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靖勇伯府
二草為裴詠寧洗漱好後,随着她便來到了堂屋。
剛從廂房內出來,裴詠寧只見一個黑影,嗖的一閃,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裏。
裴詠寧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個渾身黑不溜秋的,毛茸茸的黑影将她撲倒。
“啊,這……這什麽鬼東西?”裴詠寧被撲的,跌坐在地上,兩手擋着毛茸茸的攻勢,扭着頭,看清眼前的黑物。
原來是一只半身高的黑狗!
黑仔,舔什麽舔,不要……再舔了,認錯人了!
裴詠寧左右躲閃黑狗瘋亂的親吻,這邊胳膊被一個力道忽然提起。
等她站穩,看清眼前的人,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長得像面粉捏出來的,擰着眉頭,怒問:“裴詠寧聽說你跳了閣樓?你是豬嗎?你知不知道家裏的人都擔心壞了?”
少年說的激動,雙眼激憤冒金星,臉上全是後怕。
裴詠寧沒想到自己随便編出來的假話,他們當了真。
說話的這人是裴詠毅,比她小一歲半,和她是一母同胞的弟弟,可他從來不喊她姐姐,都是直呼其名。
“我這不好端端的嗎?”
說着眼還不時地朝地上的黑仔看去,看他伸着舌頭,搖着尾巴,擡頭哈哈地望着自己,自己莫名的往後退了一步。
只聽裴詠毅身後一人,上前半步,嗔道:“詠寧,詠毅說的不錯,再怎麽着也不能尋死,家裏有爹爹和我,沒人敢把你怎麽樣,以後可不許這麽傻?”
裴詠寧尋聲望去,只見一個氣質俊雅,長相清逸的郎君,一雙疼惜的眼,帶着幾分怒責。
“裴詠寧,你說是不是朱敏喬幹的?是她把你扔到了閣樓上,還把你的頭打的這麽嚴重?”裴詠毅嚷嚷道。
“二爺,大娘子這才剛醒,二爺聲音小聲些?”
兩人正逼着裴詠寧說出實情,不知何時,方姨娘已經來到他們身後,兩人齊齊回頭,見她端着一碗湯粥,放在了八仙桌上。
“方姨娘。”三人一起叫着。
方卉朝着三人福禮,“大娘子,你剛醒,來這邊吃點湯粥,再過會兒,吃些藥,再睡一覺,多歇歇?”
方卉的容貌清秀,簡單發飾,她是府上唯一的姨娘。
裴詠寧微微一笑,禮貌的回應:“知道了,姨娘。”
方卉見她有禮,覺得稀奇,瞪着一雙瑩亮的眼,望向裴詠毅。
裴詠毅突然發笑,道:“裴詠寧,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摔了一跤,說話規矩了?”
裴詠寧心虛的笑笑,“吃一墊長一智,總不能還像孩子,朱敏喬害我差點被趕出書院,我也該收斂點性子……”
她胡亂的解釋了一通,也不知道他們信不信。
裴詠毅拍着胸脯,笑道,“我敢保證,你兩天,恢複原形,撐不過三天的!”
小青年,到時別穿着褲衩亂跑!
裴詠烨反而皺着眉,問:“當真是她?”
裴詠寧點點頭。
“她膽子竟這麽大?”裴詠烨不敢相信!
裴詠寧垂眼,她何止膽子大,她差點害她被趕出書院,還一棒子打死了你們的親妹妹。
朱敏喬是安國府的嫡娘子,出手狠,身份高貴,自诩美貌,敢做出這事,想來心地想來并不怎麽樣。
只是單憑她和她婢子兩人,悄無聲息的把她放到閣樓上?
裴詠寧卻不相信!
方卉來到裴詠寧身邊,勸道:“娘子,這些事伯爺定會為你讨個結果,只是眼下娘子該是吃點東西,而且主母那邊已經知道此事,娘子要不要去給主母請安?”
三人聽罷,相視一眼,主母水敏英,自從腿受傷後,便成日待在屋子,誰也不見,他們曾經受傷,打鬧,她都極少過問,這次她會擔心她嗎?
依她現代的人眼光,八成這位主母有抑郁症,但從不會尋死覓活,獨自誠心禮佛,不踏足凡塵。
這次事情太大,還是見上一面為好!
“怎麽?擔心了?放心有我陪你去!母親不會責怪你!”
裴詠寧默了下,她不擔心被主母說什麽,不管說什麽,都是對她的關心。
她在想明天是徽林書院的入學籌資會,爹爹讓不讓她去?
“方姨娘,我知道了。”說完,轉臉望向裴詠烨,“兄長,爹爹在哪裏?”
裴詠烨道:“爹爹去了書院,說是明天的入學籌資會,他去找幾個要好的同僚幫忙,你的這事,怕是不容易解決……所以……”
這爹,真的沒話說!
他越是盡心,裴詠寧心裏越是擔心,原主的家這麽溫馨,而朱敏喬卻一棒子将她打死……
想到這裏,明天的入學籌資會,她一定要去!
裴詠寧問:“兄長,那明天的入學籌資會,我能去嗎?”
裴詠毅噗嗤一聲,笑道:“兄長,我剛說什麽來着,她撐不了三天,這還沒一刻鐘,她就立馬露出尾巴,心思一刻也不想在家待着,着急見那佟肅凱。”
“我不是……”我又不是他的迷妹,見他做什麽?
“是”
“不是”
“是!”
“……”
好!你贏了!
裴詠烨見裴詠寧認識到自己的嚴重錯誤,也跟着勸道:“小妹,那佟肅凱,不是大哥和小弟反對,他不是良配,你還小,不懂男人的抱負,回頭我和爹爹商議,把這門婚事退掉!”
裴詠寧:“……”
方卉在邊上看着也為裴詠寧着急,“郎君娘子,湯粥快涼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眼下先把湯粥喝完,等會你們還要去見主母呢?”
兩人一直虎口婆心的勸說,差點忘了這事,兩人齊齊點頭,陪着裴詠寧用完湯粥。
裴詠寧和裴氏兩兄弟來到主母門前,等了近二刻鐘,才見有人出來。
一個身着藍褙子的嬷嬷走到三人面前,福禮道:“郎君娘子,主母說了,娘子的事,事已至此,伯爺定會為娘子想法子,太太讓娘子今後還是少出門,沒事随她一起禮佛,她今天累了,改天再來吧!”
裴詠烨問:“屠嬷嬷,母親怎麽了?”
屠嬷嬷恭敬回道:“大爺,主母一切都好。”
裴詠寧沒見到當家主母,心裏反而一松。
來到這裏處處生活不自在,但還要裝着熟悉,她還需要時間來和這些人相處。
“既然母親累了,咱們走吧,就不在母親門前多打擾了。”裴詠毅揮手道。