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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賈天師溫酒斬厲鬼

孟修這一攪動風雲的大魔既除, 安撫百姓,重修京城等雜事便和賈琏無關了, 自有旁人主持。

經此一劫他褪去肉身凡體成就功德金光身, 他才真正了悟, 自己就是鬼差預備役,想來他短命的爺爺爸爸應該也是。

說起這功德金光身于他而言真如雞肋, 除了壽命綿綿無絕期勉強算個優點之外,他一點也不喜歡。

他雖然不是重欲之人, 但三不五時也會有沖動,如今好了,他比和尚還和尚,柳下惠還柳下惠。

夭夭是個死宅, 眼見孟修大魔被除掉之後就來和賈琏辭別, 言說要回萬仙谷紮根長眠以修補受損的本體,并交代了一下孟修所得萬靈血祭複活大陣的由來。

那是萬仙谷上一代谷主本體中結出的功法。是個很俗套的愛情故事,梅谷主愛上了凡人, 百年匆匆過,梅妖還沒有愛夠,心愛的男人就死了,梅妖因難舍離, 悲痛欲絕之際結出了逆天功法——萬靈血祭複活大陣,此陣可颠覆輪回, 好在梅妖生性高潔尚存一絲清明,最終沒有實施此陣, 任憑愛人轉世投胎而去,此後她費盡千辛萬苦尋到了愛人的轉世,卻才了悟,轉世的那個人不是她愛的那個人,轉世之後,改變的不僅僅是名字,連同人也不是一個人了,就像她每年冬天都會開花,可是去年開的花和今年開的花是一樣的嗎?

哪怕外表一模一樣的花,不在那一刻盛開,不在那一刻枯萎都是不同的兩朵花,梅妖頓悟,就此自封谷中直至坐化。

依如大德高僧坐化以後會留下舍利子,像梅妖這樣的萬年靈花坐化也會留下什麽,那便是镌刻在她的靈骨上的萬靈血祭複活大陣,那孟修奪走的便是梅妖的靈骨,因是夭夭埋葬的梅妖,故此她知道。

“若你坐化也會留下靈骨嗎?”賈琏禁不住詢問。

夭夭抖抖滿頭燦燦桃花,由桃花組成的兩只眼睛斜睨賈琏,“知道你擔心什麽,放心,只有癡狂情毒發作的靈妖坐化時才會留下镌刻有逆天功法的靈骨,像我這樣混吃等死的是不會有靈骨留下的。”

“癡狂情毒?”賈琏挑眉含笑望着夭夭。

夭夭撇嘴不屑,“或是癡狂情咒也說的通。”

她探出一根枝條指向蒼天,“小氣的狠,讓我靈妖一族占了長壽的便宜可是虧死它了,便狠心給我們下此情毒情咒,我才不會讓它得逞。”

說完此話她滿樹桃花都洋洋得意起來,“本仙今年一萬一千零九十九歲,已然比萬仙谷歷代谷主的壽命都長了,我想着,等我安然活過兩萬歲才不吃虧。”

賈琏笑着稱贊,“你是靈妖裏頭最聰明的。”

夭夭大笑,她有個不好的毛病,一笑便桃花亂飛,撲了賈琏滿臉。

賈琏粲然一笑,眸光似桃花般夭夭灼灼。

夭夭猛然一抖滿樹桃花,道:“想來咱們都是喜歡盛世和平的性子,萬仙谷有我一日我就不會允許警幻之事重演,其他的地方便勞煩您多巡邏視察了。”

夭夭頓了一下,而後整個花冠做出了颔首恭敬之狀,“無常大人。”

賈琏點頭稱“好”,含笑目送夭夭漫灑桃花風騷離去。

關于黑白無常仙,自古便有許許多多的傳說,最有名的傳說是白無常叫謝必安,是個笑顏常開的形象,頭戴一頂長帽,上有“一見發財”四字,是接引大善人的;黑無常叫範無救,兇神惡煞,也有一頂長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是專為捉拿惡鬼厲鬼的;

以往賈琏也是這樣認為的,黑白無常的凡世之名就是範無救謝必安,如今他成了無常之後才真切的知道,黑白無常也有許多,也會死亡,并且無常就是無常,并不分黑白,是鬼差,更是輪回護道者。

