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夜會
孫瑾姿在府中還不知道錢鈞兵敗的事情,孫富平下朝以後匆匆忙忙到了靜心苑,她才知道前線兵敗的事情。
聽到錢鈞并沒有兵敗身死,帶着五千殘兵正在往回撤退,心裏的驚懼之情也就輕了許多。
這一世,事情的結局總算不是上一世那般無可挽回,只要是兵敗,那就有機會重振旗鼓,打敗北漠和西戎的虎狼之師。
孫瑾姿看到孫富平臉色煞白,知道受到錢鈞兵敗之事的牽累,皇上晉楚易肯定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父親,父親”
她一連叫了幾聲,孫富平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沉寂的神色。
“今天多虧了六皇,要不然為父恐怕不能活着走出文華殿了。”
孫富平想到晉楚易那如豺狼般兇狠的眼神,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後怕,要不是晉楚裴讓錢鈞成為他的副将,恐怕今晚定國侯府和孫府上下全部都要去鬼門關報到了。
現在錢鈞在晉楚易那裏還有些用處,所以他還沒有對孫府和定國侯府定罪。
“你舅舅在前線,十萬精兵,一朝喪盡啊!”
孫富平不由發出一陣無奈的嘆息,錢鈞一向不是輕率之人,這次怎麽會敗得一塌糊塗。
“父親,你是六皇今天上朝了。”
孫瑾姿聽到晉楚裴的名字,頓時便感覺到全身輕松許多,比什麽藥都管用。
“皇上讓六皇統領五萬禁軍前去白狼澗,阻擋北漠和西戎騎兵南下,明天便要點兵開往白狼澗了。”
由于今天晉楚裴救了孫富平一命,他對晉楚裴便有幾分好感,道:“我看六皇胸有成竹的樣,這次平定北漠西戎叛軍肯定是馬到功成。”
孫瑾姿聽晉楚裴明天便要離朝前往白狼澗,最先想到的是在他離開京城之前,一定要前去見他一面,北漠和西戎兵鋒正勁,想要打敗他們并非一件易事。
“父親,女兒有些困了,想要休息一會兒。”
孫富平起身告別道:“那你安心養病,後天就是你和大皇的大婚之日了。”
他本想着皇上今天會一怒之下解除孫瑾姿和晉楚傲的婚事,沒想到最後他竟然只字未提,果真是聖心難測。
孫瑾姿猜想孫富平已經走遠,便起床換了衣服,想要匆匆忙忙出門。
“姐,天色已經不早了,你這是要去哪裏?”
木覃生怕這麽晚孫瑾姿出去遭遇不測,想要攔住她。
“木覃,你一個人留在府中,要是有人來找我,你就我睡了,千萬不可讓別人知道我出去外面,我要去找一個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不用木覃也知道孫瑾姿的就是晉楚裴,她就知道今天肯定是攔不住了。
“那你喝了這碗湯藥再走。”
孫瑾姿端起又苦難喝的湯藥,仰起頭很快喝光了,平日裏總是要拖延到最後才肯喝藥。
出了孫府,孫瑾姿便腳下生風般向六皇府裏而去。
方才出來的時候,她裝扮成了一個少年家丁,出府的時候門口下人并沒有發現異常。
她必須見到晉楚裴,一分一秒也不能等待。
秋雨停歇的黃昏,迎面吹來的風卻是刺骨的陰冷。
孫瑾姿到了六皇府,晉楚裴和皇上商議出兵之事還沒有回來,她哪裏知道晉楚易将晉楚裴留在了宮中用晚膳,一直站在門口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到晉楚裴的人影。
後來孫瑾姿給他留了一封書信,讓門口守衛回來以後交給他,便神色匆匆朝着城隍廟的書畫店裏而去,無論今晚怎麽樣,她都要見到晉楚裴。
錢鈞北漠兵敗,絕不是朝中傳的那般簡單,十有八九和隐藏在京城中的奸細有關。
憑着晉楚裴的英武聰慧,一定能猜到其中的隐情,更重要的是她想從晉楚裴那裏知道更多錢鈞的消息,皇上晉楚易一定和他了前線的詳細情況。
錢鈞一向疼愛自己這個外甥女,他也是錢氏的心頭寶,不能再有半分閃失。
城隍廟的書畫店,孫瑾姿雇了兩個窮秀才照看生意。
兩個秀才看到孫瑾姿來了,連忙出門迎接,孫瑾姿給了他們一錠銀,讓他們去前面的客棧吃酒,今晚就不用回來了,兩個人興高采烈拿着銀吃酒去了。
夜色如墨,一輪明月緩緩挂上了枝頭。
孫瑾姿擡頭看到半空中的圓月,想起今天已經是中旬了,不由念及後天的婚禮,腦又是一暈,她現在還是沒有辦法阻止這場婚事。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後來十分困倦便在店裏睡着了。
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晉楚裴一身素衣如雪坐在自己的對面,眉眼如刀,面如朗月。
“六皇,你來了。”
孫瑾姿想要起身行禮,卻被晉楚裴給按住了。
他在宮中和晉楚易商量好出兵之事已經不早了,又和晉楚易還有皇後在一起用了晚膳才回府,聽到門口的侍衛有個少年讓把一封信交給他,晉楚裴一看就知道是孫瑾姿。
信中雖然沒有具體的地方,可是他一下就想到了。
到了書畫店裏,就看到孫瑾姿已經睡着了,不忍心打擾她,就這樣一直坐在等她醒來。
明天就要離開京城前往白狼澗,北漠和西戎并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晉楚裴心中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尤其是朝中內奸尚未清除。
“二姐,你這麽晚了,約我出來相見所為何事?”
