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的臉上多了一道傷疤, 從臉頰一直延伸到嘴邊，她笑了一下, 臉上的傷疤扭曲, 恐怖又醜陋。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依舊清晰的傳入兩人的耳朵裏, 安妮跌坐在地上，韋恩高大偉岸的身軀遮擋了她一半視線, 但咖啡店姑娘那充滿恨意和悲哀的視線如同激光一樣射向她。
姑娘長着嘴本還想說什麽，但脖頸上閃爍着金屬寒光的項圈突然傳出了卡迪爾的聲音，“還磨蹭什麽, 拖住他們！”
這條項圈毫無疑問是卡迪爾的傑作, 銀色的金屬鏈下墜着一個骨頭形狀的傳聲器以及一個寫着地址的金屬小名牌。
滿含侮辱的項圈。
姑娘屈辱的咬緊牙關, 被她吃掉了的右手像是所在刀鞘裏的彈|簧|刀，“噠”的一聲彈出來, 她雙腳一蹬, 宛如一道閃電朝着韋恩沖了過來。
如果說，對她有了防備的蝙蝠俠戰鬥力是這個一個月前還不過是一個咖啡店老板的女孩的幾十倍, 一點也不誇張。
來去幾個回合下來，姑娘就已經堅持不住了。她捂着被韋恩毫不留情擊中的小腹弓着腰, 低聲對着傳聲器小聲的說, “我不是他的對手。”
“親愛的姑娘。”卡迪爾那另外一邊用溫和的聲音撫慰道，“我知道他很強, 但是我現在非常需要你拖住他們，無論用什麽辦法。”
“可是——”
“想不到托住他們的辦法？”卡迪爾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我倒是有個辦法，你要聽一聽嗎？”
“比如說……引爆你的項圈上的自爆裝置，他們會被你腦袋炸開花的模樣驚呆了的，如何？”
姑娘瑟縮了一下。
“現在想到辦法了沒？”
“……我知道了。”她低聲屈服在卡迪爾的威脅之中，警車的警笛聲逐漸清晰起來，安妮朝着遠處望了過去，隐約已經可以看到警燈紅藍閃爍的燈光迅速向他們靠近了，她仔細辨認了一下，至少有十幾輛。
姑娘顯然也意識到他們的後援即刻到來，如果她沒有辦法将他們托住的話，她将面臨着任務失敗的懲罰。
現在的情形對她很不利。
她後退了兩步，碼頭兩旁的燈架在她的觸碰之下瞬間化成鐵水，像是有生命一半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層金屬铠甲。
她擺好了戰鬥姿勢，打算繼續和蝙蝠俠戰鬥。
盡管她清楚的意識到，如論如何她也不可能打得過眼前這個男人。而至于縮在眼前這個男人背後的那個小姑娘……
“她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安妮還記得那個時候咖啡店裏溫馨又漂亮的裝飾，更不會忘記眼前這個姑娘的溫暖且善意的笑容。
“是卡迪爾把你變成這個樣子的。”韋恩低沉又嘶啞的聲音陳述着事實，他犀利的雙眼在她脖頸上的項圈上掃過，心中了然，“他在威脅你工作。”
她抿着唇角，沒有說話，鋼鐵繼續在她的背後慢慢形成一對巨大的翅膀，她慢慢的飛上空中，鋒利的金屬羽毛如同驟雨一樣密密麻麻的向他們撲了過來。
萬幸的是安妮的能力已經恢複，她雙手虛空一揮，尖嘯破空的金屬羽毛于在她的操控下轉變成冰激淩雨，它們繞過站立兩人“啪嗒啪嗒”的落在附近。
安妮咽了咽口水，香甜的冰激淩刺激着她的感官。她被味覺折磨着，已經好幾天沒有吃上一頓美味的飯菜了。
宴會上還吐了一回，她覺得自己肚子裏空蕩蕩的。
她餘光瞥向掉在地上的冰激淩，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你打不過我們。”韋恩繼續說道，他的聲音打斷了安妮對食物的遐想，“你很清楚這件事情。”
女孩搖了搖頭，金屬铠甲持續變厚，铠甲把她的身軀武裝的密不透風。
“安妮。”韋恩突然轉頭看向安妮，“把她的铠甲轉化掉，做得到嗎？”
“我試試。”安妮點了點頭，集中精力，但事與願違，這次能力控制的并不如上一次順利，大概是女孩不僅做了铠甲，也把自己金屬化了的原因，安妮不僅把铠甲變成了果凍，還連累了女孩的一條腿。
沒了托尼的小發明這種太過精細的操作果然還是太難掌控了，安妮吓得趕緊停了手，再也不敢随便動了。
女孩咬着牙，用化成利刃的手果斷的切斷了自己的果凍腿。
嶄新的大腿又重新長了出來。
不過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無論是武力還是能力，你都不是我們的對手。”韋恩嘗試着說服她，“安妮的能力能夠完全克制住你的能力，你的武力又不及我。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凱迪爾已經為你安排好了結局嗎？”
“你是一枚棄子。”
“我知道。”她用沙啞的嗓音幹澀的說道，沒有強勁的實力，得到的能力又有強大的克星在場，将等待她的是失敗。
