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桌人很快紛紛坐下, 林悠悠人是來了,但顯然沒有加入任何談話的意思,桌上人說說笑笑的時候,她已經召來服務生看了菜單又重新加上幾道菜了。
正要合上菜單時, 林悠悠不經意似的問向西月,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不挑嘴。”向西月搖搖頭。
林悠悠嗯了一聲, 擡手把沉甸甸的菜單還給了服務生。
她對面的一個男人開口笑道, “林小姐和向小姐才認識不久吧?相處得這麽好, 真是挺投緣的。”
林悠悠挪過手邊茶杯, 聞言挑了一下嘴角, 表情很是輕慢,“可不是,我和霍珩認識這麽多年,也不見得投緣。”
桌上氣氛頓時就有點冷場下來——誰不知道你們林家和霍家是綁死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你林悠悠又對霍珩多年癡心不改啊?
霍珩仿佛沒察覺到尴尬,他伸手把林悠悠手裏空蕩蕩的茶杯拿走, 親手替她倒了杯茶,“小心燙。”
另一個女孩子立刻見縫插針地嬌笑起來, “林小姐真會說笑, 霍大少對您這麽照顧,看着就令人羨慕。”
林悠悠轉轉被染了熱度的茶杯,笑笑沒再說話, 顯然不準備繼續砸場子的态度讓桌上其他人或多或少地松了一口氣。
有林悠悠這三兩下給向西月立威, 又是先前霍珩專門為了向西月從海城趕回首府救人, 江家的态度根本硬不起來,桌上詭異地其樂融融了整頓飯的功夫,林悠悠倒是嘗到了先前那位惡毒女配林悠悠最喜歡的廚子手藝,覺得也沒那麽魂牽夢萦,大概是兩人口味不同。
飯局最後,向西月自覺地站起身給江家人敬了一杯酒,她沒明說,但江家人也很明白這就是和解的信號。
要知道桌上可是坐了霍林兩家的未來掌權人,就算向西月态度再驕橫,這和也是必須解的。向西月這麽一主動示好,倒是讓他們對向西月改觀兩分,道這還是個有眼色的女人。
向西月笑吟吟地敬完了酒,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就出了包廂。
林悠悠喝完了飯後的甜湯,也跟着站起來,“我去補個妝。”
“林小姐,我陪您一起去吧?”最開始試圖和林悠悠搭話的漂亮女孩子也立刻起身。
“不用,又不是初中女孩子,上個廁所還要挽手的。”林悠悠從包裏掏出小化妝包,從女孩身旁目不斜視地路過了。
女孩兒有些尴尬地又坐回了椅子上,低頭喝了一口水,窘迫得耳朵都有些發紅。
江家這一群人雖然不是個個都有在她的小說中出現,但她做過設定的也是有好幾個人的,自然對那些人知根知底——比如這個女孩兒,她就是有戲份的那種反派配角。
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貨色,林悠悠自然不會給對方接近自己的機會。
林悠悠一出包廂就看見了向西月的背影,她走得很快,好像急着去什麽地方似的。林悠悠也沒急着追上去,轉頭問不遠處的服務生,“洗手間在那邊嗎?”
服務生搖搖頭,恭敬地替她指了另一個方向,“那位小姐去的是魚塘方向。”
“謝謝。”林悠悠略一點頭,這才跟着向西月離開的方向去了,不緊不慢,繞過兩個彎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綠蔥蔥的竹林後面假山之中環繞着一汪魚塘。
而向西月就在竹林之中,扶着一根竹子,彎腰幹嘔個不停。
林悠悠往前走了兩步,沒靠得太近,隔着幾步的距離抱起手臂居高臨下地打量向西月,“這就受不了了?以後再碰到更讓你惡心的事情怎麽辦?”
向西月并沒有真的嘔吐,只是心理厭惡引發的幹嘔而已。聽到林悠悠的聲音之後,她漸漸停了下來,最後抹了下眼角,“你這樣從來沒走過彎路的人知道什麽?”
“我知道你的承受能力得更高一點。”林悠悠擡擡眼皮,“你找霍珩求助不就是為了複仇嗎?你連賣命給他都受得了,稍稍給江家人彎個腰退一步又如何?”
“別說了。”向西月疲憊地抹了把臉,站直身體,“這些我都知道,用不着你教我。”
林悠悠嗯了一聲,又多看她兩眼,“補個妝吧,別讓他們看出來了。”
“你倒想得挺周密,”向西月舉步擺手,“可我沒帶東西出來。”
林悠悠遞出自己的化妝包,“喏。洗手間的路我也問過了,可別到時候他們問你洗手間往哪邊走,你給人家指個反方向。”
向西月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慢慢地接過,“……為什麽?你不是讨厭我嗎?”
“我更讨厭他們。”林悠悠聳聳肩,轉頭率先帶路,“反正你對林家又沒有惡意,你要做什麽我都無所謂。那樣的害蟲能從社會中拔掉一條是一條。”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觸動了向西月的哪條神經,在去到洗手間的一路上她什麽話也沒說,最後沉默着進入了補妝區,林悠悠則是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外等她。
就站了這麽一會兒,林悠悠的招蜂引蝶技能又一次觸發了。
一個喝得半醉的男人從她身邊路過又倒退回來,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嘿嘿地笑了起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長得特別好看?”