孫瑾姿擡頭問道:“我信中并沒有我就在書畫店裏等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是孫瑾姿故意和晉楚裴打的一個啞謎,看他是不是對自己還有心,沒想到他果然想到自己心裏去了,孫瑾姿心裏自然十分甜蜜歡喜。
“二姐,如果我連這書畫店都猜不出來,豈不是要讓你笑話了?”
晉楚裴看到一臉倦容的孫瑾姿,好想起身去撫摸那張冰清玉潔的臉龐。
孫瑾姿一臉嚴肅道:“六皇殿下,以後沒有人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二姐,你叫我姿兒就好,可以嗎?”
她總覺得這個二姐将兩個人隔了十萬八千裏。
轉而又道:“我也不叫你六皇了,可以叫你楚裴嗎?”
晉楚裴慨然允諾,道:“好,我以後就叫你姿兒,你叫我楚裴就好,不用拘束于那些繁文缛節。”
反正今夜一見,也不知道此生是否還能再見,晉楚裴也不去想孫瑾姿馬上就要成為大皇妃,自己的皇嫂了。
孫瑾姿深情款款喊道:“楚裴,楚裴”
一雙丹鳳眼眉目含請望着晉楚裴,臉上的疲憊早在看到他的瞬間就一掃而光了,現在只剩下甜蜜溫暖的笑容。
“姿兒,你在京城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這是晉楚裴第一次叫孫瑾姿的名字,心中還有幾分不适,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即便如此,孫瑾姿心裏還是春暖花開,一派和煦。
“楚裴,我聽我父親皇上要派你去白狼澗和我舅舅回合,你們一起阻擋南下的北漠和西戎騎兵?我舅舅現在怎麽樣了?”
孫瑾姿目光急切看向晉楚裴,生怕他出錢鈞在撤退的途中被殺。
晉楚裴一字一句道:“姿兒,你不用擔心錢将軍,根據前方的斥候來報,錢将軍已經和殘軍進入了白狼澗,想必是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孫瑾姿長舒一口氣,全身上下頓時輕松許多,确定錢鈞沒有事就好。
“我這次領兵離開京城,錢将軍也不在,你在孫府中要多加心,等到前方戰事結束,我們會立即班師回朝的。”
晉楚裴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個藏在朝中的奸細就要跳出來了,等到見到錢鈞一問便知前線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讓他無處藏身。
孫瑾姿很認真地道:“你放心,我在京城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上次不是已經找到勾結北漠可汗的內奸了嗎?你這次去了白狼澗,就将調查內奸的事情交給我怎麽樣?”
晉楚裴要去前線殺敵,就憑自己現在的病弱殘軀,肯定是幫不了他什麽的。可是直到現在那個奸細還沒有被找出來,這對晉楚裴他們在前線作戰十分不利。
“這件事就不用勞心了,我已經安排人繼續跟蹤調查了,現在沒有取得十足的證據,所以方才進宮我并沒有對皇上起。”
如此危險的事情,晉楚裴無論如何也不會交給孫瑾姿,可是他顯然是低估了孫瑾姿的決心,今天她是非要接手調查內奸的事情不可。
孫瑾姿道:“你也知道這個內奸在朝中,就像是一枚紮在心頭的刺,要是拔不掉,很多軍國大事都會被北漠可汗所知,你們在白狼澗也就危險了。”
晉楚裴不得不孫瑾姿分析的十分有道理,據他目前調查所知,這個內奸在朝中的勢力頗大,要是不盡早除掉,恐怕後患無窮。
他現在去了前線,京城便沒有人能夠暗中盯着他了,的确是個不的隐患。
“你就告訴我,我保證不會沖動行事。”
孫瑾姿眨巴着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等着晉楚裴出那個人的名字。
“你過來。”
孫瑾姿走過去,晉楚裴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聽得她連連點頭。
“姿兒,切記,你在京中不要打草驚蛇,也許我們還有能夠用得到這個內奸的地方。”
晉楚裴再三叮囑,生怕孫瑾姿一時激動,暴露了身份,最後惹來殺身之禍。
兩個人将事情商定之後,晉楚裴暗中跟着孫瑾姿将她送回了孫府,這才返身朝着六皇府而去。
那雙幽深如井的目光,像幽靈一樣追随着他們,黑暗中的一張臉露出猙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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