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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要吃點東西嗎?”

“……不了, 謝謝。我不餓。”

安妮乖巧的坐在實驗室的角落裏抱着小兔子眼巴巴的看着忙碌的人群, 班納博士正帶着無框眼鏡認真閱讀着神盾局給予他的資料,他一邊看一邊用餘光瞥着安妮,驚詫的神色溢于言表。

“真的不吃點東西?”

安妮搖了搖頭。

“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史蒂夫嘆了口氣說道, 他擔心的看着小臉蒼白如紙的安妮不由得勸說道, “我知道你在恐懼什麽,但是你這樣下去估計世界還沒毀滅, 你就不行了。”

“說不定這也是個不錯的解決辦法。”安妮笑了笑,嘴唇牽動起來,許久滴水未進的幹巴巴的嘴唇頓時扯開了口子,鮮血從裂痕裏流出來。

安妮舔了舔,疼的龇牙咧嘴。

“忘了上次抹藥的時候,差點被疼哭的是哪個小姑娘了?”娜塔莎好笑的說道,她走過安妮的身邊将另一份文件交給班納博士。

安妮嘟起了嘴,一點都不想承認娜塔莎口中所說的是自己。

“哦哦, 差點疼哭了?”托尼戲谑的說道, 他上下打量着安妮,漂亮的小臉上還打着OK幫,那是紐約大戰在她臉上留下的傷痕, “這種好事怎麽不叫我?真可惜這裏不是斯塔克大廈,要不然賈維斯能幫我偷偷錄制下來。”

“別想着我會允許你在神盾局為所欲為, 斯塔克。”弗瑞冷哼一聲,“即使是只剩下半個神盾局也是一樣。”

托尼不置可否。

“餓死的感覺可不比流血致死輕松到哪裏去,安妮。”娜塔莎認真的盯着安妮的眼睛, 一雙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安妮看不懂的情緒,“剛開始的時候非常難受,翻騰的胃酸為讓你感到惡心,喉嚨裏仿佛有冷風再往裏灌,胃裏卻火燒火燎的疼。我經歷過這種感覺,那種感覺恨不得把自己都咬碎了混着血咽下去。”

“連處理傷口都差點哭出來的你,絕對受不了這種折磨。”

安妮一臉恍惚。随着娜塔莎的回憶和描述,她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個畫面,瘦小的女孩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無力的躺在雪地中,她感覺不到饑餓,只覺得渾身無力,意識模糊昏昏欲睡。

“安妮?”史蒂夫擔心的摸了摸安妮的額頭。

“我沒事。”安妮突然從恍惚中驚醒,當她再想去回憶剛才的場景的時候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

最近這種畫面越來越多了,有時候甚至會影響到她的情緒,她也不知道如此以往到底是好是壞。

那……

是她的記憶?還是純粹的幻覺?

班納博士埋頭好一會才終于放下手中的實驗材料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來。

“怎麽樣?”托尼對着他笑了一下,然後又埋頭進顯微鏡上,他看着顯微鏡下安妮身上的變異細胞快速又彪悍的吃掉了新研制出來的抗生素懊惱的罵了一句**,“這個領域你才是專家,畢竟你曾經嘗試過消滅浩克?”

“但是我還是失敗了。”班納博士無奈的說道,“浩克細胞的吞噬能力是一般白細胞的上億倍,抗生素根本無法奈何它。”

安妮的心裏一緊。

“別擔心,我們總會找到辦法的。”史蒂夫柔聲安慰道。

“……嗯。”

“很好,那麽我們就開始吧。”托尼拍拍班納博士的肩膀,相較于穿上白大褂的布魯斯·班納,托尼一身舒适的T恤衫簡直不要太懶散。

“還有一個人還在來的路上。”弗瑞說道,“或許你們可以等他來了之後和他交流一下經驗在再開始。”

“那真是太好了。”托尼聳聳肩說道,“沒想到還有人能夠加入地球拯救計劃,哦哦,我開玩笑的。他是哪方面的科學家?”

“科學家?不是。”

“你在逗我?”

