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私自出京該罰
司馬洪幾乎是洩憤一般把馬車的錦簾使勁的甩到了門簾上,他也不想再讓他們見下去了,也不知道依着司馬玉珠的性,她還會再出什麽來。
雖然,那些安排的刺殺的人,他其實已經想過要撤走了,因為他看出來了,他不是晉楚裴的對手,與他交朋友,與他交好,才讓他得到了東楚國這麽大的一個實惠,他若是得罪了他,也許,他可以讓他得到,也可以讓他失去。
司馬洪在短短的一瞬間已經想了很多很多。
總之,他已經确定了,還是不要再對晉楚裴等人出手的好。
雖然他已經歇了心思,但是,司馬洪還是唯恐司馬玉珠的話會讓晉楚裴等人懷疑什麽,便跟上前去解釋了一通:“她自從被抓之後,話就有些不正常了,還望六殿下不要往心裏去。”
司馬洪的話,與錦簾刮起的風,激烈的刺過司馬玉珠的臉,弄得她生疼。
她想喊,但是,一旁的丫環又重新将她的嘴堵上了。
她不想屈服,使勁的在馬車裏面掙紮着。
她想要逃走。
但是,她被綁得死死的,兩個丫環兇神惡煞的盯着她。
“孤知道……”晉楚裴淡淡的接話,扶着孫瑾姿上了馬車。
北風再度吹來,寒意刺骨。
“回去的時候,大概就要過年了。”
又過了一年,孫瑾姿眼神平直的看着窗外一一飛過的群山,波巒重疊,連綿起伏。
正如孫瑾姿所,他們是在臘月二十三日回到的大晉的京城。
他們走的時候,才剛剛入秋,而現在已經進了冬日。
天氣越發的冷了,就連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
以往熱鬧的正陽街上,也有些蕭瑟之意。
“我們是直接回皇府,還是回宮裏複命?”
按理,他們是從外面回來的,自然是應該要先去宮裏向晉楚易報備一聲。
“先去宮裏吧。”晉楚裴看着孫瑾姿,有些擔憂。
孫瑾姿到了這會兒,也想起了,她還是私自離京之人,雖然她的本意是好的,也确實幫助到了晉楚裴良多,但是,在晉楚易那個皇帝那裏,她所做的這一切就是不應該的。
她身為皇妃,在皇帶兵之時,按照慣例,她是必須得要留在京城的。
“沒事,我知道該怎麽。”
孫瑾姿咬唇。
反正,不管她怎麽,皇帝想要治她的罪,他依舊會治。
“放心,雖然會有些麻煩,但是,大概不用害怕。”晉楚裴笑着揉了揉孫瑾姿的發頂,将她本來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輕輕的撥開了一番。
他的力氣很大,愣是将額跡的發絲撥亂了一些。
孫瑾姿被他孩氣的動作弄得心神一跳,皺眉看着他不安分的手:“幹嘛,弄亂我的頭發。”
剛剛還在慶幸着,進宮也不用去收拾頭發了。
“不回府裏,也得換身衣裳,否則,咱們還沒有進宮,就被送進了大牢。”
進宮面聖,必須得衣着整潔,否則,就是禦前失儀,那種罪名向來是可大可的,反正,一旦犯了那樣的錯,那必定是将自已的把柄送到了皇上面前,好比是任由他來宰割一般。
孫瑾姿頓時無奈了,撩開一點點窗簾,看着外面街上稀稀拉拉的人群,間或還夾雜着總角兒躲在巷裏踢毽的身影。
“這不是給我們出難題嗎?”
他們這般風塵仆仆的從外地趕回來,既不能先就回了自已的府裏,這也是大不敬。
更加不能穿着身上這些衣服趕進宮裏,這是禦前失儀……
“走吧,去醉風樓裏,疾風和木蓉已經替我們準備好了衣物。”
進宮前換衣衫,這是必須的,但是不能回府,所以,很多達官貴人都會選擇折中一下。
這番一來,哪項宮規都不曾違背,倒也不錯了。
孫瑾姿聽得眼前一亮,倒是這個理兒。
二人換好了衣衫,再看看天色,依舊霧蒙蒙的。
此時已經午時,但是,太陽還是沒有沖破雲層的禁锢,看來,今天注定了就是一個大大的陰天了。
一旁的清修看着兩個人都換好了一衣裳。
一個身着一身淺紫色繡芍藥的長裙,一身華貴美麗,一個身着一身墨黑色繡蟠龍紋的錦衣,身長挺立,英武之氣盡顯。
二人一個柔婉,一個英武,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清修在心裏不由得暗自喝彩一回,随即心神一暗。
神女再美,也有般配她的人……
“清修,你先回錢府,替我告訴我外婆還有我娘一聲。”
孫瑾姿首先想到的就是錢府的那些人。
“好,那你們心一點。”清修眼帶擔憂的看了他們一眼。
孫瑾姿脆脆的應了一回。
“放心,皇上可是一個明君。”
明君就不會如同昏君那般行事不帶準則,只憑一時的歡喜。
明君要顧忌的事情,多的去了,只要你的分辯和回答在他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他必定是可以諒解的。
