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開挂的跑跑鴨
“虐待狂!”肖讓托起生命體征異常虛弱的蜥蜴, “雖然我不養寵物, 但我看不慣拿寵物生命當兒戲的寵主——宋偉山,你能解釋一下,它身上刻的字母是怎麽一回事嗎?”
宋偉山伫立原地,半步都不挪:“我願意怎麽養就怎麽養,關你屁事?”
肖讓唇角微微上揚, 一轉身将蜥蜴交由彭磊照看。他慢條斯理地踱步至宋偉山面前,自來熟地扣住宋偉山手腕,把另一只蜥蜴也捧到手心查看。
“那只後背刻的是大寫字母H,這只刻的是L。”
“這不是刻字, 是一種特殊染料。”宋偉山不耐煩地予以指正。
“世界上哪有不褪色的染料?”肖讓質疑道, “有含義嗎?是什麽人名字的縮寫?”
“你蠢, 就守着你一畝三分地好了,偏偏到我這裏來賣蠢。”宋偉山張口即是挖苦, “不懂別裝懂,你真當自己是世襲皇位的太子, 人人都對你阿谀奉承?”
肖讓并不氣惱。
他招呼彭磊過來,把手裏的蜥蜴也交給彭磊:“聯系小動物保護協會,今天這檔子閑事我管定了!”
“你?”宋偉山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腦子有病吧?”
肖讓淡淡笑着, 一手攬住身材同樣魁偉的宋偉山,轉向院子裏摸不着頭腦的衆人。
“大夥聽好,我教你們一個成語。”
“瘋子……”
宋偉山咬牙切齒吐出倆字,後面的話被肖讓驟然截斷。
“色厲內荏, 出自《論語》。形容一個人外表強硬,內心卻是非常懦弱的。你們說說,這個成語,用在宋總身上合不合适?”
先前遭受宋偉山臭罵的員工,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笑比哭還難看。
所有人都強忍笑意,喬棉和彭磊自然站在肖讓這邊,他們十分捧場,大大方方笑出聲來。
“看來大家同意我的觀點。”肖讓笑了,“一些人不發表意見,其實是怕丢了飯碗。不要緊,宋總不是小肚雞腸的僞君子,你們該笑就笑,不要憋壞身體。”
“行了,肖讓,你鬧也鬧夠了,”宋偉山突然改變策略,“不如咱們談談合作吧?”
“我跟你有什麽可合作的?”肖讓收起笑容,“宋叔,你專心做你的火鍋,我專心開發我的新産品,和從前一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宋偉山神色間透着得意:“不瞞你說,曲氏餐飲的一舉一動,全部在我掌握之中。”
“我知道,集團裏有你的眼線。”肖讓笑得坦然,将可疑人員的名字和盤托出,“是這幾個愣頭青嗎?我回去就給他們升職加薪。”
“你少嬉皮笑臉的!”老底被肖讓揭開,宋偉山頓覺心虛,“不談合作算了,你自便,想走馬上走、想留就留下吃光這些實驗用的烤肉,我沒心情陪你折騰!”
肖讓乘勝追擊:“宋叔,烤肉一般般,你親手調的醬汁,能不能把秘方透露給我?”
“沒完沒了是吧?”宋偉山忍無可忍,“肖晉齊的面子是個狗屁,教出這種瘋瘋癫癫的兒子,是他命裏無福。你等着,我找個好使的家夥,不揍得你滿臉開花我不姓宋!”
宋偉山言出必行,開始滿院子轉悠。他一會兒拿起掃地的笤帚揮舞兩下,一會兒又拾起地上擱的生火用的火鉗。不出三分鐘,宋偉山左手右手各持一件工具,直沖肖讓而來。
眼看一場打鬥不可避免,喬棉首先考慮到的是肖讓的安全。
那天他為什麽要從桑瑜禮服定制的門店逃走,答案昭然若揭了。
于小帥并不傻,拿給喬棉的瓶裝水,外包裝的标簽與宋偉山名下産業火鍋店裏的飲用水一模一樣;桑瑜和宋偉山私底下交情匪淺,具體是有血緣還是生意上有交集,尚待進一步調查。
喬棉心一橫,雙手展開擋在肖讓身前。
“宋總,肖讓在後巷受傷,真的和您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宋偉山連忙剎住腳步,手中的扳手險些落在喬棉頭上。
“你這是做什麽?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你跑來美救英雄?不,肖讓最多是個狗熊,遇事把老婆往前推,天底下男人的臉都被他丢盡了。”
激将法效果顯著。
肖讓氣不過,想要上前理論,喬棉不允許他輕舉妄動。她沒有急于應答宋偉山的挑釁,而是轉頭望望彭磊,目光同時瞥向敞開的院門。
“喬總……”彭磊瞬間會意,他把兩只蜥蜴揣進褲兜,掩護肖讓朝後退去,“走了,肖總,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時間就是生命,時間就是金錢,浪費可恥。”
“你也相當相聲演員?”肖讓大手一伸,拽上喬棉的袖子,“我怎麽能把我老婆一個人丢下!”
