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荒山避雨始得傳承
來誅魔時浩浩蕩蕩, 回時僅剩賈琏和義忠親王兩人。
倏忽,暴雨傾盆, 遍身濕透, 賈琏和義忠親王不得已尋了一座破廟躲避。
這破廟不知是哪年修建哪年破敗, 門窗房梁早已被拆卸的幹幹淨淨,唯剩片瓦遮身, 亦看不出這裏曾經供奉了哪位神靈哪位地仙。
賈琏和義忠親王并肩站在一處,望着逐漸黑沉下來的大雨天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這次出來帶了兩千兄弟, 誰曾想都化成了血霧。他們的家眷我自然會傾力照顧,可心裏頭仍舊愧疚的厲害。”
賈琏沉默了片刻道:“生死壽夭,本就尋常,我若說我已看透生死, 王爺可會怨我冷漠薄情?”
義忠親王看向賈琏微微蹙眉, “你自己可有察覺,你越發不像個人了。”
怕賈琏誤會義忠親王又連忙道:“不像凡人,仿佛七情六欲俱滅不食人間煙火。”
賈琏笑了笑, 任憑風把微涼的雨水吹在臉上,“我給王爺看個好玩的。”
說罷擡起手,這是一雙纖長玉白的手,說句怕賈琏羞惱的話, 比女子的手還要美妙。
“是一雙妙手。”義忠親王皺着眉勉強誇了一句。
“王爺認真看。”
眨眼之間,玉白的肌膚像蛛網一樣分裂, 義忠親王登時駭然。
剎那的功夫,賈琏的一只手沒了, 卻又在眨眼之間憑空出現了金光星點,這些星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在義忠親王眼前形成了一只金光手。
賈琏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便見金光寸寸吞噬肌骨直抵肩膀、脖頸,堪堪在下巴那處停止。
“這、這……”義忠親王目瞪口呆,“你要成仙了不成?”
賈琏放下袖子笑道:“我要死了。”
這是他們賈氏一族的特點,當功德金光蔓延全身便到了生命的盡頭。
“我能降妖伏魔,其實倚仗的便是這些功德金光。”
一時之間義忠親王不知該說什麽,心裏有疼痛、有悵然,還有對即将失去賈琏這個小友的不舍。
“我若有不測,還請王爺看在咱們往日的情分上多多看顧家小。”
義忠親王只覺心口發賭,緩和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不用你說。”
賈琏含笑點頭。
轟隆一聲巨響,天上劈下一道閃電,遠處山崩樹毀,因着此番震動,端坐在廟堂中央臺子上的泥胎摔了下來。
賈琏回身看去,便見泥胎摔的四分五裂,摔出了一柄折扇,那折扇平平無奇,灰不溜丢卻引起了賈琏的興趣。
賈琏走過去,彎腰撿拾,在打開的剎那扇面朝着雨夜射出了一道瀑布金光。
賈琏驚詫,尋光望去,頃刻就僵在原地,雙目旋轉陰陽,終被金光覆蓋。
義忠親王随之望去,便看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金光中浮現光影,一個白衣男子正在大戰一條龍,不不不,義忠親王定睛細看發現那東西只有一只角,便驚呼起來,“是蛟!”
白衣男子手持白扇,一扇暴雨梨花,一扇飓風咆哮,扇扇金光刺目,而那蛟龍攪動天地,興風作浪,舞電為盾,口吐雷光,一人一蛟争鬥的山崩地裂,倏忽,白衣男子稍占上風,以扇為刀劈在了蛟龍的頭頂,蛟龍從眉心開始出現一條血線,血線頃刻剝落,蛟龍皮被掀飛了一片,露出了這條蛟龍的本來面目,卻是一張剝了皮的血臉。
義忠親王心頭大驚,這是什麽怪物!
