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車身傾斜, 厚重的輪胎在地面上大力摩擦，刺耳又生硬, 經過那架沙子做的滑梯緩沖, 兩人終于在距離幾個人不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冰涼的空氣使安妮的頭腦清醒。
她的能力回來了。
就在她們從盤山道上飛下來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力量猶如決堤的洪水一樣迅速充盈了她的身軀。
毫無疑問, 藥劑失敗了。當沙子凝成滑梯的那一瞬間, 她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甚至都沒有感到意外。
或許能力并不是突然間恢複的。從那次莫名其妙的開始高燒不退，到自己覺得阿福準備的飯菜味道清淡的不行, 再到完全嘗不出什麽味道來, 最後奇怪的味覺開始逐漸恢複, 她咽不下一切正常食物，所有美食在她嘴裏都變得腥臭無比。
直到最後, 她甚至能聞到韋恩莊園散發出來的香味。無一不在彰顯着她的能力正在逐漸恢複, 只是她自己害怕面對而已。
“來的真不巧，我以為你還要過一段時間才回到呢。宴會玩的開心嘛，貪食者安妮？”
他手指微微一動, 無數個手中端着槍械的黑衣人将他們團團圍住，黑壓壓的一片, 密不透風。
滑梯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轟然坍塌成沙粒。
“果然我所聽聞的貪食者安妮因紐約大戰受傷失去能力的消息是假的。”卡迪爾也不介意戈登端的平穩的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眼神穿過面前的賽琳娜直直的刺中的臉色像是白紙一樣的安妮，她此時正握緊雙手坐在賽琳娜身後瑟瑟發抖。
“你之前就認識我……”安妮回想起當時第一次在哥譚大學門口的時候，卡迪爾一臉陽光笑容好像對她完全沒有企圖的模樣，不得不心驚這個二十歲男孩的心機深不可測。
“你……唔……當然。”卡迪爾說道,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打量、評估，以及對安妮的渴望，“有人經常像我提起你的事情來，他很欣賞你的能力，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合作？如果我們一起的話——”
她抓緊了自己的手腕，抗拒的搖了搖頭。
“可惜了，看來我不得不采用武力說服你了——”
卡迪爾止住話題，他反應極快的側了一下頭，劃破寒風的蝙蝠标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之後狠狠的釘進了對面其中一個黑衣人的手腕之中。
他慘叫一聲，捂着噴血的手腕跪倒在地。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你怎麽敢！”卡迪爾驚詫中又帶着憤怒，對面的蝙蝠俠根本沒有照顧他的憤怒情緒，此時手裏正卡住了一個黑衣人的脖子将他高高舉起，對方臉色漲的通紅張着嘴像是離了水的魚即将被放在案板上待人宰割，“你難道不打算管戈登的死活了——”
“嘭！”剛才還是話題中心人物的戈登也絲毫不含糊，狙擊準心紅點從他身上褪去的那一瞬間立刻扣動了扳機。
子彈擊中了卡迪爾的肩膀，他被打得踉跄了兩步，他捂住傷口但鮮紅的液體還是從他的指縫中争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為什麽！”
“因為你的狙擊手恐怕已經不能再為你工作了。”蝙蝠俠嘶啞又低沉的聲音說道，橡膠炸|彈逐個被引爆，一片片血霧在黑衣人們的身上炸開。
與此同時，在距離碼頭一千米之外的某處樓頂，狙擊手正僵硬的趴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慢慢滲出，被寒風一打，冰涼。
“現在，請您放下手中的槍，這位先生。”
他的後腦被冷冰冰的槍管抵住，對方聲音彬彬有禮，但他卻聽出了陣陣涼意。他摸不準對方會不會開槍，但為了保命只能順從的放棄了狙擊目标。
“我只是一個雇傭兵，不是卡迪爾的手下。”他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的屈服，又小心翼翼的說道，“你是誰？又是為誰工作？”
“我是誰……這并不重要，你也沒必要知道。”阿福筆直的站在他的身後，他還穿着一身筆直的黑色西裝，年邁磨損了他的身軀，但沒有磨損他的槍法，手中的槍穩穩地抵着狙擊手的後腦勺的同時抿出一個紳士的微笑。
“我是一名管家，我為我的少爺效忠。”
“終身。”
碼頭陷入了一片混戰，幾個人被蜂擁而上的黑衣人團團包圍住，卡迪爾則被手下掩護着暫時退出了包圍圈。
賽琳娜手中的突|擊步|槍毫不留情的對準了他們的腦袋，突突突的子彈為她們開出了一道血路。
“跟上。”她對着安妮說道，手中又利落的擰斷了一個人的脖子，“我們趁亂逃出去。”
“可是……他們怎麽辦”
兩人趁亂逃出了包圍圈，戈登比她們更早一步脫身，前去追擊卡迪爾，現在所有火力全部集中在蝙蝠俠一個人身上。
即使是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之中，但安妮還是一眼就鎖定了蝙蝠俠的位置。雖然對方人數是他的十幾倍，但是他憑借靈活又有力的身手也完全不落于下風。
“我為什麽要管他們的死活？”賽琳娜翻了個白眼，“到時候我會給他們的墓前奉上一支鮮花，看在他們幫我們吸引了火力的份上。”
安妮這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和蝙蝠俠是沒有交集的，作為江洋大盜的賽琳娜更和蝙蝠俠這種正派人物不會又什麽聯系。
賽琳娜才不會管蝙蝠俠的死活。
但是安妮……不能。
“今天晚上謝謝你，賽琳娜。你幫助了我很多。”安妮盯着自己的雙手沉默了一會兒才對賽琳娜抿唇微笑。
賽琳娜心中不好的預感升起，“你要做什麽？”
“我……我想留下來。”安妮說道，“你接雇用任務嗎？”
“不接！”
