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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姜絲湯面

“名字倒是妙趣橫生。要真像你說的, 為什麽別的人沒發現這個品種的好處?”

曲海玲的質疑不無道理。

當肖讓把方案擺到喬棉面前時, 她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寶寶,跑跑鴨是我為它們起的名字。”肖讓如是說,“養殖場的老板是我大學同學老婆的遠方表弟,一位農大畢業的高材生。這個品種培育出來的時候,他們還發愁沒銷路呢!我就是一場及時雨, 幫他們解了燃眉之急。”

“拐了八道灣的關系,我聽着直犯暈。”喬棉笑道,“他們人品如何?不會殺熟吧?”

肖讓十分自信:“說起這位同學,從大一開始我們就是上下鋪, 能夠交換筆記互相幫忙答到的好哥們。小旭做交換生的時候, 我和這位下鋪關系處得相當鐵, 他不會騙我。”

喬棉把前因後果講清之後,曲海玲心頭大石落了地。

“小棉, 我拜托你一件事。”

“阿姨,只要我能做到的, 您但說無妨。”喬棉洗耳恭聽。

“小讓心思單純,做事又容易沖動,你務必在他身邊多多提醒。”曲海玲說, “不怕你笑話, 其實一聽說你要回國工作,我比任何人都高興。”

喬棉心生感動,眼眶悄然濕潤。

“阿姨,您知道嗎?我爸爸早逝、媽媽又是甩手掌櫃對我不聞不問, 不知情的外人可能會同情我。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我有您、有肖叔叔、有小讓,我和你們是一家人。”

曲海玲笑着颔首,手臂伸直,輕拍幾下喬棉的手背:“對,好孩子,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兩人聊着天、品着咖啡,忽然來了一只白色胖貓。它爬上喬棉的膝蓋,慢悠悠地卧倒,喉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尾巴一下接一下地拍打喬棉的裙子。

“小棉?”曲海玲問,“你和小讓是睡一張床還是分開睡?”

喬棉措手不及,一抹霞色染紅她的臉頰。

“我們……沒有……”

曲海玲明白自己想多了,自嘲似的笑笑。

“瞧我,一把年紀了,越來越熱衷于迷信。我們老家那邊有個講究,如果貓主動對人表示親近,尤其是爬到女人身上,說明她有喜了。”

喬棉的臉更紅了。

她沉默不語,眼中卻閃耀着堅定的光芒,似乎曲海玲此番話給她一些靈感,使她對肖讓的新公司和新産品都充滿了信心。

白貓依舊趴在喬棉的腿上。

它的尾巴尖,像一支迷你拂塵,在她裙擺來回擺動,偶爾有幾下類似鼓點的節奏。

她摸摸白貓的腦袋和脖頸,擡頭望向曲海玲。

“阿姨,我在等小讓的傷徹底痊愈。”

曲海玲怎會不明白喬棉的言外之意。做母親的,都盼着子女長大成人的那天。她叫來服務生:“姑娘,麻煩您,把我兒媳這杯咖啡撤掉,換一杯鮮榨西柚番茄汁。”

服務生走後,曲海玲坐到了喬棉身邊。

“孩子,你肖叔叔和我并不是急着當爺爺奶奶,你先把身體調理好、把工作理順,至于其他事,一律往後排!”

住回公寓已有五天了。

喬棉和肖讓各忙各的,誰都沒空打掃整理房間。周五晚上,兩人在外面重溫中學時代吃過的大排檔,回到家臨近子夜時分。

開鎖進門,玄關的燈忽閃忽閃的,像是接觸不良。

“三個燈頭,有一根接線虛了,我上去擰擰。”肖讓換好拖鞋,快速跑去陽臺搬梯子。

喬棉當然不允許他爬高上低胡亂折騰。

她說:“太晚了,拉了電閘什麽都看不清楚。衛生間和卧室的燈能用就行,我回房找換洗衣服,你先進去沖涼。”

肖讓登時雙眼放光:“哇!寶寶,你有什麽了不起的計劃?”

“沒有。”喬棉忍住沒笑,輕輕推肖讓進衛生間,“你看看你,胡子拉碴的,想親親就刮幹淨。”

“遵命,老婆!”

電動剃須刀的嗡嗡聲響起,喬棉的心突然懸到了嗓子眼。

她明明記得,早晨上班走之前,她鎖上了陽臺的窗戶和推拉門。剛才肖讓取家用扶梯,她只見他開了推拉門的插銷,陽臺窗戶的保險又是被誰打開的呢?

因為連續五天都沒拖過地,大理石地面堆積着一層塵土,查出有異于她和肖讓拖鞋的鞋印應該不難。

喬棉小心翼翼走到陽臺垭口處,摁亮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由東至西尋找可疑的痕跡。

遍尋無獲,她回到衛生間門口問肖讓:“你白天回來過嗎?”

肖讓關掉電動剃須刀,半是調侃半是否認:“寶寶,我忙得顧不上喝水吃飯,哪裏有閑心兜一大圈回公寓?”

“陽臺窗戶我早晨出門前鎖好的,現在卻開得很大。”喬棉充分發揮想象力和推理能力,“樓層這麽高,總不能是宋偉山派人搗亂,從隔壁陽臺爬過來,翻房間裏的東西吧?”

