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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凍豆腐惹的禍

結婚證蓋上鋼印,喬棉把事先準備好的喜糖放到婚姻登記員面前,并和肖讓一起鞠躬道謝。

對方送上祝福:“客氣了,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兩人來到辦事大廳,姜旭朝一間門口排着大隊的房間努了努嘴:“進去宣個誓怎麽樣?”

肖讓瞅瞅前面至少十幾對新婚夫妻,又擡起手腕看表:“中午我想和小棉吃頓好的,下午兩點還要去巡店——與其在這裏排半小時,不如去外面坐一坐喝點東西。”

“沒關系,時間夠用,我在這兒排隊,你去買喝的吧!”喬棉望向肖讓,“我想喝蜂蜜柚子茶。小旭跑得滿頭大汗,你也幫他買一杯消消暑。”

“小旭減肥平臺期,我給他買杯低卡路裏的。”肖讓試探地去牽喬棉的手,半道上又停住了,“除了柚子茶,你還想吃點心不?我知道福澤路這裏有一家西點鋪,蛋撻的味道很純正。”

“嗯,買兩盒。”喬棉小聲說。

“你胃口不錯。”肖讓伸手摸摸她的頭,“回家的感覺好吧?食欲大開是不是?”

喬棉笑而不答。

一旁的姜旭卻催促道:“快去快去!我要犯低血糖了!”

肖讓瞪好哥們一眼:“就你事兒多!”他轉身離去,步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了辦事大廳之外。

“頭暈嗎?吃點喜糖緩緩。”喬棉遞過來一包糖。

“老肖可算是熬出來了。”姜旭沒頭沒腦冒出一句,“小棉,你們領證以後打算住誰家?”

“我租了一套一居室暫住。”喬棉坦言,“辦完婚禮我再和肖讓商量住哪裏。”

“據我所知,肖讓已經把婚房裝修好了。”姜旭含着糖塊,吐字不清地說,“就他那脾氣,你要是當面說不住過去,他指定把天捅個窟窿給你看。”

喬棉搖搖頭:“我跟他好好談談,他會理解的。”

“也對,他從來不沖你發火。”

姜旭不再講話,全神貫注地吃糖,順便瞄着緩慢移動的長隊,替肖讓守好位置。

排到前方僅剩一對夫妻時,肖讓仍然沒出現。

喬棉和姜旭都感覺不妙,他們輪流撥打肖讓的手機,卻提示已關機。

姜旭抹了把臉:“不可能啊!他去機場接你,臨走時我特意幫他檢查手機電量,明明是滿格的。”

喬棉心裏咯噔一下,隐隐的擔憂使她的心跳亂了節奏。

“福澤路人多車多,他……”

後半句話她咽了回去。如姜旭所說,大喜的日子不該聯想稀奇古怪的事情。

一輛救護車駛過,鳴笛聲震耳欲聾。

喬棉的心懸得老高,雙手握拳,掌心滲出冰涼的汗。

姜旭見她緊張,便安慰道:“想多了吧?小棉,老肖很機靈的,又特遵守交規,他不會有事。”

“蛋撻和飲料的店都在這條街上嗎?”喬棉惴惴不安地問,“前年我春假回來,福澤路還沒拓寬,也沒有這麽多商鋪。”

姜旭說:“放心,一個二十五歲的大男人,過馬路買東西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鍋……”說到此處,他自知失言,忙不疊地拍打自己的腮幫子,“我滿嘴跑火車,小棉,你只當沒聽見吧!”

“好了,你何苦自責?”喬棉制止道,“我不講究這些。”

姜旭面色通紅,沉默片刻後他想到一個主意:“倒數十個數,我不信老肖能磨蹭到民政局中午關門。”

忽然間,噔噔噔的腳步聲由另一個方向響起。

喬棉回頭,瞧見肖讓提着大包小包,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姜旭留在原地排隊,她急忙迎上去,語氣略帶嗔怪:“你到哪兒去了?”

“我說的那家店今天歇業整頓,我就多跑兩條街換了另一家口碑好的。紅豆蛋撻和提拉米蘇,都是你喜歡吃的甜點,待會兒宣完誓多吃一點。”

一滴汗沿肖讓的臉頰滑落,慢慢流淌至他的下颌,然後順着喉結流進了白襯衫的領口。

喬棉移不開視線,稍稍平複的心髒又開始亂跳。

“渴壞了吧?”肖讓單手提着食品袋,将吸管紮進柚子茶杯口,一并遞給喬棉,“老板非要給我加冰塊,我拒絕了。你才坐了十幾個鐘頭的飛機,胃裏很空,不能喝冷飲。”

沒等喬棉回答,姜旭的手伸得老長:“哎,我的飲料呢?”