“幫我把咱們從卡迪爾辦公室裏拿出來的證據交給警方。”她指了指挎在肩上的小手提袋，“就在這個裏面。”
“**！我不去警局！”賽琳娜焦躁的說道。
“裏面的那對翡翠耳墜和萬能解鎖器給你做報酬——”
“成交，拿來吧。”
“我不能碰，你自己來拿。”
“你這個小瘋子。”賽琳娜翻了個白眼，從安妮的肩上取下手提袋，坐上摩托車再次确定了安妮不打算走之後，終于咬緊牙關趁着卡迪爾沒注意到這邊情況迅速離開。
碼頭只留下安妮一個人。她看着賽琳娜遠去的背影好一會，這才深深的呼吸了一大口。
瞬間黃沙漫天。
彌漫的黃沙遮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所有人因為漫天的異象瞠目結舌的停下了動作，茫然不知所措。
只有蝙蝠俠默默的将了然的目光投在了不遠處默默伫立的瘦小身影上，她的頭發飛舞着，一張漂亮的嘴唇抿的像條直線。
“what！？這是什麽！？”有人開始驚呼，他開始意識到這并不是普通的沙粒，這東西具有強大的粘着力，黃沙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的面前形成一條沙帶，不過是被它黏住了一個衣角，然後就再也掙脫不開了。
他眼睜睜的看着面前形成的沙子條把他一層又一層的裹成了粽子，然後噗通倒地。
黃沙籠罩了整個碼頭，他們無處可逃，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安妮操縱着的沙子“大大卷”裹了個嚴嚴實實。
永遠得不到施展的蝙蝠俠：“……”我還沒出手，你們就倒下了。
被裹成蠶寶寶的衆人：早知道混黑幫這麽掉面子，我就從良了！QAQ
已經距離碼頭有很大一段距離了的賽琳娜猛地停住摩托車，她回頭看了一眼碼頭的方向，異象橫生的漫天黃沙讓她心中惴惴不安。
盡管剛才十幾輛警車已經朝着碼頭的方向急速駛去，戈登的援兵馬上就會為他們提供支援。
“警署都空了還去個屁啊。”賽琳娜暗罵一聲，躊躇了一下還是利落的調轉車頭，朝着來時的方向狂奔回去，“……這個小瘋子！”
最後一個人被五花大綁後，安妮終于松了一口氣。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沒想到這次脫離了托尼的小發明之後，她的能力竟然使用的如此順暢，像是行雲流水一般，意随心動，水到渠成。
“你的能力恢複快的出乎我的意料。”布魯斯·韋恩經過變聲器之後的聲音低沉又嘶啞，如同耳語一般鑽進安妮的耳朵裏，癢的她想揉。
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對面，正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嗯。”安妮低低的應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韋恩的這句話似乎另有深意。
什麽叫她的能力恢複快到出乎意料？
他到底意料到了什麽！？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安妮狐疑的問道。
“這個我們回家再說。”他眼神犀利又警覺地回望了一下四周，總覺得有什麽人正在盯着他們看，“先把卡迪爾·傑金森的事情解決了。”
“好的。”
“我們先去和戈登彙合，戈登已經通知了警署的人，警力已經在半路上。”韋恩繼續低聲說道，“戈登已經去追查卡迪爾的下落去了，他受傷了，身邊又沒什麽人，危險性不大。那批‘貨物’很有可能已經被卡迪爾的人運到船上去了。”
安妮朝着遠處望去，深夜中在海面上漂浮着的輪船宛如一只可怖的鋼鐵巨獸，吞噬了一群可憐又無辜的人們。
它發出一聲船笛，慢慢的離開了港口。韋恩低下頭小聲告訴了安妮輪船的發動機到底是在什麽位置，安妮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輸送能力，避免一個不小心能力輸出多了把整個輪船都變成多層夾心漢堡就不好了。
輪船不過剛駛出一小點就被迫滞留在了海面上，安妮松了一口氣，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
韋恩突然有了動作，特質的鈎爪利落的抓住安妮，迅速将她拽離了剛才的位置，安妮踉跄了兩步被拽進了韋恩的懷裏，他立刻抱着安妮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金屬的寒光擦着安妮的臉頰劃過。
而就在她剛剛站着的地方，一個面無表情的姑娘占據了她的位置，她一雙死寂的雙眼盯住了安妮和韋恩所在的位置，身體微微弓起。
她清楚的感覺到韋恩胳膊上的肌肉緊繃了起來。
女孩雙腿一蹬，宛如離弦之箭一樣射了過來。
韋恩推開安妮，雙手握拳擋在胸口，随時做好反擊準備。
女孩卻詭異的一笑，她的右掌在兩人的注視之下變成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金屬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朝着韋恩的面門劈下。
“等等！我見過你！”
“嚓——”
韋恩猝不及防的被她在胳膊上劃出一道傷痕，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緩緩流出，滴在沙灘上。
“你不是哥譚大學旁邊那家咖啡店的店老板嗎？”安妮吃驚的說道。
“沒錯。”她甜美的聲音不複存在，替代它的是沙啞又難聽的破鑼嗓音，大概是她的聲帶出了問題，艱難的發聲幹澀又沙啞。
她看了看安妮，露出一個笑容，卻見不到歡喜，她在兩個人的注視之下把自己變成利刃的右掌放進嘴裏——
“嘎吱。”牙酸的咀嚼聲。
潔白的牙齒像是咬餅幹一樣咬斷了自己的金屬手，然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看，我和你一樣，安妮。”
作者有話要說： 屏蔽詞簡直煩死人了，手|槍屏蔽也就算了，開|鎖|器也要屏蔽是個毛道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