到了後來王熙鳳死後,賈琏與其合葬之前便告訴自己的大弟子張妮妮,以後若遇厲鬼需召喚無常仙相助時便以金粉朱砂寫他賈琏之名,到時他自會出現。

——

此劫過後,永安帝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當即下旨封賈琏為天師,既是降妖除魔的天師,亦是天子之師。

賈琏無可無不可,安然受了,直至在封天師的大典上永安帝那一拜,他也只是笑了笑把永安帝扶了起來。

凡世的榮耀已到了絕巅,自此後,賈琏深居天師府再也沒有出現過,哪怕是賈珍賈蓉這樣的嫡系子弟也極少得見,唯有王熙鳳和別人不同,衆人見她臉上日日有笑顏,便知賈琏對她當是極好的,想來定然是日日可見的?

每每衆人好奇詢問于她,她都是笑着說日日可見,相擁而眠,竟是一點不怕羞的。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韶光逝,轉眼就到了老太太的九十大壽,這一日,先是衆豪門世家的親戚送來了壽禮,接着諸皇子王爺也送了天南海北的稀奇寶貝來,再然後永安帝的親自降臨把這場壽宴推向了高潮,這一日成了天師府最榮光的一日,此後百年,哪怕賈麒麟成了首輔良相也沒有超過。

永安帝是帶着新封的小太子來的,提出要見賈琏,王熙鳳含笑拿出了一封信,永安帝看過之後知道自己是見不到賈琏的,不僅沒有生氣,還在榮禧院躬身一禮,并讓小太子磕了一個頭。

帝王父子這般行事,衆人無一驚奇,都覺天師當得,更有那虔誠信奉賈琏的,跟在太子後頭也對着榮禧院的門磕了三個響頭。

信奉的念力在榮禧院上空盤桓成霧,青天白日之下金光湛湛,惹得更多信徒口誦正氣歌,虔誠叩拜。

和風習習,月色正濃,芭蕉樹下蟋蟀振翅蛐蛐。

涼亭上竹簾四垂,賈琏躺在搖椅上含笑聽王熙鳳絮叨。

“……我瞧着四姑爺也是個好的,飯桌上吃着咱們家的茄鲞好,特特問四姑娘那桌上有沒有這道菜,生怕四姑娘吃不上委屈了,還即興做了一首詩,我是聽不出好壞來的,聽着順耳我便覺四姑爺是個有才的了,和咱們家二姑爺三姑爺嬌姑爺娥姑爺又都處得來,我冷眼瞧着竟是個人情練達的。

我們娘兒們在一處閑話家常,聽四姑娘的意思今科四姑爺是極有把握考中的,四姑娘雖謙虛,但我瞧她那高興的模樣,仿佛狀元已是囊中之物了,往後咱們家四姑娘也能做官家太太了,這些年的苦就沒白吃。想當日四姑爺的人選湊夠了八個,四姑娘偏偏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家貧的,除了一張臉長得好看讀書最好哪兒哪兒都不得人意,珍大哥死活看不上,要不是四姑娘以鉸了頭發做姑子去威脅如今這好女婿就是人家碗裏的了。我們娘兒們聚在一塊把當日四姑爺那幾個人選一扒拉,寵妾滅妻的有,家族敗落的有,混吃等死的有,竟沒有一個比得上咱們家四姑爺出息的,我們娘兒們便心服口服齊聲贊四姑娘好眼光,可把四姑娘高興的了不得。”

王熙鳳半躺在貴妃榻上,一手支着頭,喜鵲登枝大紅洋緞馬面裙平鋪在腿上,笑望着賈琏,鳳眸中飽含情意,仿佛看不夠似的稀罕着賈琏,又道:“嬌姐兒苦盡甘來肚子裏終于懷上孩子了,用膳的時候隔着一扇屏風都能聽見姑爺歡喜的聲音,娥姐兒争氣,又懷上了,若能湊成個好字就再好不過的了,咱們家的姑娘都是你點頭才選中的姑爺,這些年來倒都是知道疼人的,人品也好,姑娘們每每來尋我說話都是道不盡的感激,你偏不見她們,惹得她們在我跟前哭了好幾回,鬧得我狠對不住她們似的。”

王熙鳳見賈琏一直不答話,擡手本想輕推一下,結果她的手卻穿過賈琏的肩膀推了個空。

一時怔住,王熙鳳無奈笑了笑。

這樣的場景發生過許多次了,她知道賈琏定然又弄了個虛影哄她,真身又去捉拿厲鬼了。

她起身,摸了摸茶壺,還是溫的,眼中忽然湧出悲傷。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不是擁有肉身的凡俗之人了,他早該離開塵世,可她就是舍不得攆他走。

她憑什麽攆自己的丈夫走,他是她的丈夫,就要陪她一輩子!

