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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玲珑立刻通紅了臉,芳芸也終于明白這幾日玲珑為何躲着不見華容,原來這裏面還有這麽一層關系。

芳芸了然地點點頭,推着玲珑跟着去:“我知道你笨手笨腳的,但是好歹去替容公子打個下手,宮裏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華容也道:“嗯,玩泥巴這種事怕也只有你厲害一點。”玲珑笑着點頭,跟着華容一起去了。

沒想到走到半路,玲珑就掉了眼淚,華容扶着她到一邊坐下:“好好的怎麽就哭了?”

“容公子,我這幾日瘋魔了,”玲珑抽泣:“我竟然吃你的醋,我不過一個奴婢,有什麽資格跟你吃醋生悶氣呢?”

華容笑着拍拍玲珑的頭:“傻丫頭,我不是說了嗎,你是我的妹妹,我如何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對陛下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你也要知道我也是這後宮中的一個,無論如何與陛下接觸是避無可避的。”

“沒有,就是奴婢一時間沒有想清楚。”玲珑抹了抹眼淚,華容見她就要哭花了臉,便摸出一方絹子替她擦淚,玲珑卻再也忍不住,一氣撲到華容懷裏,哭道:“奴婢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心思了!”

華容等玲珑哭夠了,這才帶着她繼續走:“好好做。”

玲珑笑着點頭,華容說明了來意,司制庫的人自然都恭敬地領着兩人進去。

看着師傅怎麽做後,華容頗有興趣拉着玲珑到一邊坐下,摸了摸面前的黃泥。

過了一會兒,看着手裏的不成型的東西,嘆口氣道:“都說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看來是不假的。”說罷他回頭去看一旁玲珑,卻見她全神貫注得很,耳邊的頭發也沾到了黃泥也不知道。

華容替她将耳邊的頭發撩到耳後,玲珑回過頭來不好意思地沖華容笑笑。華容被這笑容倒是晃了眼睛,記得當初他偶爾看到裴衡投向自己的目光時也是這樣笑的。思索片刻,華容自嘲一笑,其實也沒過去多久,怎麽就感覺自己像是老了不少似的?

等他回過頭,看着自己面前的失敗品時也只能無奈地苦笑。

一直待到夜幕降臨,司制過來問他們何時回去,尚宮局要落鑰了。

華容只好将自己那個勉強能看得出來是杯子的模型和玲珑細心做好的模型一起交給了司制:“還請司制烤制完畢後通知一下我。”

“容公子放心,公子做的這個飯碗真是精致。”司制小心端着模型。

華容想指了指自己的杯子,随後沉默地拉着玲珑走了,玲珑一路上勸道:“那司制真是沒眼光,公子做的很好的。”

華容同意地點點頭,跟着玲珑去了。到了攬月殿看見梓安也正好從外面回來,華容拉住他:“你去哪裏了?”

“你管不着。”梓安笑笑。

華容想到之前他和汐貴人的事,自然想問清楚,誰知他身後的桐花先開了口:“容公子還是放開我家公子吧,今晚陛下特意讓梁公公來請安公子過去伺候泡茶,去坐了許久身子疲乏得很呢。”

華容看了一眼桐花,心裏卻是松口氣,玲珑低聲嘀咕,卻讓其他人能聽見:“不過是去泡泡茶,有什麽可神氣呢?”

“你說什麽?”桐花忍不住嚷起來,梓安卻也只是站在一邊看着沒有制止的樣子。玲珑最近悶在屋裏看了一些書,便輕輕一笑:“奴婢看書,學了一個詞語叫人走茶涼,容公子你說這個詞用在這裏怎麽樣?”

華容放開梓安,自己退開幾步:“都是一個宮裏的,站在門口吵吵讓人看了笑話,回去吧。”

玲珑和桐花互瞪一眼離開。

梓安将另外一只手搭在方才華容抓過的地方,他也道走吧,回去後卻讓桐花退下,自己站在屋內想了許多。

他今夜的确是去謝南弦那裏了,也真的是泡茶,但是茶水沒好,卻聽見謝南弦告訴他:“朕打算讓華容入妃籍。”

梓安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卻聽見謝南弦笑得開懷:“朕已經跟禮部說了。”

若真要如此,那麽以後華容在後宮的品階就是副二品,妃位以下的妃嫔見了他還要行大禮。但也是這樣,華容的名諱前就要永遠帶着謝氏二字。

梓安心裏複雜,倒茶的時候不慎将熱水灑到手背上,謝南弦過來看了看,便要他回去:“你泡茶極好,小心傷了手就可惜了。”

