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一池渾水
孫瑾姿還沒有回到院,管家已經在在前院等着她了。
“姐,老爺有請。”
孫瑾姿心裏面覺得很是奇怪,看看天色,也還早,父親到底是什麽意思。
“多謝李管家。”
李管家在孫府管事多年,對誰都不親近,卻也不站在任何一方,兢兢業業的,很得父親的信任。但是卻也不仗着自己的權利,對府中的主有任何不敬。
“姐,大夫人也被放出來了。”
孫瑾姿腳步一頓,落後她半步的李管家也停了下來。心知這是李管家在給自己提醒,孫瑾姿心中還是十分感激的。
“多謝李管家。”
李管家只是笑笑,并沒有再接話。只是心裏卻不住的嘆氣,若是在這府中他最心疼的就是錢夫人和二姐了。
生生的從正室變成了妾室,而姐也從嫡出變成庶出。這區別還是很大的。幸好錢夫人素來不争,而二姐,他覺得也是三個姐中,最為識大體的姐。
“女兒見過父親。”
進到前廳,孫瑾姿心裏面還是有些驚訝的,她倒是沒有想到,鐘氏這麽快就放出來了,而且蘭氏赫然也坐在椅上。就連自己的母親也是正襟危坐,搞得她像是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
垂着頭,等着孫富平叫起。
孫富平板着一張臉,眼卻是在不停的轉着。今日鐘丞相特意給了自己一個提名,明顯是在示好,他自然也得顧忌着,将鐘氏給放出來了。
但是不巧的是,鐘氏剛放出來,夢兒就回來了。原本還好好的,在見到鐘氏時,就哭成了淚人。現在依舊是窩在錢氏的懷裏不停的抽泣着,眼睛卻不時的朝着孫瑾姿這邊看着。
鐘氏被關了幾天,早就對孫瑾姿怨恨至極,自然是借着機會,要好好的懲治一番。
蘭氏眼底也滿是怨恨,現在女兒不在了,兒又跟着大皇外出公幹,只剩下她一人在府中,她不敢什麽,可是這口氣他是咽不下去的。
掃了一眼,這裏也唯有自己的母親最為擔心。不時的看向她,孫瑾姿很想告訴她,讓她不用擔心,但是奈何不能開口,也只有微微沖錢氏搖了搖頭。
錢氏哪裏會不擔心,就算女兒犯了什麽錯,她都能原諒她,可是她心中卻是擔心自己護不住自己的女兒啊。
那地上的涼意讓只通過那厚厚的衣衫涼到孫瑾姿的心裏。
“你今天都見了些什麽人?”
孫瑾姿知道,孫瑾夢回來時已經将事情都同孫富平和鐘氏過了,孫瑾姿也并不打算隐瞞什麽。
孫富平聽到的确有六皇之後,面色一喜,但是又發覺有鐘氏在場,還是正了神色,心中卻在不斷的盤算着。
六皇親自來告知季找孫瑾姿去感業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今天他在朝堂上見到六皇後,心中還在疑惑,六皇會不會去感業寺的。
現在知道六皇的确去了以後,心裏還很是高興的。看來六皇的确是對女兒意思的。
“你現在與大皇的賜婚還沒有作廢,現在就與六皇私下見面,你學過的女貞女戒呢?”
鐘氏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驚得那茶盞跳了跳,瓷器的碰撞聲,驚得孫瑾姿心裏一跳。看向鐘氏時,孫瑾姿只覺得這個女人已經不像是以前一般,只是在心裏耍着手段,現在滿身的陰戾,讓人不寒而栗。
“母親,我并沒有與六皇私下見面,更沒有單獨見面。”
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孫瑾夢,孫瑾夢心頭微微有些發麻,她知道孫瑾姿是什麽意思。
“真是不知廉恥,你本來就不應該再見外男,以後就住到祠堂去抄女則女戒吧。”
孫瑾姿平靜的看着鐘氏,餘光卻并沒有錯過孫富平欲言又止的神情。
鐘氏如此做法,那麽自己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若不能嫁給大皇,便只有在祠堂孤獨終老一條路可以走了。她的人生已經被人掌控了一輩,她不願意在這麽活下去。
上輩只因為孫瑾夢不願意嫁給失勢的六皇,她便要嫁。因為有了晉楚軒的先入而主,而且因為她的滿心抗拒,她并每有在意晉楚裴對她的好,甚至将怨恨全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若不是如此,她想她就算嫁給了晉楚裴,也會慢慢的接受的。是她們耽誤來了她的一生。而且,如果沒有她的幫忙,她不信晉楚軒還能将晉楚裴輕松的斬殺,坐上那皇位。
當年孫富平能為了鐘丞相而将母親降為妾室,去娶了鐘氏,如今又如何不會為了比大皇身份地位更高的六皇,而放棄自己呢。
孫瑾姿在賭,賭她的父親,不會放棄自己。為了權勢和地位,他會保全自己。
“老爺,夫人,姿兒還不懂事,您不能這麽對帶她啊。”
錢氏面如土灰,她跪在孫瑾姿身邊,将孫瑾姿牢牢的護在身後。孫瑾姿看着如此緊張的錢氏,心中的酸楚無以複加,她早就過要保護母親,現在卻又讓她因為自己,而委屈了自己。
“母親,你不要如此。”
鐘氏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錢氏,和瞬間有些繃不住的孫瑾姿,心中才微微有些暢快。是她太傻,她先前是被孫瑾姿要嫁給大皇的事情沖昏了頭腦,才會直接對孫瑾姿下了毒手。
而且,她越想越是覺得其中有蹊跷,看孫瑾姿的神情,她就應該想到,作為神醫弟,她怎麽會辨不出那中間又獅花粉,而且還将那些破碎的瓷片給留着。反而給了歹人可乘之機。
“錢氏,你是想陪着姿兒到祠堂中去侍奉祖先?”