最終,穿着蛟龍皮的血臉口吐雷光劍把白衣男子射殺,白衣男子化作金光消散,手持的白扇跌落一座破敗的無常殿中,悄然藏入無常泥胎,經年累月之後,寫着“無常殿”三個字的木匾、門窗都被路過此地的樵夫拆走去賣。
歲月無情,匆匆百年,雷雨過後房頂坍塌,那些支撐屋脊的木梁、椽子也被人搬了去。
畫面到此結束,賈琏也醒了過來。
“你看到了嗎?”義忠親王忙忙詢問,“我剛才看見……”
“我看見了。”賈琏把玩着手中褪去污穢回歸素白的折扇,無奈一笑。
“天地生鬼差,鬼差有定數,鬼差亦可死。”
“你是說,那位和蛟龍血臉争鬥的白衣男子是鬼差?”義忠親王愣愣道。
“若從習俗神話裏來算,那是白無常。”
義忠親王驚愕。
賈琏以素扇輕敲自己的眉心,眉心驀地張開一條金光眼,一頁金光紙便飛了出來乖乖的躺在了賈琏的手心。
義忠親王再次驚愕。
賈琏主動解釋,“這是一頁生死簿。我接受了白無常的傳承,就必須履行白無常未完成的捕鬼任務。”
“孟修,死于三百年前,果然是他。”
“你、你現在是鬼差了?”義忠親王難以置信,好端端一個人怎麽突然就變成鬼差了呢。
賈琏微微一笑,“我早該想到自己的結局的,以前種種早有預示。”
便在此時,狂風裹挾着雨水吹進了破廟,義忠親王和賈琏都下意識的以袖遮面,風驟去,漆黑的夜幕之上劃過一道閃電,借着閃電的光賈琏乍然看見義忠親王滿身是血。
賈琏不動聲色,當又一道閃電劃過,義忠親王大叫,“血!”
賈琏此時也看見了自己滿身是血。
“王爺莫慌。”
電閃雷鳴之際,賈琏最終确認,“天上下血雨了。”
“什麽?!”
“當萬靈遭難之時才會有此警示。”
賈琏離開遮雨的瓦檐,走至院子中間,借着閃電的光往東方一看頓時道:“王爺,京城出事了,我們該走了。”
話落,展扇一揮,一輛青銅古戰車出現在血雨中,和牛頭鬼差的青銅戰車相比,賈琏的青銅車更寬敞,還多了擋雨的傘蓋,刻畫着彼岸花,而拉車的是兩匹雄姿矯健的戰馬。
義忠親王手忙腳亂的爬上青銅車,着急道:“莫非有鬼魔襲擊京城?”
“是。”
賈琏以白扇輕敲了一下戰馬的屁股,兩匹戰馬便騰空飛起,頃刻便是穿山越嶺,萬水千峰。
——
是夜,赤目焦身的惡鬼襲擊京城,這些惡鬼個個身高九尺,利爪如鐵鈎,口吐腐蝕性黑液,見了男人生撕,見了女人蹂躏,見了孩童摔成爛泥,見了老人踩成肉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永安帝出動了防衛京城的禁軍,可是生而為人便擁有恐懼之心,大部分禁軍都是普通人,一見了那巨人般的惡鬼就都吓破了膽子,崩潰哭嚎的有,當場暈厥的有,吓出shi尿來的更比比皆是,一時之間,便連防衛紫禁城的禁軍也逃的逃,散的散,僅剩寥寥一小撮膽子奇大,心存正氣,性情堅毅,真正的勇士。
城中處處可見火光,哭嚎求救聲令人絕望。
當惡鬼襲擊皇城時,整座皇城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一條正氣凜然的黃龍騰空翺翔,龍吟陣陣。