梓安倒不理會桐花在背後詢問為何這麽快就出來,他只是心裏複雜,他曾經也打算過,等裴衡完成大業他便要告訴華容自己的心思,但是如今看來。等裴衡完成後,華容已經成了謝家的人……

他煩悶地推到了面前的架子,上面的瓷瓶和書本撒了一地。桐花要進來伺候卻被梓安攔住,他深深呼口氣,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夜色如水,梓安看着手掌被架子劃出的口子,滴滴鮮血落在地上,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過了兩日,司制派人通知之前華容要他們燒制的茶杯和碗已經弄好了,請他們過去看看。

雖然那個宮人面無表情的說了“碗”這一字讓讓華容有些郁悶,但他還是很好奇弄得如何了,便興沖沖帶着玲珑去了。

已經被燒制好了,司制也讓人将它們制成了白瓷,那人道:“容公子看一下,若是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上色了。”

“好。”華容和玲珑取了顏料便去了隔間華容對那個杯子印象其實不算很深,将幾片竹葉勾勒上去後,他便将這個“碗”放在窗邊吹風,回頭看見玲珑還小心捏着筆畫畫,他便打了個呵欠,靠在一旁打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華容被玲珑搖想:“弄好了,容公子。”

華容揉揉眼睛,道:“我看看。”玲珑害羞地讓開,只見一個已經被畫了綠竹葉的杯子就在眼前。

相比華容的粗心,玲珑的便更加有心意。哪怕是只是一兩片細小的竹葉,也被仔仔細細勾畫了樹葉的脈絡。

“好看。”華容誇贊,道:“若不是知道陛下那個已經壞了,我還以為你是在他那兒偷偷取了一個來呢。”

“哪裏有公子說的那麽好。”玲珑繼續害羞微笑。

華容也不再逗她,拿着東西出去找到司制,問:“這塗上去的顏色要多久能幹呢?”

“大概四五天也就是了。”司制道:“公子手上的這兩個有些地方顏料重了,我們還要修一修。”

華容交到他們手裏,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司制答應,後又露出為難的神色,華容便問又怎麽了?司制才指着身後的幾個還未來得及上色的花瓶:“只是這裏還有好些花瓶等着司制準備。”

“這些花瓶可是到時候陛下壽辰需要的?”華容問,輕輕摸了摸也是一身白的瓷瓶,問。

司制點頭說是,華容和玲珑對視一眼,道:“既然如此,自然是陛下的壽辰準備更加重要。”

“多謝容公子體諒。”司制看起來松了口氣。

華容便又問:“那麽若是等這批花瓶弄好後,我們的杯子要多久才可以拿到?”

“容公子放心,只要花瓶弄好,奴才會親自處理你的這兩個……杯子。”司制看了看那個碗狀的東西,道。

華容點點頭:“十五之前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的。”司制保證。華容又說了一句辛苦,這才帶着玲珑回去了。

因着籌備謝南弦的壽辰,這後宮沉郁的氣氛終于多了幾分色彩,玲珑偷偷去催了好幾次司制那邊,甚至留下來替司制看着爐火,終于今日将還有些發燙的兩個杯子拿到了手裏。

司制庫的人都知道這是容公子的東西,自然不敢怠慢,好好用錦盒裝好了,又遞給玲珑。

玲珑道了謝,喜滋滋地往攬月殿去了。

華容和芳芸在裏面散步,遠遠就看見玲珑提着兩個錦盒,臉上笑意不淺地跑過來。

華容正打算讓她慢一點,卻看到她停下腳步,一臉不悅地看向一邊,華容看過去,原來是桐花将玲珑擋下了。

“公子,我們要不要過去?”芳芸問。華容搖搖頭說不必,他笑道:“平日裏玲珑就看桐花不順眼,今日若是桐花要找茬兒,也讓玲珑好好出口氣,別憋壞了自己個兒。”

芳芸一愣,随後不确定地問:“公子的意思是,你允許玲珑在攬月殿,诶,揍人?”

“你看見了嗎?”華容笑着轉過身去,道:“嗯,那邊花兒開的不錯,我們去看看。”

這廂桐花還真的好死不死地撞了上去,一見到玲珑手裏的東西,便斜着眼問:“喲,玲珑姐姐這手裏提的,又是哪個娘娘賞賜的?”

玲珑把重點放在了那一個稱呼上——玲珑姐姐,她看着一旁比自己矮小的桐花,立刻怒了:“叫誰姐姐呢?本姑奶奶看你已經上了年紀,怕是老糊塗了。你這聲姐姐我還真是受不起,不過你若是真心誠意想叫我一聲姐姐,大不了我發發慈悲,随口喚你一聲桐花妹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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