“鳳兒。”賈琏回來了,握住了王熙鳳的手。

王熙鳳驀地收起悲傷的情緒,嗔惱道:“人家叽叽咕咕和你說了一車的話,你竟一句也不答,氣死個人。”

賈琏笑着把她抱在懷裏,從容認錯,“是我錯了,往後不會不理你了,你說到了哪兒了?對了,咱們芃姐兒的女婿你選好了沒有?”

說到芃姐兒的婚事王熙鳳又一下子歡喜起來,“忠信王妃真是個溫和好相處的人,前兒來玉容堂做美容又透露出喜歡咱們芃姐兒的意思了,我左想右想,真真再也沒有比忠信王府更好的人家了,您看呢?忠信王世子可是個知道疼人的?我沒有別的想頭,和咱們家幾個姑爺一般會疼人我就滿足了。”

“我瞧着也是不錯的。”

王熙鳳高興的一拍巴掌,“如此,等哪日忠信王妃再提時我就應下來?”

賈琏笑着點頭說好。

“寶玉黛玉夫妻可還好?”賈琏想起賈寶玉問道。

王熙鳳道:“如何不好,人家兩口子可比旁人會玩多了,鎮日裏沒有憂愁似的,春日踏青葬花;夏日賞荷吟詩;秋日又去莊子上看老農收糧食;冬日焚香彈琴吹簫,真真人家那日子過的才真是逍遙自在呢,三姑娘那話怎麽說的,神仙眷侶一般,兩個人都不食人間煙火似的。

往日還有個晴雯夾在裏頭苦等,今年晴雯終于熬不住松口嫁給了林之孝的小兒子做繼室,兩個玉兒的小日子如今過的越發逍遙了,可把老太太喜歡懷了,在我跟前就說了好幾回兩個玉兒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玉人。

我冷眼瞧着,老太太的話一點沒錯,真真一對玉人。”

“那便好。”賈琏笑道:“這也是他們前世的緣分今生續上了。”

王熙鳳是知道黛玉寶玉的前世的,一個是绛珠仙草,一個是神瑛侍者……

忽然想起什麽王熙鳳笑問,“我有個不懂之處,這神瑛侍者,侍者不就是伺候人的嗎,這神瑛又是誰?”

賈琏笑道:“想來,神瑛是靈花,神瑛侍者,咱們家寶玉應當也是一種靈植,只是沒有神瑛貴重。”

“對了,你可找到太虛幻境了?警幻死了,太虛幻境誰當家做主呢,是那個神瑛嗎?”

賈琏道:“你可還記得前年隆冬咱們家桃花一夜間全都開了的事兒?”

王熙鳳伏在賈琏胸口笑道:“誰能不記得,上下人等都傳是你的神仙手段呢,當日我問你你也沒有否認我便也認為是你弄的,怎麽,不是你弄來哄我開心的?”

賈琏笑道:“不是我,是萬仙谷的桃木妖,她來告訴我她閑來無事在人間閑逛的時候找到太虛幻境的入口了,就在昆侖,她進去逛了逛就發現太虛幻境換了主人了,自稱神瑛仙子,言說因警幻情毒而起的種種罪惡也因警幻之死而消散,從此後太虛幻境再不會現于人間,夭夭在那裏喝了百花酒吃了百花蜜就被恭恭敬敬送了出來,那百花酒後勁極大,出了太虛幻境就醉倒了,等她再醒來,再想去尋入口太虛幻境就憑空消失了似的,她便來告訴我一聲,太虛幻境再不是威脅,讓我放心。”

王熙鳳“啊”了一聲,“這位神瑛仙子莫非就是寶玉侍奉的那個神瑛?”