趁宋偉山和他的下屬愣神,三人拉拉扯扯,轉瞬間跑出了門口。
午後的風,挾裹着熱浪,氣勢洶湧地包裹住他們。
肖讓緊拉着喬棉的手,邊跑邊說:“寶寶,我有個絕妙的主意!果木烤鴨實在太單調了,我要改良,從鴨子的品種改起!”
婚禮的日程迫在眉睫,最不着急的人竟是喬棉和肖讓。
經過對比,他們仍選擇了大隐隐于市的高手裁縫岳師傅,量身定做了婚禮當天的兩套中式禮服。
除了禮服必須親自上門量尺寸,其他事情肖讓跑出八丈遠,絕不參與一星半點。
他的說辭是:“爸,媽,我和小棉審美一致,她喜歡的我全都喜歡。所以,不用樣樣事情都問我的意見,你們決定就好。”
肖晉齊滿心無奈,兒子大了,罵也不是打也不是,礙于喬棉在場,他輕描淡寫地叮囑肖讓幾句:“終身大事,婚禮流程總歸是重要的環節。你不上心,真要到了現場弄得一團亂,別說我和你媽媽沒早點提醒你。”
肖讓露出八顆牙,以标準的笑容回應父親。
“爸,您和我媽的眼光向來不錯。我和小棉的婚禮,由您坐鎮指揮,我媽負責細節,那能錯得了?”
家庭聚餐結束,肖讓堅持不住家裏,又和喬棉回了公寓。
酒店房間已經退掉,他們簡易的随身行李暫時寄存在前臺。因為肖讓說,保不齊哪天心血來潮不想回家或公寓,再次住店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肖讓在宋偉山做烤肉實驗的院子一通鬧騰,不僅耽誤了回醫院複診,還和宋偉山結下更深的梁子。
這件事,起初是瞞着肖晉齊和曲海玲的,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有天彭磊下樓買飲料,電梯裏擠滿了人,他和同期進公司的同事聊天,被曲海玲聽了個正着。她守在從便利店回集團大樓的必經之路,滿面愁容地攔下彭磊。
“小彭,你實話實說,我對事不對人,不會責怪你。”
曲海玲的個性果斷決絕,集團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彭磊只恨自己嘴上沒個把門的。
當着董事長的面,彭磊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末了補充道:“曲董,肖總的行為都在常理之中。是我不小心,撞倒宋偉山擺在門口的貔貅,貔貅嘴裏爬出來的蜥蜴,身上有字母。肖總覺得奇怪,他想問個明白,這才和宋偉山起了争執。”
“蜥蜴養在貔貅嘴裏?換成我,也覺得奇怪。”曲海玲自言自語,“宋偉山不是長夏市本地人,他的老家流行巫蠱之術……難道他想……”
彭磊沒頭沒腦問道:“曲董,您很了解宋偉山嗎?”
曲海玲輕輕搖頭:“談不上了解,我只是略有耳聞。”她瞅瞅彭磊手裏的購物袋,立刻轉移話題,“醫生說過,肖讓不能喝冰鎮的東西,你沒盯着他嗎?”
“這些不是給人喝的。”說到此處,彭磊先笑了,“曲董,肖總要搞新發明,他吩咐我買各種品牌的純果汁帶回去,用在烤鴨身上做改良。”
“什麽?”曲海玲頓時怔住,呆立原地不發一語。
“阿姨,原來您在這兒,我可算找到您了!”喬棉輕快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小彭,你先上樓吧,我有話和曲董說。”
曲海玲回過神,唇邊重現慈祥的微笑,她的視線停在喬棉因奔跑而變得紅潤的臉頰上。
“小棉,街角新開了一家貓咪咖啡,我們去那裏坐一坐吧!”
由于崇虎汽車的林大力,單方面宣布放棄JT資本的資金,改為聯絡其他風投基金,喬棉所在項目組的其餘計劃也受到不小的影響。
何墨決定,重啓喬棉曾提交的那份曲氏餐飲新産品方案。
會議開過三輪,時機和市場均呈現出成熟的狀态。
肖讓力主恢複怪味鴨配方的計劃,正在步步推進,前景一片向好。
會後一起吃自助餐時,喬棉終于得知,肖讓與何墨三年前結識,且地點是她留學的那座城市。雖是一面之緣,但肖讓幫了何墨大忙,趕走了持刀搶劫的歹徒,故而何墨對肖讓印象深刻。
曲海玲本來納悶,喬棉為何選在上班時間過來,背後原因其實是和肖讓成立的新公司有關。
“阿姨,小讓說,他親自做法人代表,新公司與曲氏餐飲集團并無關聯。”
“JT資本答應投錢了?”曲海玲詫異地問,“據我所知,除非能賺大錢的項目,JT資本不會輕易給初創型小企業注資。尤其是以基金形式助力上市的操作,我更是聞所未聞。”
喬棉神情篤定:“這回不一樣。阿姨,您聽說過‘走地雞’這個品種嗎?”
“聽過。”曲海玲反問,“有什麽稀奇嗎?”
“小讓重新簽了一家供貨商,”喬棉說,“他家的鴨子,品種不稀奇,養殖方式卻挺獨特,每天都要跑三千米的鴨子,別名‘跑跑鴨’,肉質細嫩,而且腥臊味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