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3章自責,是她連累了他

晉楚易一時之間為難了,他沉默在當場,看着殿下兩人一跪一立,但是不知道為何,看着他們的表情,還有他們的身影,他有一種,就算他們以不同的姿勢出現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們依舊是夫妻,依舊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孫瑾姿完了自已想要的話之後,就安靜的跪在下面,等候着晉楚易的裁決。

可是晉楚易過了那麽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孫瑾姿無奈的忍受着一國之君那般強大的威懾力了他刻意地釋放出來的若有若無帝王氣息。

她心神跳得如雷擊一般,可是面色之上,依舊是平淡而鎮定的。

她該的話都完了,現在成敗在此一舉,全憑晉楚易的心緒來決定。

晉楚裴幾次想要開口,都被孫瑾姿以皺眉拒絕。

晉楚裴實在無法,只好,走到了她的面前,與她跪在了一起。

跟孫瑾姿相比,他是肯定拗不過她的。

誰讓他是把她放在心底深處的了。

他不忍看到她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也不想讓她不高興。

但是,他卻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就那樣跪在那裏,而他什麽事情也不做。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晉楚易看着雙雙跪在自已面前的夫妻兩個人,有些忍不住詫異,瞪着他。

這個六兒,在他的心裏分量一向不是很重,他從來都沒有真正把他放在心裏過。

只是他在戰場上,又實在是太有天分,以至于他的邊疆之地不能沒有他。

但是,也僅僅如此而已。

晉楚易的心裏從來都只是把他當作一員武将更多一些,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任何的情分了。

而且,現在的他還有一個意圖謀害他的皇的前皇後的母親。

這使得他們之間所剩不多的情分也磨得差不多了。

更有他串連孫家偷天換日,終究還是娶到了孫瑾姿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這使得他的心裏真的再對他沒有分毫的父之情。

只是此時的晉楚裴似乎也根本不像是在用父之情相挾。

他甚至什麽話都不曾話,就那樣與孫瑾姿跪在那裏,他那偉岸健碩的身姿筆挺的跪着。

縱然他是站在他的身側的,但是,他仍然沒有感覺到自已的優勢。

他使出全身的尊榮氣息方能壓得住他的武将的氣場。

這樣的晉楚裴,在這一刻,讓他忽略他身為他兒的身份,而他的心裏此時就只記得,他是替他鞏固江山之人,他的戰場上,少不得他。

晉楚易想得很多,很遠,但是,這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個瞬間之中,似乎很久,但是,實際上卻是十分的快速。

好似時間在這一刻是真的停滞着的。

“起來吧。”毫無預兆的,晉楚易出聲了。

這回輪到孫瑾姿詫異了。

她知道,也許她的話,是極有可能會引起皇上的同感,但是,卻沒有想過,會這麽快,這麽有效。

她其實已經默默的在心裏做好了要長跪在這裏的打算。

孫瑾姿看着陪着她跪得筆直的男人,心裏頓時軟成了一灘水。

她不許他貿然替她分辨,他就采用這樣的方式陪着她。

也許,她的話是産生了一些作用,引發了晉楚易的同感,但是,真正真到決定性作用的大概還是晉楚易的這一跪。

現在的他已經不單單只是晉楚易的第六個兒,他同時還是大晉朝的一員骁勇善戰的大将軍。

他的麾下領着千千萬萬的軍馬,他的膝下,應當有千鈞的重量,但是,他卻為了她一再下跪,雖然他跪的是大晉朝最為尊貴的皇帝。

卻也多多少少折扣了他大晉朝一員猛将的威嚴。

擰眉深思的晉楚易正是想到了這一點,當然,他是皇帝,他想的比孫瑾姿還要深遠,還要全面。

晉楚易肯為了孫瑾姿在沒有犯任何錯誤,甚至建有大軍功的時候下跪,低頭,就明,大晉朝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大将軍,總算是再一次有了一個軟肋。

第一個是他的母親,她已經被他緊緊的捏在了手心裏,不用擔心她會逃開。

而這一次,他也要将晉楚裴的這另一個軟肋也捏在手心裏。

如此一來……

晉楚易看着書案上面正書寫了一半的草拟聖旨,心裏頓時沉澱了下來。

“多謝父皇。”不容晉楚易再多想,晉楚裴已經扶着孫瑾姿站了起來。

孫瑾姿扶着自已的腰,站起來的時候,不由得顫抖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了。

“你怎麽了?”晉楚裴立馬關心的發問。

孫瑾姿低着頭,緩緩的搖了搖。

晉楚裴這樣的舉動在晉楚易面前,也算是失禮的。

孫瑾姿很擔心,剛剛他們已經算是有些惹惱了他了,若是這一次,他再怪罪下來,恐怕……

孫瑾姿面上安詳淡然,心底裏實際上已經焦急不已。

可是,礙于晉楚易就站在他們的面前,也不敢擡頭使眼色,只能在心裏自已焦慮。

這一次孫瑾姿卻是猜錯了。

晉楚晚并沒有生氣也沒有發怒,他只是淡然的道:“罷了,朕若是按照舊例處置了六皇妃,只怕邊疆的将士們要在心裏我不近人情,視他們的生命安全于不顧,只是,朕若是真的什麽都不處置的話,又恐有人再度效仿于你,于大晉朝的江山穩固于不利。”

這話聽着,到底是好話還是壞話了?

