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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夢境裏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安妮站在原地朝着前方望去卻什麽都看不到, 但她卻清新的察覺到這是自己的夢境。

沒有場景, 沒有人物,沒有聲音。僅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

她嘗試着在黑暗中走動, 腳上的高跟鞋接觸到堅實的地面上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她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乳白色的連衣裙以及粉色的小西裝……

好熟悉的衣服, 她似乎什麽時候穿過。

“安娜。”

熟悉的嗓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吓得她一哆嗦,然後迅速轉過頭去。只見安德魯教授正朝着她微笑, 眼睛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他突然出現在無盡的黑暗中, 周身的白色光暈晃了她的眼睛。

“我不是……我不是安娜。”

“安娜。到我身邊來。”安德魯教授說着,他的嗓音如同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時那般的輕柔, 他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雙手。

“我不是安娜。我真的不是。”

安妮後退了兩步對着安德魯教授劇烈的搖頭。

她的身後突然多出了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她臉上帶着俏皮的笑容一蹦一跳的撲進了安德魯教授的懷抱裏。

她穿過了安妮的身體,不痛不癢。

兩個人擁抱在了一起,安德魯教授寵溺的刮着女孩的鼻尖,女孩也依賴的皺起小鼻頭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她才是安娜。

安妮怔怔的站在原地, 看着和安德魯教授說笑的和她長着一模一樣面容的女孩子說不出來心裏到底是什麽滋味。再想想安娜去世之後為之癫狂的安德魯教授……

她的心裏大概是羨慕的。

兩人依舊甜蜜的偎依在一起, 他們在讨論一會兒上完課之後到底要去看什麽電影,安娜仰着精致的小臉看着安德魯教授,一臉不開心的抱怨着西蒙教授布置的課題有多難, 他的課有多難懂,然後小臉很快多雲轉晴了,自誇起雖然西蒙教授的課程很難懂, 但是依舊難不倒聰明機智的她。

“西蒙教授雖然很不情願,但是還是誇獎我了呢。”安娜一臉自豪的說着,她仰着小腦袋一臉等待誇獎的模樣。

安德魯教授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修長好看的大手在安娜黑亮的長發上揉了揉,又在安娜爆發之前縮了回來,他轉移了話題,“想吃冰淇淋嗎?香草味的。”

剛才還一臉打算炸毛的安娜立刻被冰淇淋吸引住了注意力,她跳着腳拉着安德魯教授催促着他快點走,不要耽誤了她的冰淇淋。

安德魯教授順從的被安娜拉着朝着安妮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們越走越近,視線始終沒有在安妮的身上停留,就像安妮只是一個旁觀者。他們穿過了安妮的身體,在安妮的身後化?饕宦瓢孜硐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中?

“真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嗎?”

右方又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讓安妮不禁毛骨悚然,她自己已經聽了十九年。

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去。只見黑暗之中,又多了另外一個人。

她和自己穿着同樣的乳白色連衣裙以及精致的粉色小西裝,腳上穿着一模一樣的高跟鞋。她朝着安妮在笑,眼裏卻無半點笑意。

“晚上好啊,安妮。”她說着朝着安妮一步步走來,“另一個我。”

安妮倒吸了一口涼氣。

“吓到你了?”她輕聲笑着,笑聲裏充滿了諷刺的意味,“不敢面對現實的小烏龜,聰明如你,你其實早就已經猜到我們之間的聯系對不對?”

“你小心翼翼的向知曉的人求證,希望找到我們兩個人的不同之處,繼續編織美好的童話故事,來繼續欺騙自己的感官。只可惜……”她用着甜美的嗓音一步又一步的揭開了殘忍的現實。

“我們擁有相同的經歷,相同的父母,擁有相同的性格,相同的面貌和嗓音,讓你不得不承認這些巧合——”

“全是因為你就是另外一個我啊。”

“我不是你。我是安妮,請不要抹殺我的存在。”安妮咬緊了下嘴唇。

“是你抹殺了我的存在!外來者!!!”安娜的聲音沙啞又尖厲了起來,完全聽不出之前的甜美,就像是烏鴉的叫聲一般給人帶來不詳。

安妮屏住呼吸看着安娜的臉上從眼角留下了血淚,她的面容扭曲,恐怖又猙獰,“你害死了我。”

“是你害死了我。”

“我……我是安妮。”

我是安妮!我不是安娜!我不是外來者!你的死和我沒有關系!安德魯教授也和我沒有關系!

我不是你!

我不是你!

“你不是安妮。”她說,“你只是一個在其他世界裏叫做安妮的安娜。”

“我是安妮!!”安妮發出一聲壓抑的哭聲,就像是腦袋裏有一根弦“噠”的一聲崩斷了一樣,無數的生活片段像是潮湧一般從她的眼前一晃而過。.

她歡天喜地的辦了簽證,登上了來美國的飛機。

她和僅存的幾個還有聯系的朋友揮手告別。

她為了去美國留學特地和朋友去買的乳白色的連衣裙。

她在得到了紐約大學的入學通知書,高興的在家裏蹦跶了好幾圈。

她在中國D市的一所高中上學,她穿着不時尚的校服,背着普通的沉重的書包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一天正是她得知她長期在外地奔波的父母親去世的日子。

記憶以倒敘的方式在她的大腦裏穿|插來去,甚至還有一些她毫無印象的片段在她的腦海裏一身而過。

那種令人難以忘懷的饑餓感,記憶中的女孩甚至抓了兩把黃土塞進了嘴裏,澀澀的黃土帶着一股土腥味讓她忍不住想要吐出來,但饑餓的本能讓她吞咽。

以及抱着死去僵直了的小兔子仰着頭一臉冷意的五歲左右的小姑娘。

這不是她的記憶。

一瞬間紛亂嘈雜的怒斥和責罵充斥了她的腦袋,她頭痛欲裂的抱着腦袋蹲在原地,但是安娜不懷好意的聲音卻又清晰的傳進了她的腦袋裏。

“你能分清這些記憶是誰的嗎?”