她也不願與他們為敵。
但她不能放棄，緊緊有一絲生還的希望，她就不想死去。
女孩盈滿淚水的眼睛裏充滿了悲哀，地上的安妮正在仰望着她，她的眼睛裏都是同情和擔心。
她大概不知道，有人護着的自己到底有多幸福。
警車越來越近了。
“我別無選擇。”女孩說道。
“不，你有。等待死亡，或者——”他頓了一下，仔細觀察着女孩的表情，“安妮大概可以幫到你。”
他指了指女孩脖頸上的項圈。
女孩的眼睛閃了閃。
“你的時間不多了。”
女孩在心裏鬥争着，時間緊迫，她只能憑借自己對生的渴望選擇了安妮。她順從的從空中飛了下來，金屬铠甲和翅膀迅速收入體內。
這一次安妮選擇了近距離接觸，項圈在她的手中變成了一塊拴着橡皮糖條的狗餅幹。
她把餅幹從女孩的脖頸上解下來的那一刻，女孩終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像是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對不起！我不得不這麽做！”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為什麽要抓你？”
“那天你走之後，他在店裏談起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差點就被殺掉了。”她抽噎着說。
“你的能力……”
“我被人帶到了一個秘密的實驗室裏。”說道這裏，女孩突然止住了哭聲，雖然依舊哽咽，但語言已經流利多了，“那裏……簡直是地獄。”
她仿佛又回想起當時的經歷，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們用我們做實驗，給我們注射血清，讓我們獲得超能力，還有再用最血腥的手段将我們訓練成奴隸，帶上‘主人’喜歡的項圈，像是狗一樣為‘主人’服務。”
“和我同批的實驗品全部都死了，除了我。”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恨意，她轉頭看向穿着黑色铠甲遮住面容的布魯斯·韋恩，“我記得您，您是哥譚的騎士。事實上，我在沒有被改造之前非常崇拜您。”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她說，眼睛裏充滿了恨意，恨不得剝皮抽筋啖其肉。
韋恩沒有說話。
“我大概做不到，但請幫我除掉卡迪爾以及那個地獄一樣的人體實驗室。”
“……實驗室在哪裏？”安妮問道。
“滴滴——”
“具體位置我不太清楚，當時是被蒙着眼睛帶進去的。但我聽卡迪爾說過，那個實驗室位于——”
“轟！！”
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安妮被韋恩有力的臂肘按進了懷裏。他打開自己的蝙蝠披風為她撐出了一片小天地。
“發生了什麽？”
“閉上眼睛，安妮。”他低聲說道。
爆炸過後的環境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安妮被被韋恩按在懷裏動彈不得，她甚至沒有辦法在他的懷裏擡起頭來。
“乖，聽話。”韋恩按住安妮不安分的小腦袋，慢慢的揉了揉，“別睜開眼睛。”
警笛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他們的不遠處。
“韋恩少爺。”阿福的聲音通過傳聲器傳到了韋恩的耳朵裏，“戈登先生已經抓到了卡迪爾·傑金森。”
他沉默了一會。
“已經晚了。”
在寒冷的十二月的夜空中下起雨來。
但，十二月從不下雨。
賽琳娜緊随警車之後返回了碼頭，她在警車身後停住了摩托車，沉默的看着碼頭中間的兩個人。
血雨之中，安妮被那個黑漆漆的男人緊緊的按在懷裏，身後的披風溫柔的為她撐開了一個童話般的世界。
溫熱的血跡落在他身上時已經冰涼無比，他憤怒的目光看向那艘依舊滞留在海上的鋼鐵巨獸，憤怒幾乎要燃燒出他的眼眶。
遠遠地，戈登帶着一臉邪笑的卡迪爾慢慢的向他們所在的方向靠近。
“蝙蝠俠先生的口才了得。”卡迪爾說着，他肩上的傷依舊在流血，之前整齊的衣服上也沾滿了血跡和灰塵，看上去狼狽不已，“但是你還是沒能救得了她。我不僅在她的項圈上做了手腳，她的體內也埋有炸|彈。”
“一旦失去她的定位，炸|彈就立刻會被引爆。”
韋恩的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我很好奇，你當時為什麽沒有一只标瞄準我的腦袋。”他繼續說道，他嗤笑一聲。
“或許她并不該死。”
“你說呢？”
“是你決定了她必死的命運，蝙蝠俠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