想到這一點,孫瑾姿心裏已經有了想法,她看着晉楚裴,臉上笑意盈盈。
那笑,就算在陰天裏,也閃花了晉楚裴的眼。
皇宮之中,晉楚易正在禦書房裏批發奏章,突然聽得杜德才走了進來。
“皇上,六皇殿下回來了,此時正在外面等候您的召見。”
“哦,老六回來了?”晉楚易停下手中的精致狼毫,将其随意的放在端硯之上,便坐正了身。
“宣吧。”
杜德才心神一動,尖着嗓門将晉楚裴和孫瑾姿宣了進來。
看到晉楚裴的時候,晉楚易無疑是高興的,想到他的這個兒,又在東楚邊界立下了赫赫的戰功,這一次不僅打敗了東楚的進攻,而且還生擒了他們的國主,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簽訂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
這是他繼位以來,還從來都不曾發生過的事情,而現在,就在他在位期間,卻做到了,雖然不是他本人禦駕親征的,但是,這個将帥也是他的兒,所以,他與有榮焉。
“你是好樣的。”等到晉楚裴與孫瑾姿請了安之後,晉楚易誇贊道。
晉楚裴低頭,斂衽,十分的低調。
晉楚易開始還疑惑,但是在他看到孫瑾姿的時候,一張威嚴的臉上,眉頭忍不住輕輕的挑了挑。
“人家男人上陣殺敵,六皇妃這是幹什麽去了?邊疆朕以前也是去過的,那裏并沒有能夠入眼的風光。”
大晉朝與東楚的邊疆,到了春季的時候,還能夠有一片碧綠的青山可看,而到了秋冬之季,草葉枯黃之時,那可真是除了蕭索就是蕭索,真真是沒有什麽看頭的。
孫瑾姿情不自禁的在心裏想着那些事情。
不過,想過一會兒之後,她很快就意識到了,晉楚易與她這件事情,可并不是真的與她讨論邊疆風光之事,她反應過來,低頭,下跪,然後請罪。
“臣媳未曾旨意,便私自出京,實在是大錯特錯。”
她的認錯态度很好,晉楚易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父皇,兒臣……”晉楚裴看着孫瑾姿跪在腳下,心裏一陣陣壓抑。
他答應過孫瑾姿不讓她受委屈的,意思就是不讓她請罪,但是,她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哦,你既然知錯了,倒要與朕好好,你錯在哪裏?”晉楚易不想讓自已的兒替一個女人情,直接面無表情的打斷了他,朝着孫瑾姿問着。
“皇上,臣媳錯在習了一身的醫術,卻又總是忍不住想要多救人。”
“你救人?你以什麽樣的立場戰場上面救人?”晉楚易當然沒有那麽好服。
“在皇上面前臣媳是皇上的兒媳婦,在六皇殿下面前是殿下的妻,但是,在那些軍營之中的将士面前,就僅僅只是他們的大夫。”
孫瑾姿語氣铿锵有力,簡單的将自已的身份做了一個概述,但是每一個點,每一句話,都重達千斤。
“大夫……好一個大夫。”晉楚易威嚴的臉,突然松動了,他笑了。
孫瑾姿低着頭,一直都不敢擡起頭來看上面。
這是九五之尊,他不會因為她是重生而來的就多給她面。
他發起怒火來,便是誰也護不住她。
所以,孫瑾姿雖然知道,晉楚裴一定會護得住她,但是,她不想讓晉楚裴跟晉楚易對上,他們倆個除了是父關系,畢竟還是君臣關系。
君有令,臣下不敢不從。
跟誰頂上,孫瑾姿都不願意跟皇上對上。
但是,她別無選擇。
她只是希望,晉楚易能夠一如既往的英明,不要跟他在皇宮專寵心思惡毒的莊皇後那個時候那般昏庸。
“陛下,邊疆之地,條件惡劣,軍醫缺乏,将士們大多數出征,當場戰死者少,而重傷不治而亡者多,這一切的原因皆是,大夫人手不足,所以救治不及時。”
孫瑾姿将邊疆的一些士兵醫治情況大概的了一番。
原本來是為了給她自已脫罪用的,但是着着,一不心就得自已動了情。她紅着眼圈,聲音哽咽。
因為她又想起了那些在暴雨狂風之中,卻依舊還要堅守在他們的崗位上的将士們,想到了他們受了刀傷,槍傷,卻得不到及時的醫治,就只能全都裹一個帳篷之中,默默的等待着大夫們的降臨,但是,很多時候,其實,他們都不曾得到過大夫,最後等到的基本上都是死亡。
晉楚易也被孫瑾姿得動了情。
“朕知道,朕曾經也上過戰場。”
在晉楚易還只是皇的時候,他也是領兵的将帥。
那些士兵們在受了傷,暫時失去戰鬥力的時候,的确是很戳人心的。
孫瑾姿提到了這一點,再想着從那邊暗衛傳過來的消息,知道她的确也是救助過千千萬萬的将士們,這般一想,晉楚易的心還真的軟了下去。
他倒是真的不忍心處罰這樣一個舍己為人的人了。
但是,若是什麽都不做的話,日後,所有的人都效仿她,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