“但他可是第一個發現安妮異常的人,他采集了安妮變異初期的血液樣本以及分析了材料。”

弗瑞說的這份材料對于他們的實驗來說實在是彌足珍貴。托尼張了張嘴,沉默了一會又咽回了剛要脫口而出的話,“ok,好吧。這個人或許值得我們浪費寶貴的時間等等看。”

安妮撸着手下的小兔子,撸的它狂躁炸毛想從安妮的手裏逃開。

不過沒多大功夫,這個人就到達了實驗室,他身上還穿着醫院專屬的白大褂,看上去和班納博士的沒什麽差別。他尴尬的站在實驗室中間推了推金絲框眼鏡。

“瓊斯醫生?”安妮詫異。

“容我介紹,這位神秘先生代號anonymity,匿名先生是紐約最大黑市的變種人血液樣本提供者。”弗瑞毫不留情的說道,“醫生職業為瓊斯先生提供很大的便利,他靠販賣病人的血液樣本獲得一筆巨大的財富。”

安妮長大了嘴巴,看上去好好先生的瓊斯醫生竟然是靠這種勾當做生意的,她難得腦袋轉的快了一次,“難道我之所以會被改造是因為瓊斯醫生嗎?他賣了我的血液?”

“他賣了你的血液沒錯,但是神盾局是這筆生意的買家。”弗瑞說道,“他發現你的變異是在你被注射了藥劑之後。”

“哦……”對哦,她是被解救出來之後才遇見瓊斯先生的。

“這種勾當……”托尼啧啧了兩聲不置可否,“好了,人到齊了,我們準備開始實驗吧。”

“可能還需要一些你的血液。”娜塔莎走過來低聲說道。

安妮點點頭,乖巧的挽起袖子伸出手臂。娜塔莎手裏頓了一下,白皙的小臂上最引人矚目的卻是密密麻麻的針孔和青紫,有摔傷更多的是為了這次實驗安妮無數次抽血所留下來的痕跡。

“疼嗎?”

血液順着針管流出體外。幾天下來安妮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從一開始有點小暈血到現在面色如常的看着猩紅的血液被抽離,慢慢的填滿針管……她竟然已經習慣了。

娜塔莎這一次只抽了半管血便停下了。

“我記得以前都是抽滿滿一管的。”

“叫他們省着點用。”娜塔莎沉默了一下溫柔的摸摸安妮毛茸茸的腦袋,“你的身體已經差不多達到極限了,或許你應該去休息一下。”

“我沒有關系啊,斯塔克先生他們已經連續幾夜都沒合眼了,相比較他們每天忙碌,我反倒無所事事的樣子。”

“去睡覺,安妮。”托尼頭也不擡的說道,“我們只是在透支精力,你卻在透支身體。熬夜會影響造血細胞的活力。”

安妮撇了撇嘴,表示知道了。她抱着兔子顫巍巍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許久沒活動和失血過多讓她眼前一片花白,她站在原地晃悠了好幾下才慢慢的恢複過來。

“沒事吧?”

“沒。”安妮笑了一下,然後向在座的幾位告別。

或許她真的應該去睡一下。

深秋的風還是很冷的,安妮晃晃悠悠的走出來就差點被寒風吹個跟頭。小兔子也感覺到了陣陣冷意,它使勁往安妮的懷裏鑽去。

從實驗室到她休息的房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不僅要穿過長廊還要橫穿一個小花園,她抱着小兔子慢慢的朝着那個方向前進着。

風一陣陣的吹過,越來越涼的風在昭示着秋天即将過去,銀裝素裹的冬天已經悄然接近了紐約。

想想來到紐約不到半年的時間,她所經歷的事情大概是普通人一輩子也無法想象到的驚險。

她從未想過能和托尼·斯塔克能有什麽關系,也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和神盾局剪不斷理還亂,更從未想過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擁有了這麽坑爹的超能力。

她一直标榜自己是個普通人,卻在一直走在和自己的期望背道相馳的路上。

“布魯斯?”她詫異的看着觀景臺上獨自一個人坐着的布魯斯·韋恩,他正筆直的坐在石凳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秋風淩亂了他的頭發。

他聽到安妮的聲音才回過頭來,朝着她淺淺一笑。

“你在這裏做什麽?”