惡鬼被震懾,轉而襲擊世家豪門,如日中天的國師府首當其沖,當惡鬼撓門,國師府上空突現賈琏的金光虛身,而其他豪門,那些曾經花費重金請賈琏布下護宅大陣的家族上空亦出現相應的金光結界。
庶民見狀紛紛湧來求救,哭聲震天,可正值如此危險境地哪家敢開門收留,登時就急命家奴死死抵住大門小門。
國師府門牆之外同樣聚集了一群這樣絕望的人,賈家衆人此刻都聚在榮禧堂,因為榮禧堂是國師府中最安全的院落,一衆子孫便請賈母拿主意,外頭那些人是救還是不救。
賈母兩手拄着獸頭拐杖,皺紋密布的嘴緊緊抿着,思忖良久道:“我還記得你們父親在世時給我講的一則見聞,某地大旱,災民饑寒交迫,易子而食,挖屍果腹,還有的瘦骨嶙峋的人餓紅了眼,埋伏起來,捕人為食,我說這些就是想說,當人們瀕臨絕望時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咱們家家奴再多能多得過外頭那些絕望的人嗎?咱們家的門再結實,撐得住砸一百下,撐得住砸一千下一萬下嗎?當他們齊心協力破門而入,咱們這一家子怕就都沒命了。”
賈赦一拳頭砸在茶幾上,“母親說的是,那就放他們進來。”
賈政亦點頭,“為防他們沖撞母親,把奴才們都聚到榮禧院外護持着才好。”
賈赦聞言點頭,難得的沒和賈政唱反調。
站在賈母跟前的王熙鳳道:“咱們國師爺神通廣大,定然已經感應到京城有難,說不得便能及時趕回,咱們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也是大功德一件。”
賈母點頭,“林之孝,開門去吧。”
林之孝連忙應是。
當門栓一抽,擠滿壓滿堵在門口的人一下子就像是揪住了救命稻草,一哄而上就把門撞開了,林之孝怕這些絕望的人不管不顧把開門的小厮踩在腳底連忙呵斥小厮們後退散開。
“得救了!”
“我的天老爺啊!”
“國師大人功德無量。”
紛紛亂亂,哭啼嚎叫,許多人心性崩潰都瘋了。
就在此時,一個披頭散發的漢子也想逃進來,卻在擡腳邁門檻時被數道金光劈開了皮囊,衆人眼睜睜就看見了一頭猙獰惡鬼,頓時吓的鴉雀無聲,屏息顫顫,生怕國師府結界不牢靠被這惡鬼闖進來。
惡鬼往金光薄膜上噴塗黑色粘液,當粘液和金光薄膜一接觸就爆發一陣刺目的火花,接着又來了第二頭惡鬼、第三頭惡鬼,當惡鬼越聚越多,當黑色腐蝕性粘液塗滿門框,心性崩潰的男女老少都嚎啕大哭起來。
“都閉嘴!”以賈寶玉為首,賈蓉、賈薔、賈芸等賈氏一幹子弟凜然走了過來。
林之孝連忙上前見禮。
賈寶玉拽下自己胸腔垂挂的寶玉交給林之孝道:“我這寶玉,生來帶字,正面寫着‘莫失莫忘、仙壽恒昌’,背面寫着‘一除邪祟;二療冤疾;三知禍福’,到如今,我已參悟‘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四字,正應驗了我和黛玉妹妹的前世今生,而那除邪、療冤、知禍福的功能至今也沒顯現,正好拿去應驗應驗,若果真無用我再不戴這破石頭。”
這時傳來一聲嘆息,“也罷也罷,曾經無緣補天做了棄石,如今去做那堵門的石墩子,救下些許人命,也算有用了。”
賈蓉等子弟連忙互相打量,賈芸呵斥,“是誰在裝神弄鬼?”