“翻東西對他來講,只是小兒科。”肖讓摟住喬棉,嘴唇貼近她的耳畔,“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宋偉山打通了公寓管家這道關卡,冒充新租客進屋看房。”

“不是吧?”喬棉有點發懵,“公寓管家可以不征求我的意見嗎?”

“寶寶,別忘了,你僅僅短租一個月,忽略了合同裏的霸王條款。”肖讓說着話,趁機親吻喬棉的耳垂,“長夏市正規的公寓沒幾家,許苧幫你挑的這家,恰好是開發商五證不全、不具備交易資質,才把商品房改為公寓出租。”

喬棉慌了神。公*衆*號:早*侒*推*文

她打開房間裏所有照明光源,翻出至關重要的證件,依次擺在茶幾上清點,唯恐原因不明地失竊。

“身份證、結婚證、護照,都在。”她口中念念有詞,“勞動合同、預算報表、計劃書……小讓,我新做的那份計劃書不見了!”

肖讓連忙跑回客廳:“寶寶,不怕不怕,計劃書被我拿去公司過會了。”

“你不早說?”

喬棉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空調的涼風徐徐吹來,不多時她覺得更冷了。她換上家居服,又從衣櫃找一條絨毯裹在身上。

肖讓繼續刮胡子,卻聽喬棉連打五個噴嚏。

他狂奔而至,猛地抱起她,跌跌撞撞跑進卧室,将她平穩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怪我,不該饞那口炒蚬子,害你坐在河邊風口着了涼。”他手背挨挨喬棉的額頭,又用自己的嘴唇試試體溫,“寶寶,你在發低燒!”

“睡一覺就沒事了……阿嚏!”

喬棉鼻子發癢,話未講完已是噴嚏不斷。

翻遍抽屜,不見任何一種改善感冒症狀的藥。

肖讓不由得自責:“你乖乖躺會兒,我去小區外面找找夜間售藥的藥店。不管是體溫計還是退燒藥,能買到的我全都買回來。”

“不用,大晚上跑出去不安全——”喬棉拖長音喊他,“你回來,冰箱冷藏室有姜,櫥櫃裏有幹紫蘇葉,你幫我煮一杯姜茶吧!”

“我這就去!”

肖讓開火燒水,洗淨生姜切絲,紫蘇葉上的浮土也沖洗幹淨。他效率極高,滿打滿算用了七分鐘,就把茶端到床頭,一勺一勺地喂喬棉喝。

“辣!”喬棉吐吐舌頭,咝哈咝哈地深深呼吸,“要是有什麽食材遮一下姜的辣味就好了。”

肖讓絞盡腦汁,很快有了主意。

“寶寶,這杯茶你慢慢喝。姜還剩下一塊,我去煮碗面,西紅柿切塊、絲瓜切片,最後加個荷包蛋,包你吃了全身暖暖的,出一身汗感冒病毒跑光光!”

冰箱裏現有的食材,經肖讓巧手加工,變成一碗世間罕有的珍馐美味。

香味彌漫于房間之中,喬棉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接過面碗大快朵頤。肖讓沒有同意,他不許喬棉下床,不忍心看她受累。

“稍等,我搭個臨時餐桌,你就在床上吃面!”

肖讓拿出便攜式工具箱,拆下一塊寫字桌的隔板。

然後,他把喬棉行李箱裏的書全部翻出來,砌磚似的調整兩邊高度,分別碼在喬棉左腿和右腿外側,再把隔板搭在最上面。

“大功告成!”

“結實嗎?會不會我面條吃到半截塌下去?”喬棉雙手扶着隔板,稍微用力前後晃動,居然出乎她的意料,隔板和書紋絲未動。

她驚嘆道:“你太牛了!小讓,你是天生的工程師——”

“我喜歡你誇我。”肖讓心滿意足。

“那我邊吃面邊誇你。”喬棉手握筷子,輕輕攪拌色澤紅亮的湯汁,瞬間陶醉于撲鼻的香氣,“西紅柿化在了湯裏,絲瓜和雞蛋的味道提升了一個檔次,小讓,你離廚神又近了一步!”

肖讓目光灼灼,久久凝視喬棉,不肯移開視線。

直到她吃完面條、喝光碗裏的湯汁,他才試探地小聲問:“寶寶,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摟着你睡?”

“每天不都摟着睡嗎?”喬棉坦然答道。

冷汗已經幹透,她後背出了一層熱汗,明顯感覺全身上下松快了許多。

“有樣東西,我買了有段日子。”肖讓離開床頭,拉開衣櫃右下方的抽屜,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裝盒,“領證那天晚上,你不是想喝可樂嗎?我去便利店買可樂,順手從貨架上拿的它。”

喬棉心口熱乎乎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天曲海玲在貓咪咖啡的殷切詢問,湊巧又有那只白貓的暗示,喬棉已做好了迎接這一刻的準備。

美好的愛情,兩人由身到心的交融,正是她心之所念。

“這麽多天,你一直顧忌我頭上的傷。”肖讓喃喃低語,“傷口長好了,不疼、不流血,我腦子也不糊塗……”

喬棉湊近些,在他唇上響亮地吻一下:“我懂。我傳染感冒病毒給你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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