“在……看風景。”

落葉蕭蕭落下,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安妮走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來。

皮膚接觸到冰涼的石凳讓她忍不住一顫。緊接着一件外套就被韋恩披在了單薄的安妮身上。

溫溫的,帶着體溫。

“心情好多了?”韋恩細心的把衣領攏好,他的外套幾乎能罩得下兩個安妮。

“嗯……算是吧。稍微好些了。”畢竟所有人都在為她的事情在奔波,她沒有理由繼續消極下去。

“那就好。”韋恩小心的把安妮的頭發從衣服中抽出來,柔順的黑發如同瀑布一樣鋪在他的外套上,“如果這次實驗成功了的話,他們所說的事情就沒有機會發生了。”

“……嗯。”

“那麽,之後你怎麽打算?”

“回到紐約大學繼續我的學業吧,大概。”安妮不确定的說,這次的實驗按照安妮自己的意願,實驗目的主要側重于如何讓安妮的能力消失上。

“我大概會不适應吧。”安妮憧憬的說道,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這還是她自從她知道了未來之後第一次展開這麽大的笑容,“突然拿起木頭當面包吃什麽的,然後把牙咯的生疼……一想起來就覺得好好笑啊。”

“……其實我真的很想念正常的食物。”安妮低聲的說道,“想念牛排漢堡,想念加冰的可樂和薯條,想念五彩的小糖果和美味的冰激淩……”

想做一個普通人。

“說起來……好像很久沒有見到格溫了呢。”安妮重新打起精神來,“這幾天也沒有聽到格溫的獅子吼了,反倒覺得有點不适應了。她一定在暗地裏罵我死到哪裏去了呢。”

“如果你想的話,我們可以回紐約大學看看的。”

“……還是不要了。”

安妮的情緒又有點低落,韋恩把話題往旁邊一帶,“有沒有想過等你畢業之後要做什麽?”

“我學的是金融,大概會找一家企業去應聘,然後老老實實的做個辦公室白領?”安妮不确定的說道,“不過我在這之前可能要先回一趟中國再說。”

“你要回去?”

“回去看看,至少那裏是我的故鄉啊。”最主要是想去看看爸爸媽媽,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爸媽的墓地是不是還在她記憶中的位置。一想起她的父母,她便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說起來,“說起來我的父母還真是超級不負責的一對啊,他們都是做科研工作的,一天到晚都見不到面,我每天都是在跟着一群穿白大褂的老學究在一起,可煩了。”

“他們總是盯着我,哪裏也不允許我去。”

“他們為什麽要盯着你?”韋恩扭頭看着安妮,意味深長的問道。

“不知道啊。”總是在我的床邊盯着我,神情嚴肅的在本子上記錄着什麽。

“你的父母也不理會這個嗎?”

“他們哪裏有時間啊,過年都不會一次家的,正月十五我只能一個人吃元宵。”

一個人坐在家裏金屬質地的長椅上,抱着盛着元宵的小碗。長椅冰冰涼的,寒風也吹得她透心涼。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

家裏……

怎麽會有金屬制的長椅這種東西?

她皺着眉想了很久,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為什麽會有奇奇怪怪的人和不合理的家具。

“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啦,只是突然有些愣神。”安妮岔開話題,“一直都是我再說,你難道都不想說點什麽的嗎?”

韋恩表示無奈,卻真的想不起來到底要和安妮聊些什麽。風依舊在呼嘯着,他再一次攏進安妮的領口,順便把小兔子的腦袋塞進外套裏。

他沉默了許久,才慢慢的開口說道,“我從八歲那年開始就和阿福在一起生活了,那一年……”

他的父母在他眼前被槍殺,鮮血流了一地。而那個人槍殺他父母的原因竟然只是因為一條項鏈。

真是可笑又可悲的理由。

“我——”

一個小腦袋突然歪在他的肩膀上,許是他沉默的時間太久了,安妮已經緊閉着雙眼酣然入睡,濃密的睫毛在她蒼白的小臉上微微顫動,幹渴的嘴唇簡直讓人心疼。

韋恩一腔衷腸被安妮的舉動直接噎了回去,他好笑的看着安妮,笑的是熬不住的安妮,同時也是在笑自己。

突然和別人說起自己悲慘的童年……

簡直傻透了。

外套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想要撫摸安妮頭發的手一頓,轉手從衣兜裏摸出手機,屏幕上面赫然寫着阿福的名字。

“韋恩少爺,您上次交給我的中文材料已經校對完畢。我已經把譯本發送到您的私人郵箱裏了。”

“……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anonymity = 匿名;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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