“你的……還是我的?”

【——誰才是應該被抹殺掉的?】

“對不起……”

周身的黑暗開始不自然的扭曲起來,仿佛在安妮看不見的地方正在醞釀着一場巨大的風暴。

“對不起。”

與此同時。

史蒂夫警覺的睜開了眼睛,危險的直覺讓他瞬間把目光投在了沉睡在客廳沙發上一臉木然的安妮身上。

“安妮?”

安妮瞬間睜開了雙眼,眼神孔洞無比。

“sir。”飛馳在紐約街道上的托尼幾乎将油門踩到底,他輕車熟路撥着方向盤,“安妮小姐的能量值波動到達了一個新的峰值。”

“她的能量爆發速度比上一次更為迅速。”賈維斯的聲音在跑車裏響起。

“需要我強制叫醒安妮小姐嗎?”

“不需要。”托尼果斷的說,然後方向盤在他手裏急速旋轉,緊接着跑車一個漂亮的甩尾,伴随着輪胎在水泥地面上劇烈摩擦發出的吱吱聲,他們偏離了原來的目的地。

“賈維斯。幫我接通cap的電話。”

“抱歉,sir。羅傑斯先生的手機已經被你拆的組裝不上了。”賈維斯用着平靜的聲音吐槽。

“……**!”托尼想起了被自己拆的七零八落卻組裝不上的機器人來,那個才是史蒂夫的手機,“簡直是斯塔克的恥辱。我回去一定要在研究一下那玩意的構造!給我接通安妮小寶貝兒的手機!”

“好的,sir。”

被綁在實驗室的手機: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QAQ

剛剛還扒着安妮家客廳窗戶看的大黃蜂瞬間跑出去幾百米遠:QAQ還要我跑的快!要不然就沒命了!

【來啊,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安娜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她的面容在變形,嘴角大大的翹起,笑容仿佛要咧到後腦勺上去。

“我……啊啊啊啊啊!”無數記憶碎片沖擊着她的大腦,就像是走馬燈一樣,眼花缭亂的場景花了她的眼睛,她睜大了雙眼,眼前卻是一片花色。

夢境開始崩潰,安娜快意的笑聲在夢境裏空蕩的回響着。

“冷靜下來,安妮。”随着一個溫和的聲音闖入了她的夢境,他把一只手放在安妮的太陽xue附近輕聲說着,“安妮,閉上眼睛,靜下心來。”

“夢中萬物皆是由你幻化而來,別被你的恐懼迷惑了心智。”

安妮不知不覺的遵從了聲音的指示。

“她其實是你對安娜的愧疚和恐懼,并不是真實的安娜。”他在安妮的耳邊輕輕的說着,“我們不該對不确定的事物産生恐懼,別被她支配了你的內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這個聲音傳入她的耳朵裏,不管是腦海中紛亂的記憶還是充斥在耳畔的笑聲,都驟然停止了下來。

世界又恢複了一片寂靜。

“好點了嗎?”

“……是的。”平靜了好一會,安妮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看向眼前,她的正前方正站着一個面帶和藹笑意的老人,他穿着一身西裝,純白色的襯衫領口還戴着一條風騷的紅色領帶。

他笑意暖人,雖然歲月在他臉上已經刻畫出深深的痕跡,但也難言他年輕時的風姿。

只可惜……是個禿頭。

“謝謝你,我感覺好多了。”安妮又打量了他一遍,“你也是……我在夢境裏幻想出來的嗎?”

“我嗎?”他笑着說,“我和她不一樣,有人拜托我來進入你的夢境,希望你沒有介意我的不請自來。”

“我不介意。但是……你說的是誰?”

“一個瘋子。”他繼續說道,“他就是這麽交代我的,如果你問起這件事情來,就這麽說。”

安妮:“……”總覺得這個調調有點熟悉。

“我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為什麽總在幫我?”安妮不解的說,“我和他素為謀面,他為什麽要?”

“也許只是随性?”他眨了眨眼睛,“即使是我在不用能力的情況下也很難猜到他到底是在想什麽。”

“哦,他總是在提醒我不要讀他的心。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查爾斯·澤維爾。”

“有些人也叫我X教授。”

“sir,安妮小姐的能力爆發突然抑制住了。”

穿着戰衣和史蒂夫·羅傑斯一起緊急疏散人群的托尼身形一頓,他小心翼翼的從六樓陽臺上抱起一個五歲大左右的小女孩。

“我喜歡你,鋼鐵俠。”小女孩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漏風的門牙展現在托尼的眼前。

但托尼一點也不覺得醜。

“我也喜歡你,我的小寶貝兒。”他說着,又轉頭囑咐着樓下僵直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的成年男性千萬別移動之後,這才抱着小姑娘緩緩落地将她交給史蒂夫。

“還有多少人?”史蒂夫嘆了口氣問道。

“還有三個大人,辛虧安妮小寶貝兒的家不是十幾層的大廈。”托尼簡短的說完,又徑直飛到了五樓把那個成年男性從房間裏救了出來。

“……賈維斯。”托尼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計算一下安妮小寶貝兒在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好的,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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