“別催!”肖讓繃起臉,“上好的凍頂烏龍冷泡茶,店家說要泡夠一小時味道最棒。”

“欺負老實人……”

姜旭的抗議當然無效,因為排在前面的那對夫妻讀完誓詞,走出門招呼他們進去。

喬棉邁出半步,肖讓猛地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我們一起。”

宣誓臺鋪了紅毯、裝點着應季的鮮花,喬棉和肖讓站在臺子中央,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交疊在一處,輕輕放在誓詞上。

“我們自願結為夫妻,從今天開始,我們将共同肩負起婚姻賦予我們的責任和義務。”

“今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有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我們都會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攜手度過一生! ”

誓詞宣讀完畢,喬棉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側過臉,發現肖讓和她一樣,也佯作沒事人的在揉眼睛。

姜旭又是拍照又是錄影,忙得不可開交依然樂在其中:“幹嘛呢?都擡頭看我!對,笑一笑,然後說‘茄子’——”

喬棉忍俊不禁,說:“茄子。”

肖讓卻別出心裁,醞釀了足足五秒,嘴裏蹦出兩字:“豆子!”

“你?”姜旭倒回去看照片效果,不覺大聲抱怨,“‘茄子’是笑着露八顆牙,‘豆子’算怎麽回事?老肖,你的嘴巴嘟起來很醜。”

“我醜不要緊,”肖讓握緊喬棉的手,“我們小棉最美就行了!”

喬棉的小指指尖輕輕在他掌心劃了一下。

随後,她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你不醜。”

回到喬棉暫居的公寓,肖讓沒有久留。

他調好熱水器的溫度,又幫她鋪好床,便下樓離開了。

原本說兩人共進午餐,可喬棉需要倒時差,坐在車裏連打無數個呵欠,肖讓心疼,索性送她回來休息。

洗過澡,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喬棉堅持着吹幹頭發,浴袍都沒顧上脫掉,直接鑽進被窩沉沉睡去。

她連做三個夢,都與肖讓有關。

一是她剛轉學到長夏市,水土不服拉肚子,肖爸爸和肖媽媽想帶她看醫生卻被肖讓攔下,他親自去設計院醫務室請醫生到家裏來。夢境中,肖讓的汗水打濕了球服的前胸後背,他身上散發的男孩子獨有的汗味,喬棉記憶猶新。

二是她路過操場,被隔壁班男生踢的足球砸中後腦勺,疼得她待在原地半天不能挪步。肖讓恰巧看見,不僅抓過那個冒失的男生過來道歉,還罰了一個腳法精準的任意球,讓那個男生也嘗到了苦頭。

第三個夢,瑰麗而甜蜜。

喬棉的物理成績跟不上班級進度,被老師批評之後她決定徹夜苦讀。

但是肖爸爸不允許她熬通宵,說會幫她請家教。

沒辦法,她只好悄悄躲進肖家後院的儲物間,點一根蠟燭看書刷題。天蒙蒙亮時,她背後突然傳來肖讓的嘟囔聲:“我好不容易找個沒窗戶的屋子調節失眠,你又不睡,真是……我真是命苦!”

喬棉回頭一望,肖讓正爬出睡袋摘掉眼罩耳塞。

她想說對不起,卻像啞了似的說不出話。他伸個懶腰,走上前拿起她的練習簿,看看題目又看看她的眼睛,順手抄起一支紅筆圈出所有錯誤的答案。

“今天周日不用返校,你去睡兩小時的覺。吃完午飯,從下午一點開始,我給你補課!”他放下本子,推開儲物間的門又回頭說,“落的功課太多,你不能心急。只要有我,你的成績一定能提高一大截!”

沉浸在夢鄉裏,喬棉一顆心始終充盈着融融暖意。

來電鈴聲叮叮咚咚吵醒她的時候,她誤以為此刻是深夜,接電話的态度自然流露出少許煩躁。

“喂,誰呀?”

“請問您是肖讓的愛人嗎?”

對方的聲音聽上去很陌生,喬棉瞬間恢複清醒:“我是。您是哪位?肖讓怎麽了?”

“這裏是急救中心,肖讓受了外傷,我們正在對他進行搶救……”

“具體地址告訴我!”

喬棉一秒鐘都沒耽誤,打開手機免提她迅速換上外出的衣服。對方說,目前肖讓體征穩定,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室外耀眼的陽光、空氣與柏油馬路形成的天然烤箱,使她意識到自己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昨天到今天,短信收件箱有肖讓發來的十來條晚安早安以及其他問候信息,然而她香夢沉酣,直到現在才看到。

長夏市急救中心位于楓香區西南部,喬棉從公寓趕過去花費了二十分鐘。

分診臺的護士一聽是肖讓的家屬,連忙致電腦外科的主任。

喬棉心急火燎地詢問病情,醫生沒有急于給她答複,而是将她領到了留觀室外間。

“醫生,肖讓怎麽受的傷?”

“患者出事的地點是在美食街後巷,火鍋店老板打的120。院方已經代你報了警,具體情況只有等警方的調查結果。”

“他傷得嚴重嗎?”喬棉聲音顫抖得厲害。

“患者的顱腦外傷我們已經清創縫合,只是——核磁共振的片子顯示,他大腦負責記憶的區域被瘀血壓迫,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後遺症?”

醫生說:“是的,通俗點講,他的記憶出了問題,症狀因人而異。”

病床上的肖讓騰地坐起身,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喬棉。

“老婆,好可怕,有人拿凍豆腐扔我!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親親大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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