國師,快跟奴婢進宮去,外頭轎子都備好了。”

“老聖上又出事了不成?”

“咱們邊走邊說。”

到了國師府外就見停着一架八人擡的明黃頂大轎,轎前有兩隊太監高高挑着宮燈,轎後随着兩列持刀執戈的龍禁尉,正嚴陣以待。

“您請。”戴權親自上前掀起轎簾催促。

“有勞。”

賈琏上了轎子之後戴權随之鑽了進去而後就操着一口略顯尖細的嗓音吩咐起轎。

路上賈琏才知是怎麽回事,原來天聖帝被噩夢驚醒了,他似乎被吓破了膽子,自己一人怎麽都入睡不了,哪怕讓強壯的禦前侍衛守門,讓戴權睡在腳踏上也不行,一直叫嚷着有惡鬼抓他的腳踝,有惡鬼要拉他下地獄,戴權本想禀報給永安帝,可天聖帝這頭茍延殘喘的老龍卻容不得別人看他的笑話,尤其是永安帝,哪怕這頭小龍是他自己選的。

他就是故意選了年紀輕輕心軟又孝順的十三皇子,為的就是太上做主,可是一年又一年,小龍長成了青壯的大龍,有了自己堅固又生機勃勃的班底,越來越和他對着幹,而他卻日漸的老了,追随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們也變得老态龍鐘,他連廢黜都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執掌天下的權利一點一點的從手指縫隙裏流失。

一個日薄西山,一個朝陽初升,兩相對比太慘烈了,天聖帝接受不了。

于是戴權就領命來偷偷接賈琏。

到了大明宮已是黎明破曉,當賈琏推開門,“吱嘎”一聲輕響,紅日之光鋪了進來,便見一個白發垂肩的老人癱在金黃的龍椅上,那曾經偉岸巍峨的帝王變成了一個駝背的老翁。

賈琏更比旁人看見的多,他看見了一頭鱗片失去光澤,龍身枯萎,瘦成了一條骨頭的老龍,它勉強盤在黃金柱子上,精氣神流失,一雙龍目殘留不甘,外強中幹的淩厲着、恫吓着。

“國師,世間真的有地獄是不是,那是亡魂的歸處,是不是?”

賈琏沉默着沒有回答。

天聖帝也不需要賈琏的回頭而是繼續道:“朕在陰陽夾縫裏看見了地獄的景象,有寒冰地獄、刀山地獄、火海地獄、牛頭地獄、還有割心地獄、挖眼地獄,原來坊間神話傳說的十八層地獄是錯的,何止十八層,百種地獄也是有的,裏面都是惡鬼。”

“你怎麽不說話,在你心中,朕成了惡人,是不是?”

“陛下心中什麽都明白,并不需要臣說什麽。”

“每一位帝王都是踩着血與骨上位的,朕不後悔。可是朕為何還會被地獄之景吓的夜不能寐,精神惶惶呢?”

“國師,朕死後也會去那裏嗎?”

“是。”

“朕能不死嗎?”

“人誰不死呢。”

“是啊,人誰不死呢。”天聖帝喃喃。

“國師,你守着朕吧,朕困了想好好睡一覺。”

“是。”

戴權聽罷連忙上前攙扶。

天聖帝佝偻着腰,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羅漢榻。

躺上去,閉上了眼,卻時不時的要睜開眼睛看看賈琏,當确定賈琏就在跟前時他才能睡上一會兒,依舊是不安穩。

就這樣,連續三日都讓賈琏守着他,可終究賈琏不是鐵打的,天聖帝還有幾分良心,見賈琏熬的不行了就讓賈琏回去了,賞下了不少好東西,而他則去了相國寺,讓和尚們圍着他念經,在經聲裏倒還能睡上飽飽的一覺。

賈琏回府後先睡了整整一日,又修養了一日才緩過來。

這日秦可卿生子,王熙鳳過東府照看,就把麒麟兒留給了賈琏,父子倆在一塊先美美睡了個午覺而後就開始大眼瞪小眼。

“你這小東西尿了老子一身,快抱了去給他奶娘。”

豐兒連忙放下針線笸籮,笑道:“奴婢記着當日芃姐兒也尿了大爺一身。”

賈琏笑道:“可不是,都是我的小祖宗。”

麒麟兒咯咯笑起來,抓着賈琏衣襟上的盤扣不撒手。

“你快換身幹淨衣裳去,老子都快被你熏吐了,我們芃姐兒當日的尿可沒這樣臭,真是臭小子。”

豐兒笑個不住,連忙抱去了裏間。

“叔叔,快給侄兒除除晦氣。”賈蓉賈薔聯袂而來,一個幸災樂禍一個神情郁悶。

賈琏脫掉被畫了地圖的錦袍扔在一旁的茶幾上,只穿一身雪緞睡衣歪在引枕上,單腿曲起,懶洋洋的笑道:“我見你身上并沒有什麽晦氣,怎麽回事?”

賈蓉賈薔各自尋了把椅子坐定,賈蓉就笑道:“叔叔你問他呀,我起先就勸他別撿別撿,白撿的東西不好,他不聽我的,這下好了,撿了十兩銀子倒把自己才分的紅利銀子一百兩給丢了,這才過去一上午呢。”

說完賈蓉笑個不住。

賈薔欲哭無淚,“叔叔你仔細給我瞧瞧,我是不是沾惹上什麽晦氣鬼了。”

賈琏笑道:“你沒沾上晦氣鬼,只是白撿東西這事,有功德的人撿了沒事,說不得還能救命,沒功德的人撿了就有事了,尤其是那種別人故意扔晦氣的銀子,才一上午你賠進去一百兩銀子,想來就是那種故意扔的銀子了。”

賈薔一聽越發喪氣,“早知如此我絕不撿那十兩銀子。”

賈琏笑道:“吃個教訓,下次別撿了,或者你撿了就等在那裏歸還失主做個好事結個善緣也是好的。”

賈薔連忙拱手,“我知道了叔叔。”

“蓉兒,你姨娘生了沒有?”

