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如死灰
鏡子裏,許曉婉的臉是煞白煞白的,畢竟她作了好幾天,又累又困,兩瓶酒下去立刻就開始迷糊起來。
她抱着靠墊,好讓自己舒服一些。
她想起了顧遠程曾在這裏被那個女孩抱着,想着當是顧遠程哀求自己,想着他說只愛許曉婉一個人……
酒精可真是個好東西。
等許曉婉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7點多了。她想起還要上班呢,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外面正是車來車往的上班高峰,連個出租車都打不着。
許曉婉一邊跑着,一邊不停回頭看身後有沒有空車過來,在一個三岔路口,她猝不及防地被一輛白色轎車撞飛了。
許曉婉躺在地上,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她的腦袋還是清楚的。
她聽到有人喊她,可她怎麽都睜不開眼睛,只是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念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是啊,她怎麽甘心就這樣死掉,她一定要活着,等到顧遠程這個混蛋現身,她要親口問問,為什麽這麽絕情,為什麽可以說忘就忘?
許曉婉覺得不能呼吸了,但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跌進了無邊的黑暗的深淵……
許曉婉在重症監護室裏待了兩天後,就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時間在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裏尋找着顧遠程。
可惜沒有!
肇事司機來到許曉婉面前自我介紹了一下。
許曉婉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在聽別人在說什麽,只顧着自己流淚,只因為他原本相信顧遠程肯定會來的。
醫生問了許曉婉幾個問題,她根本說不出話來,醫生以為許曉婉是害怕了,便安慰她道:
“你沒什麽大問題,很幸運,頭上只是些皮外傷,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許曉婉像只呆頭鵝一樣摸摸頭,才發現頭上纏着紗布。
肇事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他站在許曉婉床邊不知做點什麽好。
許曉婉說:“能麻煩你幫我把包裏的手機拿來嗎?”
小夥子趕緊照辦。
許曉婉打開手機,裏面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但都是公司打來的。
她失望之餘,趕緊發信息給老板說明情況。老板打來電話寒暄了一下,下午李姐和一個設計師就帶着水果和鮮花來看她了。
他們對許曉婉說,安心養病,公司的事不用操心,老板明天也會來看她的雲雲。
難得有個翹班的機會,他們就在許曉婉的病房裏聊了一下午,但都是說點公司的事情。
許曉婉剛想再打聽一下顧遠程的消息,李姐倒先八卦起來了。
“昨天啊,顧總帶了個女的來我們公司轉了一圈,該不會是她的情人吧?”
許曉婉毫無防備,心像是被什麽利器給紮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氣。
“女的?以前不都是帶着男的嗎?會不會是他新招的秘書啊?”
“不知道啊……”李姐的态度非常暧昧,“那女的反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是看不下去。但男人不就喜歡那樣的嘛。
特別是顧總這種多金長得又帥的男人。長相一般的怎麽入得了他的眼呢?”
李姐說這句話的時候,倒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許曉婉提醒她說,時候不早了,還要回家給孩子做飯呢,李姐這才帶着設計師離開。
許曉婉還在回味着李姐的話,她想,顧遠程這麽快就帶着個漂亮女孩去公司招搖過市,是想給自己看的嗎,是為了故意要氣她嗎?
她腦袋裏亂糟糟的,都有點記不起顧遠程的樣子了,也分不清什麽是真實發生過的,什麽事自己在夢裏經歷的……
她躺在床上哭哭停停,不知道眼淚為什麽流也流不幹。她起床去衛生間洗把臉,才發現頭頂的頭發被剃掉了一塊,縫了十幾針。
她想,這大概是自己的報應吧。
晚上是司機的老婆陪着許曉婉,她們雖然四目相對,卻沒什麽好聊的,可是不聊天的時候,許曉婉腦子裏都是顧遠程,怎麽都趕不走。
她只好讓那個姑娘幫自己去買了個本子,找來支筆,開始斷斷續續,開始把自己和顧遠程之間的事一件件地寫下來。
許曉婉就這樣在醫院裏一邊治療一邊回憶,每天除了喝點水基本吃不進什麽東西,吃了就吐。
不可否認,她始終還存有幻想,希望顧遠程能回頭來找他。
可直到許曉婉出院還是沒有等到他,而這已經距離他們分手整整一個月了。
許曉婉在這一個月裏把眼淚流幹了,體重也掉了十幾斤,本來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蒼白。
她對自己說,顧遠程是不會再回來了,是時候重新開始了。
她收拾東西出院回家,不對,确切地說是回到那間公寓,而她當時已經做好了從那裏搬出來的決定。
許曉婉到家後就開始着手整理房間,不弄不知道,原來顧遠程在這裏留下了好多東西,小到他穿的襪子,還有各種他給許曉婉買的禮物。
這些都被許曉婉一股腦兒地翻出來,統統裝在一起。
許曉婉看到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屋子,一邊覺得痛快,一邊還是悲傷。她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掩蓋不了顧遠程留下的印記,所以只能離開。
這天下班回家,許曉婉立刻往公寓趕。
她還剩最後一點行李沒有打包了,想着明天就要搬走,不禁還是悲從中來。
她懷着告別的心情走到門口,卻發現家門虛掩着,可她完全沒有猜想是進了小偷還是強盜,因為隔着牆,她都好像能嗅到顧遠程的氣味。
果然,顧遠程垂着頭,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手裏拿着許曉婉住院以來一直在寫的筆記本。
原本雜亂無章的公寓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顧遠程看到許曉婉走進來,只是抿着嘴巴,緊緊地抿着,眼裏的淚水在翻滾就要決堤。
許曉婉心累了,她不知道自己虧欠這個男人什麽,要在她即将振作的時候再次出現,似乎存心要将她擊垮才會罷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