林悠悠抱着手臂看看對方,無動于衷,“走開。”
男人不但沒離開,反而笑得更開心地對她來了個滿是酒氣的壁咚,“你不喜歡我這一款長相?”
林悠悠微微仰頭和對方直視,有些不耐煩地舔了下自己的小尖牙,“我對你整個人都沒興趣。”
“聊一聊就喜歡上了。”男人死纏爛打,陶醉地深吸了口氣,“你身上真香。”
被桎梏在醉漢手臂中的林悠悠并沒有太過緊張,想到她身邊随時跟着那些神出鬼沒的護衛,她甚至有點為這個男人感到抱歉——等會兒被揍一定挺疼挺醒酒的吧?
在林悠悠開口喊人之前,向西月先從洗手間裏出來了,“謝謝你的……邵斐?”
林悠悠下意識一轉頭,冷不丁被醉漢整個抱在裏懷裏,頓時被撲面而來的酒氣醺得翻了個白眼。
——邵斐,那不就是向西月的前男友兼她的複仇對象之一嗎?
林悠悠就這麽稍稍思考了一下對方的身份,邵斐的手下一秒就已經摸到她腰上了。
林悠悠臉一黑,下意識地擰住對方的手臂,“松手。”
邵斐充耳不聞地抱着林悠悠的腰,表情有些陶醉,“你的腰真細,捏着肯定很帶勁。”
林悠悠都給氣笑了。她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向西月,一腳踩在邵斐腳面上,用高跟鞋的鞋跟碾了兩下,看到對方吃痛的表情,才低聲道,“你想睡我?投胎重新做個人再來吧。”
可還沒等林悠悠動手把人給甩出去,邵斐原本纏在她腰間不放的手就突然被人掰了開去,以一個違反人體工學的方向擰了開去,邵斐痛得立刻發出一聲慘嚎。
林悠悠得了自由,轉頭往身旁一看,正好看見霍珩面無表情地把邵斐單手甩了出去,然後低頭問她,“他怎麽你了?”
霍珩怎麽親自來了?林悠悠下意識地搖頭,“他就摟了我一下。”
視線掃過霍珩身後,看見鄧大秘書的身影,林悠悠才明白過來,肯定是他去通風報信把這事兒給嚴重化了,霍珩才會真身上陣解決麻煩,否則暗地裏随便藏着的哪個安保部的人就能把邵斐給擺平。
“把人弄出去。”霍珩低聲吩咐完鄧秘,伸手攬住林悠悠的肩膀,“有沒有事?”
林悠悠睜大眼睛和霍珩對視了一會兒,原本沒覺得有什麽,被他看着看着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有點委屈起來,吸了一下鼻子,“沒事。你不來我也能解決的。”
說完,林悠悠就從霍珩的手中逃了開去,沖向西月招招手,“他們會處理的,我們回去吧。”
向西月匆匆掃過倒在地上的邵斐,快步跟上了林悠悠,心中快速地閃過一個念頭——霍珩是不是知道邵斐和她之前的事情?林悠悠呢?她是在替她解圍,防止她露餡?
霍珩手中一空,見林悠悠頭也不回地走遠,深吸了口氣,對鄧秘道,“你知道怎麽處理。”
“是,您放心。”鄧秘低頭應道。
——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了,以林悠悠的外表和家世,跟她告白的男孩子多如過江之鲫,造個冊子都綽綽有餘……可真像今天這種越了底線近乎于是性騷擾的,還真就這麽一個。
而且這事兒還正好發生在霍珩眼皮子底下、發生在他剛剛開始對林悠悠有态度變化的時候,這醉醺醺的小子要吃苦頭了。
鄧秘唯恐天下不亂地想着,蹲着邵斐身邊多看了兩眼,揮手,“先把人送回邵家去,說改天我會登門拜訪的,別讓他們給霍少添麻煩。”
人高馬大的助理在旁應了一聲,剛要把邵斐扛起來,又被鄧秘叫住。
“剛才他們在這裏說的話,統統複述給我聽。”鄧秘若有所思地盯着已經醉得暈過去的邵斐,說道,“能記得多少就說多少。”
助理幾乎是一字不漏地把邵斐和林悠悠你來我往的幾句話給重複了一遍,包括林悠悠最後一句“你想睡我?”也沒落下。
鄧秘差點噴了,他轉頭得了空就把這件事講給了霍珩聽,“你還以為人家是一張白紙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呢,她早就懂得比你想象中多多了。”
霍珩的注意力卻沒在林悠悠說了葷話上面,他盯着邵斐的照片,冷笑,“膽子不小。”
鄧秘掃了眼照片,一哂,“這些扶不起的二代三代是什麽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喝醉酒可不就更加色膽包天,也虧得是林悠悠,換個普通小姑娘還真有可能被他糟蹋了。”他這句話一說完,心裏就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霍珩的表情,尴尬地清了下嗓子,“當然了,林悠悠身邊那麽多人跟着,出不了事的。”
霍珩的臉色并沒有變得好看一點,光是想想林悠悠差點——已經!——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占了便宜,他就覺得血液流速都加快起來。
鄧秘自知失言,拾掇拾掇桌上材料,“我去辦事。”他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着霍珩,“我不是說你不應該生氣……但你這氣,有點越界了。”
“你想說什麽?”霍珩擡眼問道。
“你是不是已經對林悠悠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