賈蓉笑道:“正要給叔叔報喜呢,秦姨娘生了個兒子,可把我父親喜歡壞了,大手一揮就連發半年的月錢,我在那裏說了兩句吉祥話就打賞了一塊腰上挂的玉蟬呢,叔叔您瞧就是這個小玩意。”

“我不瞧,兩位聖上王爺們賞我的玩意我還看不完呢。”

賈蓉笑着收了,又問麒麟兒好不好,賈琏就笑道:“那臭小子好着呢,才把我這件玉竹月白袍子尿了。”

賈薔笑道:“咱們麒麟兒越發能耐了。”

賈琏笑問,“蓉兒,你的婚期定下了沒有?”

賈蓉笑道:“定了明年開春。”

“薔兒怎麽想的,想找個什麽樣的媳婦?”

賈蓉就笑道:“他呀,現在正和梨香院的小戲子打的火熱呢,我瞧他那模樣像是認了真的。”

“你兩個要都是真心的,娶了也沒什麽,珍大哥和你分了家,你自己當家做主的也方便。”

賈薔扭捏起來。

賈蓉嘲笑道:“害羞了不成。”

賈琏笑道:“你若果真打定了主意是她,就求你嬸嬸調到身邊帶着培養培養,終究是打小學戲的出身,于家務人情上怕是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樣,但看你是個什麽心思,若只當個玩意就不用學這些了。”

賈薔連忙道:“對齡官我是真心的,求叔叔成全。”

賈琏失笑,“你自己的事兒自己成全便罷了,何苦要我成全,回頭自己求你嬸嬸去,我不替你浪費口水。”

忽的賈琏又确定了一遍,“是唱《相約》《相罵》極好,得了老太太賞賜的那個齡官?”

“是她。”賈薔連忙道。

賈琏笑道:“我仿佛記得這個齡官有一把好嗓子,若從此不唱戲了倒是可惜,你二人回頭不若開個劇院,弄個正經的戲園子,我這些日子抓心撓肝的寫了一點劇本,回頭給我編排編排,我也欣賞欣賞自己的戲。”

“那感情好。”賈薔順杆爬,喜歡的了不得,“有叔叔承頭,咱家的戲園子就不怕找事的了,戲子們也清白,幹幹淨淨的到時貴婦人們也能來消遣,就和嬸嬸的玉容堂是一樣的。”

賈琏笑個不住,“你小子狠會順杆爬,這就把我捎上了,腦筋也轉的賊快,是知道女人的錢好賺了還是怎麽的。”

賈薔連忙跪到賈琏榻前的腳踏上,狗腿子一般給賈琏捶腿,“求叔叔成全。”

“你早打了我的主意不成?”

賈蓉也湊到賈琏跟前,坐在扶手上笑道:“薔兒什麽都和我說了,他早想娶那個齡官,誰知那個齡官不願意,非要唱戲,兩廂裏就僵持住了,想來想去就有了這個主意。”

“原來你倆今日來尋我是串通好的,哼。”賈琏佯裝生氣。

賈薔忙忙的賠笑,解釋道:“絕不敢串通好了來糊弄叔叔,真真是叔叔起了頭侄兒才有了這樣的想頭。”

“戲子是下九流,薔兒,你可想好了?”

賈薔忙笑道:“侄兒也是極喜歡聽戲的,尤其是齡官的戲,我聽着她的戲腔就着迷,若果真再也不讓她唱了我反而不得勁,這不就想着學玉容堂,弄個不同凡響的戲園子來,別家的戲園子咱們管不着,咱們家的必要幹幹淨淨才好。”

“行,你們弄去,缺銀子就找你們嬸嬸去,如今就屬她富,那銀子都放在箱子裏長毛呢。”

“有叔叔這句話,這事就成了一大半了。”賈蓉連忙拍馬屁。

“去你們的。”

至夜王熙鳳回來,賈琏和她說起這事,她一口就答應了,正像賈琏說的,她的銀子都長毛了,正愁沒地方花用呢,現如今她算明白了,貴婦人們的銀子最好賺。

——

秋雨淅淅瀝瀝的下起來,這日賈琏從忠信王那裏得了一瓶葡萄酒,想着老聖上給的賞賜裏頭有一套夜光杯,就翻出來用,一邊小酌一邊吟誦:“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王熙鳳摟着麒麟兒在他身邊養神,聽見他把小日子過的這樣逍遙就止不住的笑。

“你笑什麽?”

“奴家笑爺會過日子,美滋滋的讓人羨慕。”

賈琏飲下一杯葡萄酒,玉白的臉微微泛起胭脂色,笑道:“爺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這話才落,興兒就到了門口,脫下蓑衣和木屐,在外頭絨毯上擦幹淨了腳才進屋禀報道:“大爺,咱們門口來了個無賴,跪了半日了,求見您,讓您除魔呢。”

王熙鳳當即就嘆息起來,抱着麒麟兒進了裏間。

賈琏笑道:“請進來,我問問是什麽魔。”

“是。”

賈琏讓丫頭把夜光杯收了,用溫熱的帕子敷了敷臉,又過了半響興兒就把人領了進來。

見他一身幹幹淨淨的,想來是外勤部安排着給拾掇了一番。

“你說說是什麽魔?”

額頭貼着地面的年輕男子道:“是一個着了魔的和尚。小的在家鄉時就聽聞了您的大名,知道降妖除魔是您的職責,這才壯着膽子求上門來,求國師救救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七千字大章,今天的大山君也是棒棒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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