賈琏點頭,“應該就是那個神瑛。”

王熙鳳琢磨了一會兒笑道:“想來那太虛幻境也像咱們人世間一樣,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上位的這個神瑛是個喜歡避世的,要我說,這些靈妖本就不該入世來,她們真真是被詛咒了的一群生靈。”

賈琏笑着輕撫王熙鳳的背脊,“是啊。”

這時丫頭在竹簾外禀報道:“二奶奶,石爺在外頭又惹了桃花債了,現如今一個綢緞莊家的小姐正在咱們門口哭呢。”

王熙鳳一聽就從賈琏懷裏蹦了出來,掐腰惱道:“你去告訴石爺,他在外頭風流我不管,但不許用咱們天師府的名頭,他若再犯我必讓蓉兒薔兒幾個把他狠狠揍一頓。

這下流玩意,要不是看在當日惡鬼襲府他變成塊堵門石頭救了一家老小的份上,我是再不容他這樣胡鬧的!”

丫頭抿着嘴笑道:“是。”

王熙鳳想到什麽又道:“你回來,再告訴他,他也是一塊有來歷的神石,鎮日裏憐香惜玉弄來這麽些桃花債羞是不羞,傳我的話,再不收斂,我就把他是一塊石頭,不舉的事兒宣揚的滿京城都知道,我倒要看看哪個女孩還追着他跑。”

丫頭早已笑的滿臉開花一般,壓抑着即将噴湧的笑聲道:“是,奴婢這就去傳話。”

賈琏笑道:“這塊石頭從大荒山無嵇崖青埂峰下世來,為的便是在富貴溫柔鄉裏享受的,本性風流,管是管不住的,所幸給他一座宅子分出去由他去吧,哪怕他在宅子裏三宮六院呢也和咱們府上不相幹。”

王熙鳳笑道:“這個主意好,明兒我就安排去。”

——

是夜,老太太便不好了,衆子女心中早有預料,雖有悲傷卻也知老人家這是喜喪。

“寶玉、黛玉。”

“祖母,不肖孫兒在這呢。”賈寶玉牽着黛玉的手來至床前,兩人面上皆是淚。

“外祖母……”黛玉握緊老太太的手泣不成聲。

“我所疼着莫過于你兩個冤家,原本就想着把你們湊成一對,又有二太太百般不情願在中間攔着,我原已心灰意冷,誰料想,二太太棄了佛信了咱們天師又好了,合該你兩個今生有緣,昨兒黛玉又查出有喜了,我老人家冷眼看着你們兩個一日好過一日了,小日子過的甜甜蜜蜜,我這心就徹底放下了。”老太太現如今是回光返照,說起話來和正常人一般,滿面慈笑着把寶黛二人的手疊放在一塊握着,又道:“往後你兩個也要好好的。”

寶黛二人早已哭成淚人,哽咽難言,唯知點頭。

“去吧。”

寶黛二人退下後,老太太又把賈赦賈政大太太二太太叫到了跟前,笑眯眯的道:“罷了,我也無話和你們說,有天師在家一日憑你們鬧出什麽幺蛾子來也是不礙事的,我的嫁妝梯己如何分派早讓鴛鴦寫好了,大頭還是寶玉的,兩個玉兒都是手頭散漫的,他兩個又喜做善事,你們就罵我偏心吧,臨了再讓我疼他們一回。”

賈赦賈政兩個半百老頭都哭的不像樣子,聞言都道:“但憑母親做主。”

大太太如今也信賈琏,如今她是天師繼母,跟着吃了不少富貴福利,心态早已平和安然,至此忘卻老太太曾經對她的苛刻和鄙夷,終究落下幾滴真心的眼淚來。

二太太更是如此,她本天真爛漫之人,做事全憑本心驅使,自打虔誠信奉了賈琏,時常口誦正氣歌,倒比以前更添幾分鮮活的清正之氣,和賈政之間少年夫妻老來伴,也就看開了,如今只等黛玉生個孫兒出來好生教養。

“迎春、探春、惜春。”

三春抹着眼淚連忙上前,迎春打頭哭道:“老太太,孫女們都在這兒呢。”