賈寶玉道:“我聽見了,是我這塊石頭在說話。”
說時遲那時快,寶玉飛起,懸在門口,剎那變作一堵密不透風的石門。
賈寶玉拍掌笑道:“我要告訴老太太、太太去,她們沒有白疼我,我生來銜在嘴裏的這塊石頭的确是有用的寶貝。”
賈蓉連忙拉住寶玉,“二叔,你莫忘了老祖宗的交待。”
“是了,險些忘了正事。”賈寶玉是一副歡笑純稚的模樣,溫聲細語的和進來躲災的人們道:“先時我大哥哥,也就是你們的國師大人曾讓義忠親王領讀《正氣歌》以心中正氣震懾魔怪,如今國師未歸,咱們只能先靠自己,不要害怕,跟我讀來,天地有正氣……”
賈寶玉太溫柔了,被惡鬼吓破了膽子的人們還沒有穩定心神,此刻是惶惶然不安的,賈芸見狀,往前一步走,怒喝道:“跟着讀,天地有正氣!”
此刻,吓壞了的人們是沒有主心骨的,如今被賈芸當頭一喝就被牽扯住了心神,機械性的跟讀,“天地有正氣……”
“大聲的念出來,外頭那些惡鬼,你怕了它就助長了它的威能了,咱們齊心協力,以天地正氣壓制它們的邪惡之氣,邪不勝正,等到國師爺回來咱們就都能活命,一味兒的恐懼是死路一條,念!”賈芸厲聲嘶吼,“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這首《正氣歌》和阿彌陀佛、無量天尊是一樣的道理,常念此歌百邪不侵,跟我念——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衆人一聽和“阿彌陀佛”“無量天尊”是一樣的威能,都急忙聚精會神的念誦起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一時,國師府上空誕生了絲絲縷縷的清然正氣。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豪門都拎得清,那些拒不開門的人家都被絕望的人沖破了門牆,崩潰和恐懼之下,人便也成了惡鬼,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永安帝終究是有俠義之氣的仁慈皇帝,衆臣勸谏無果,大開宮門庇護子民,為防止有賊人渾水摸魚,組織了他們盤膝而坐,像禮佛那樣虔誠的跟着忠孝王大聲誦念《正氣歌》。
得到庇護的終究是少數,京城更多的百姓被惡鬼殘殺,流出來的血混合着血雨染紅了整座京城。
雷電交加,狂風驟雨,已經融合了忠平王皮囊的孟修懸浮在京城上空施法,萬靈之血被他收集建成了萬靈血祭大陣。
倏忽漫天飄舞桃花,凡是被桃花眷顧的人都得到了一時的庇護。
桃為五木之精,辟邪聖木,萬年的桃花功效雖然差了桃木一截,卻還是有效的。
賈琏乘青銅古戰車而至,見了這漫天桃花就知道夭夭來了,她在竭盡全力的護持無辜的百姓。
頓時,賈琏脫去肉身凡胎,顯化功德金光身迎了上去,漫天桃花頓時枯萎成灰,一株枯萎了雙腿的人形桃樹從天空跌落,賈琏及時抱住,含笑道:“我來了,你自去歇息。”
“這妖魔闖我萬仙谷,掀翻萬仙谷上代谷主的陵墓得了一件東西去,如今我見它殺萬人取血便什麽都明白了,它拿走的是上代谷主本體中結出的萬靈血祭複活大陣,它定是要複活什麽人!”已耗去半副靈身的夭夭急忙提醒道。
“他要複活警幻,我來對付他,你去吧。”賈琏贈夭夭一滴功德金光液使她恢複雙腿就把她扔了下去。
夭夭落地紮根,仰起滿樹灼灼桃花觀戰。
孟修懸在血海之上,目光陰冷的看着賈琏,“你看見了吧,這些人都是因你殺我愛妻才死的,賈琏,你是罪人。”
賈琏看着忠平王蒼白的皮囊知道他定然已經遇害,透過這副皮囊賈琏看着孟修,道:“我本以為你會做縮頭烏龜,打算熬死我再出來興風作浪,不曾想你在黑暗中茍延殘喘三百多年竟還有幾分擔當。你養出了這麽多惡鬼,殺了這麽多人,誰是罪人你心裏清楚。如今咱們正邪對立,我倒要問問你,為一己長生謀害那麽多條人命,你當真以為天道會容你?”