孫瑾姿低着頭,心裏卻像個陀螺一般不停的轉動着。

不管怎麽樣,這句話的後面,一定是有後着。

“依朕看,六皇此次立有大功,本是應該要大肆封賞一番的,但是,六皇妃此次私自出京,乃犯有大過,你們夫婦二人,乃是一體,不若這樣,六皇的大功朕不記了,連着六皇妃的過,朕也一并一筆勾銷。功過相抵如何?”

如何……

孫瑾姿在心裏咂摸着這句話,這話聽着卻是好話,于她有利,但是天知道,她其實根本不稀罕。

因為她心裏沫,她雖然私自出京不對,但是,她的出發點,還有在邊疆所做之事,都是有目共睹的,晉楚易若真想當一個明君,肯定不敢怎麽樣處置她的。

但是現在,他卻硬要拿他們夫妻一體這些事情來事,以至于就這樣輕輕一句話就徹底的消彌了晉楚裴的大軍功。

還有如何,這就是他晉楚易的意思。

不管你怎麽想,人想要怎麽做,這就是事實,無汗更改的事實。

“六皇,看你的皇妃,似乎并不高興。”

晉楚易心細如發,雖然孫瑾姿一直都不曾擡過頭,他卻依然感覺到了,并且,挑着眉頭問了出來。

“皇上明察,她并沒有。”

晉楚裴不想多,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沒什麽好的。

對于他而言,那些所謂的大軍功都不算什麽,它們在他的眼裏都抵不上一個孫瑾姿。

“如此這般,你們便跪安吧,也是舟車勞頓的,早些回去歇着。”

晉楚易最後十分體貼的揮揮手,放了他們離開。

回程的路上,孫瑾姿看着道旁昏暗的店鋪的錦旗,心裏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已連累了晉楚裴。

她想了又想,只覺得有些對不起晉楚裴。

如果不是她……

“姿兒,可是身體哪裏有不舒服的地方?”

晉楚裴早就看到了孫瑾姿眼睛裏的隐憂,可是他一直都忍着,眼看着皇府已經在眼前了,這才擡手撫上她的額跡,輕輕的撫了撫。

“沒有,我只是……只是覺得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話,你這一次定然是會立下一個大功的。可是……”

晉楚裴失笑,手往下一滑,勾住了孫瑾姿的下巴,輕輕一擡,讓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姿兒,平日裏那般的聰慧靈敏,這一次,自我盡想些亂七八糟的。”

這和淺顯的道理,晉楚裴不相信孫瑾姿看不透。

不過,對上孫瑾姿那雙如同鹿一般亂撞的眼神,晉楚裴真的只有嘆息一聲。她的确沒有想透。

晉楚裴不由得加重了大拇指在孫瑾姿臉頰上面的摩挲的重量。

“疼嗎?”晉楚裴不敢太用力,但是,覺得自已若是太輕了,只怕孫瑾姿還是清醒不過來,還是想不通透,所以,他硬着心腸,用力的捏了捏孫瑾姿的下巴,直到她的臉情不自禁的動了動。

“嗯……”孫瑾姿用力的別開了臉。疼死她了,但是,想到是因為自已才讓他錯過了大功的獎賞,她自已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已,更何況他了。所以,她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并且暗示自已,再疼,也要忍着。

“看你的腦袋裏面到底是在想着什麽?”晉楚裴收回了力道,改捏為摸。

手指指肚上面帶着薄薄的繭印,緩緩的撫過孫瑾姿的下巴。

有些酥麻,又有些發癢。

孫瑾姿不安的眨着眼睛,動着腦袋想要拂開。

但是,不管她怎麽掙紮,都拂不開晉楚裴那雙手。

不管孫瑾姿的下巴扭到哪裏去了,他都十分堅定的如影随形。

“還沒有想清楚,看來,我給你的懲罰還不夠。”晉楚裴見孫瑾姿腦裏的想法竟然還沒有轉過彎來,不由得皺眉,眼眸之中的晦暗越來越深。

對于此時的孫瑾姿來,晉楚裴的眼神就好似一汪深邃而又神秘的寒潭。裏面溢着寒冰,但是又格外的沁涼。

她既喜歡,又害怕。

“那個,咱們到了。”六皇府的金字牌匾已經在眼前了。

馬車行走的腳步也突然就緩了下來。

“從正陽街再繞一圈。”晉楚裴突然下令。

馬車毫無預兆的再次啓動,繞着圈朝正陽街而去。

“喂,咱們到了。”孫瑾姿嘟着嘴。

她好累,膝蓋還疼,她想回去沐浴歇息了。

“腦袋想不清楚,今天不許回府。”晉楚裴卻認真而嚴肅的道。

“你不是開玩笑的?”孫瑾姿睜着圓圓的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姿兒……”晉楚裴見她的臉上終于有了別樣的情緒,心神總算放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