老太太笑道:“如今你們都覓得佳婿都要感激一個人。”

探春哭道:“是大哥哥疼愛我們。”

老太太笑道:“是啊,若沒有天師你們吶現如今還不知是什麽光景呢,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行了,都別哭了,我這一輩子都是在福窩窩裏享受,該吃的吃盡了,該穿的也穿盡了,臨了臨了又得了你們這些真心敬着我的兒孫們,我這輩子真真值了。”

“老太太,我來了。”

衆孝子賢孫一聽到這個聲音都下意識的讓開了一條路。

“你來了,是時候了嗎?”老太太笑眯眯望向大步走來的賈琏賈麒麟父子。

賈琏笑着在床邊坐下,握着老人家布滿老人斑的手道:“到時候了。”

“好。”老太太笑望着賈琏,“這一家子都多謝你了。”

“您客氣了。”賈琏不悲不喜的道。

“麒麟兒。”

“老祖宗。”賈麒麟往腳踏上一跪就哭個不住。

“莫哭,咱們家往後就看你了。”

“嗯、嗯嗯!”賈麒麟哭的打嗝,連連點頭。

說完,老太太含笑逝去。

鴛鴦一直跪在床裏面,見狀抖着手往鼻下一試猛然大哭,“老太太去了!”

地下衆人頓時都哭起來,不說個個十成十的傷心,至少在屋裏的衆人都是悲傷的,沒有那等狠心的不肖子孫。

王熙鳳是天師府掌家夫人,老太太死後一應的喪儀都要她來承辦,故此她雖傷心卻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來做事。

卻說賈琏接引了老太太的魂魄,乘青銅車就送去了秦廣殿。

這秦廣殿是十殿閻羅中第一殿,專司人間夭壽生死,統管幽冥吉兇、善人壽終,接引超升;功過兩半者,送交第十殿發放,仍投入世間,男轉為女,女轉為男。惡多善少者,押赴殿右高臺,名曰孽鏡臺,令之一望,照見在世之心好壞,随即批解第二殿,發獄受苦[注1]。

如果此鬼的惡孽在第二殿仍舊沒有贖盡便會發往第三殿接着贖罪,如此一直輪到第十殿,凡有作孽極惡之鬼,着令更變卵胎濕化,朝生暮死,罪滿之後,再複人生,投胎蠻夷之地。凡發往投生者,先令押交孟婆神,酴忘臺下,灌飲迷湯,使忘前生之事[注2]。

這便是無輪回教能興起的關鍵,那些在人間作惡的人,生怕死後在這十座閻羅殿裏受無盡之苦,無盡之痛,故此警幻孟修等稍一蠱惑便都投了來,借助逆天功法修得惡鬼身,誅殺鬼差以逃脫輪回。

而今賈琏成了鬼差,他才知道,十殿閻羅并不像民間傳說裏的那樣有具體的鬼神來實施刑罰,而更像一種自動的系統,閻羅王更像無悲無喜無有主觀意念的NPC,整個地府系統都是自動化的,而鬼差的作用就是在人間行走,捕捉那些因異變而産生的BUG,如孟修這種惡厲之鬼。

故此,賈琏親自接引了老太太,也只送了一程,遇見彼岸花時就止了步,老太太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牽引着一直走到彼岸花深處,消失無蹤。

老太太身上是有功德的,因此賈琏一點也不擔心,送完就返回了,沒有任何不舍和悲傷。

随着歲月的侵蝕,賈琏知道自己也終究會變成無悲無喜無有主觀意念的NPC,直至某年某月某日被某惡厲之鬼誅殺,他才會重新轉生,因他是為地府系統工作的NPC,身上功德自然深厚,必然轉生富貴以極的人家,這就是天道系統對鬼差們的補償。

賈琏無可無不可,生來成了鬼差預備役,擁有深厚如海的功德,既享受了這種功德帶來的福利必然要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注1和2兩段來自百度百科,用的是傳統的對閻羅地府的設定,後面地府天道系統npc等設定是大山君自己的腦洞哈~

還有番外哈~番外更新會比較慢,下本書大山菌會存好多好多稿再發,志求不斷更,日萬不是夢(哈哈),到時候親愛的們來逛逛,如果喜歡就支持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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