孟修冷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既是我得了長生功法,有破碎虛空成仙的契機,為何不去追求,你要是我,得了長生功法也會動心,不過取幾條凡塵賤命罷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誰能跳脫出去誰就是神!待我成神以後,自有千萬人為我做傳,千百年以後我就是神話!這些賤民說不得還會為我建廟立碑呢。”
孟修冷冷蔑視賈琏,“你屢次破壞我的好事,又殺我妻兒,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賈琏平和的望着他,道:“我要讓你知道,人才是這世間的主角,是天道的寵兒,故此誕生了像我這樣的……鬼差,專為了對付像你這樣的魔。”
話落,一人一魔同時發動攻擊,賈琏一扇扇出金光飓風企圖打散萬靈血祭複活大陣,孟修口吐雷電懸在血海上空怒而阻截。
血雨瓢潑,孟修成了血人,卻能駕馭雷電風雨,賈琏吃驚,想不通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能力。
“三百年來,我以無數蛟龍巨蟒之血灌頂,從活死人修成蛟龍體,如今又從蛟龍融合陰人皮囊重新修成人,早已是半神之體,你的功德金光對付那些以惡修煉的惡鬼興許是游刃有餘,想要對付我卻是不能夠的!我認得你手裏的扇子,怎麽你成了無常鬼?哈哈,無常鬼我不知殺了幾個了,今夜你必死在我手上!”
賈琏被打落在地,以扇拄地,單膝跪着劇烈喘息,惡鬼湧來,噴吐黑液瀑布,賈琏一聲“滾”字,金光炸開,惡鬼全都被震成谶粉。
彼時,陶大寶穿着符文法衣冒險從國師府沖了出來,将一張蛟龍皮交到了賈琏手上,“國師爺,我們都看見了你在大戰妖魔,他既說自己以蛟龍巨蟒之血灌頂,我猛然就想起咱們進鬼巢時在血池裏發現的這張蛟龍皮,您看看能不能用來對付他。”
說完陶大寶又慌腳雞似的逃回了國師府。
賈琏倏然大笑,不再克制功德金光的蔓延,霎時那顆僅剩的人頭也失去了。
賈琏遍身金光流動,化為液體浸潤蛟龍皮,蛟龍皮被祭煉,活了過來,騰空飛天,像一張漁網罩向孟修,孟修見狀,猛然恐懼,“不,我不要它,我嘗盡七七四十九日的剝皮之痛才剝離了它,我不要它再回來!”
可是這張皮已經不同凡響,它是千萬條蛟龍巨蟒的怨靈凝結而成,經由賈琏喚醒,如今怨氣滔天,不殺死孟修報仇絕不會罷休。
這張他嘗盡七七四十九日剝皮之痛才剝離的怨靈之皮,正是他的天敵!
孟修逃了,他一逃,由萬靈之血凝聚而成的血海大陣就毀了,整座京城像是被潑下了一瓢粘稠的血。
孟修對這張蛟龍皮心生天然的畏懼,想到那七七四十九日的剝皮之痛,他崩潰了,如喪家之犬,奔逃無方,猛然就被蛟龍皮裝了進去,他嚎啕、嘶吼、求饒、痛不欲生,終究被怨靈之皮一點點研磨成了谶粉。
大仇得報,怨靈們迎着朝陽晨曦散去,星星點點的功德金光凝聚出了一個全新的賈琏。
七情六欲俱滅。
他朝國師府望去,正對上一雙淚眼,仿佛在說……求求你,別離開我。
桃花眸中含笑,他下降在她跟前,她哭泣,猛然投入了他的懷中,“大爺,別離開我。”
“好,鳳兒,等你白頭,咱們合葬一處。”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線寫完了,還有部分副線和番外,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