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靠近
吃飯的時候，許曉婉很不自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們笑，許曉婉也陪着笑，跟着笑，她始終不敢看顧遠程，卻總感覺有雙眼睛一直在注視着她。
這大概是許曉婉第一次面對滿桌自己聞所未聞的美食，卻食之無味吧。
整個過程顧遠程一直勸大家喝酒、吃菜，可他自己不抽煙也不喝酒，倒是許曉婉的老板喝得不亦樂乎！
結束後，老板提議去唱歌。但顧遠程說，他最不喜歡那種吵鬧的場所，明天還有很多事，就不奉陪了。
老板也不便勉強，就讓設計師開車送自己回去，而顧遠程卻對許曉婉說，“我順路送你吧。”
許曉婉覺得奇怪，明明顧遠程都不知道自己住哪裏，何來順路不順路的說法呢。
一路上，顧遠程一邊把着方向盤，一邊和許曉婉聊天。也就淨問了她一些場面上的問題，比如哪裏人啊，在哪念的書，什麽時候畢業的之類……
許曉婉對自己的那段黑歷史諱莫如深，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但當顧遠程得知許曉婉一個人無親無故地在江城闖蕩的時候，顯得特別驚訝，直說佩服許曉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神。
車在路上開了一個多小時。
顧遠程問許曉婉，“你怎麽住那麽遠，上班多不方便啊？”
許曉婉心想，還不是你自己說順路的嘛，現在又嫌遠啦。
“離公司近的地方，房租都太高了。”許曉婉答道。
于是顧遠程問：“你住的地方多少錢呢？”
許曉婉像撿了天大的便宜一樣開心地說：“400！”
顧遠程只是看了看許曉婉，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到了許曉婉的住處，她說：“巷子裏開不進去，就停這吧，我自己進去。謝謝顧總。”
顧遠程堅持不行，這條巷子太黑了，連個路燈都沒有，一個女孩子半夜在這裏出沒很不安全。
許曉婉只好在前面帶路。
因為剛下了雨，有很多積水，在天上微弱的月光下，隐隐閃着白光。
顧遠程每踩到一處就發出一聲驚呼，那感覺好像很嫌棄。
到了樓下，許曉婉再次和顧遠程告辭。
顧遠程卻繼續對她說：“你還是快搬走吧，這裏哪是人住的地方。”
但許曉婉聽到這話，卻很不舒服，她知道顧遠程整天出入那樣高檔的寫字樓，做的又是房地産生意，大概香閨豪宅看了不少。
這種肮髒的地方，當然是入不得他的眼的。
顧遠程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許曉婉說：
“我已經幾年沒去過你們公司了，今天路過了，突然就想上去看看，也不知道怎麽搞的。
以後有什麽要幫忙的地方，就給我打點話吧。
以後早點下班，女孩子走夜路實在不安全。”
許曉婉想了想，還是收下了那張名片。
她突然覺得顧遠程的幾句唠叨很暖心，雖然聽着也有幾分高傲。
顧遠程看許曉婉站着不動，就示意她趕快上去。
許曉婉到了樓上，從過道裏向外張望，看到顧遠程又躲着水一瘸一拐地走着，覺得這個大叔還蠻可愛的。
距離那次分別，許曉婉和顧遠程幾乎每天都有聯系，但主要都是通過電腦的聊天軟件。
那時，許曉婉還沒錢買一臺觸屏的智能手機，用的還是那種按鍵的老款手機，所以也只能在上班的間隙和顧遠程聊聊。
畢竟，自己的工資扣除房租和吃穿用度，已經所剩無幾了。縱使這樣，還要想辦法從牙縫裏摳一點下來給家裏寄過去。
認識顧遠程後，許曉婉竟然發現，這座離自己似乎非常遙遠的江城，變得竟有些親切起來。
她不再覺得那麽孤獨和迷茫。
顧遠程帶給自己的感覺像是個引路人和導師，在她困惑的時候，顧遠程總能對她的問題一語中的。
不像蔣曉傑，只是莽撞地帶着她奔跑，撞得頭破血流的。
許曉婉甚至在心裏期待與渴望着與顧遠程再次見面，但另一方面，她也不斷提醒告誡自己，應該要保持适當的距離，不能脫離道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不想自己辛苦得到的東西，因為可畏的人言，又轉眼即逝了。
久而久之，許曉婉也看出了顧遠程對她的留戀，他似乎每天都會到許曉婉的空間裏去轉轉，哪怕她什麽都沒有更新。......
許曉婉有些竊喜，又很緊張。就像懷揣着什麽寶貝，生怕被人知道。
他們就這樣每天保持着聯系，總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顧遠程說，“想不到我一把年紀竟然跟個小丫頭那麽投機。”
許曉婉回道：“你的意思是老奶奶才适合你嗎？”
顧遠程發來一句，你大爺的！.........
許曉婉笑得樂不可支，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覺到這個大叔此時吹胡子瞪眼的樣子。............
慢慢地，許曉婉和顧遠程說話的态度越來越自然。她似乎忘記了那是高高在上的江城商界巨星，忘記了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差距。
而顧遠程也表示，整天聽到的都是阿谀奉承，要麽就說些虛僞的場面話，但和許曉婉聊天就很真實，很舒服。
有一次，顧遠程整整一天都沒有聯系許曉婉，而許曉婉在QQ上發的兩條消息也都石沉大海一般。..........
于是那一天，許曉婉過得無比煎熬，心裏莫名地失落。
她點開顧遠程的空間，發現裏面也是空空如也。
她抱着手機，不知道該不該，合不合适給顧遠程打個電話。
她這才發現，她和顧遠程之間的關系是如此脆弱。.................
脆弱到顧遠程可以不打一聲招呼地消失，而她，連找顧遠程的理由和資格都沒有。.................
那一晚，許曉婉失眠了，她這才意識到顧遠程在她心裏分量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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