錢氏微怔,如果她沒有別的辦法去幫助姿兒的話,那她情願搬到祠堂中去,陪着自己的女兒。
孫富平臉上微微有些不忍,“好了,事情還沒有嚴重到如此的地步。”
親自将錢氏和孫瑾姿扶起,孫瑾姿将錢氏扶坐在座位之上,直直的看着坐在上首的鐘氏。
臉上微微有些錯愕,似乎不相信孫富平會這麽做一般。
“鐘夫人,如果您要讓我進祠堂,也不是不可以。”
錢氏猛地抓住女兒的手,孫富平已經将鐘氏的話給駁回了,那便是明姿兒不願意進去了,她現在卻又主動往火坑裏跳。
拍了拍母親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孫瑾姿才又将目光投向鐘氏。
鐘氏面上的欣喜一閃而過,随即卻又警惕起來,她一直都知道,這丫頭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不定又在哪裏等着自己的。
“但若是來,三妹應該和我一起去。”孫瑾姿輕笑着看着孫瑾夢。
“你胡什麽,與我又有什麽關系。”孫瑾夢滿臉的駭色,指尖直指着孫瑾姿。
“是嗎?今日六皇到來後,三妹便一直纏着六皇,而且,三妹受傷後,還是六皇将你扶下山的。怎麽,只是因為六皇沒有送三妹回來,前面的這些就都不作數了?”
道這裏,孫瑾夢對孫瑾姿的憎恨便更上了一層,她走時,回頭看時,六皇正看着山上發呆。她從來沒有想過六皇竟然對孫瑾姿用情如此之深。真本該都是屬于自己的,現在卻一切都落在了孫瑾姿的頭上。
“住口,你血口噴人。”
“是,你們如此親密,我都是血口噴人。我只不過和六皇偶然在師傅那裏相遇,便是我與人私下會面,那這又是誰在血口噴人。”
孫瑾姿本不想如此劍拔弩張,但是一想到孫瑾夢對她的陷害,她就不由地想起當日那一刀刀落下濺起的緋紅。
袖中的手收緊,淩厲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孫瑾夢和鐘氏,這兩人的嘴臉,她是永遠都u不會忘記的。
“哎呀,姿兒也不需如此,誤會解開了就好了。”
蘭氏起身打着圓場,孫瑾姿的目光撇過,只看得蘭氏低頭坐在椅上再不敢言語。
只是孫瑾姿知道,這其中又怎麽會少的了蘭氏的添油加醋。木瀾的死她還沒有算清呢,她真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的完了?
被孫瑾姿森寒的目光看得只縮在椅上不敢再動彈,蘭氏心中不免有些怨恨,自己那個女兒真是有夠笨的,還沒有将大皇的心給籠絡住,不然升了正妃,她哪裏還用在這孫府受什麽委屈。
今日,鐘氏那個賤人出來,便是編排了她一頓。還不都怪這孫瑾姿這個賤人。
“鐘夫人您呢?”
蘭氏打圓場時,她也本想就此結果,反正她今日也想告誡她們一番,這府中有她鐘氏在,便是由她當家,卻不想,沒有震懾住這些賤人,倒是讓自己丢了面。
而她早已看出孫富平不會跟她站在一邊,當初他肯娶了自己,如今又如何會放過六皇這棵大樹。
冷哼一聲,也不再話。
“父親,您可要為姿兒做主啊。”
孫瑾姿一叫,孫富平瞬間覺得找回了一些面。撫了撫須,點了點頭,在錢氏和孫瑾姿面上掃了一眼,再看向鐘氏時,面上已經有些不滿。
“鐘氏,這件事姿兒倒也沒什麽錯,你的懲戒就不做數了。只是夢兒,以後要注意分寸,切不可讓外人嘲笑了去。”
孫富平完才覺得自己話有點問題,似乎是在幫你孫瑾夢出氣一般,不過看向孫瑾姿,見她并無什麽不滿,才暗暗的的松了一口氣。
她這個女兒啊,如今也是厲害的很,不過能抓住六皇的心就好了。
孫瑾姿越發覺得這些後院的女人目光短淺了,相将她踩下去,穩固自己的地位。她們未免太看自己了。微微勾了勾唇,便扶着自己的母親告退了。
她們愛如何争,如何鬥,都是她們的事,但是若是傷害了她母親,她定是不會放過她們的。錢氏,是她唯一的軟肋,卻也是她最大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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